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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纨绔竹马黑化了(穿越重生)——拜舟尘

时间:2025-09-17 08:27:39  作者:拜舟尘
  她也只是故事的承受者,不该背负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要是让两个女孩都睡不好觉,恐怕那位姑娘的在天之灵也是不愿意的。
  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罪业,谢秋芝这个肇事者却仿佛不愿意接受,脸色也白了不少,“你这贱人怎么会知道翠翎的事,你,你不准告诉爹,否则我要你好看!”
  “那我这个做兄长的,便等着瞧,反正我也如你所言,贱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数句骂声一叠涌上心头,如同血液的腥甜混杂着霉味的酸腐,谢璇衣心头哀恸,面上却挂上笑容,“还有,她不是翠翎,她是何翠萍。”
  “翠翎这两个字,是你们这些人洗不掉的罪名。”
  虽然还没考虑好如何为何翠萍报仇,谢璇衣的潜意识里已经下意识在威胁自己这便宜弟弟,“父亲知不知道,你不用去猜,好自为之。”
  他说完这段话,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任由知柳搀扶着自己回了房,也没再多看谢秋芝颓然的面色。
  阿简不在,知柳自觉地担负起阿简的角色,为对方打理起起居。
  尽管谢璇衣心情全无,却还是温言劝她早些回去歇息。
  知柳走后,谢璇衣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要考虑的太多了,既要时刻关注所谓的“宫变”,又要担惊受怕。
  只是关于小世界,他早就和系统探讨过这个问题。
  他刚到这里一周,就问过系统,这里的人该被如何定义。
  那时候系统说,他们都是数据。
  现在谢璇衣又将这个问题重复给系统。
  “他们......真的只是数据吗?”
  “宿主,系统内拥有庞大信息库,您在小世界的所见,均为数据组合,具有随机性。”
  系统的回答略微耐心一些,却还是公事公办。
  “那他们要是死了呢?”
  “数据回收,作为训练使用。”
  他不说话了,像是终于接受了一个现实。
  怪不得,怪不得他无论怎么纠正,都改不了阿简见了他下意识要跪要拜的陋习;数载同行,也扭不正沈适忻那双轻蔑的眼。
  他们,都只是数据而已。
  谢璇衣吹熄蜡烛躺下,心烦意乱地翻过身。
  那就算他一厢情愿,非要撞南墙吧。
  次日清晨,他装作无事,到学府上课。
  只是今日夫子所授,几乎没听进几个字。
  他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双手就止不住地抖。
  “沈公子,”趁着散学,对方还没走,谢璇衣几日以来头一次叫住他,语气艰难,“草民有一事相求。”
  沈适忻今日穿了身月白,大氅围着尾尖挑染火红的狐狸毛,气度华贵不凡。
  和一身旧衣的谢璇衣泾渭分明。
  仿佛他叫住对方就已是最大的僭越。
  好在沈适忻今天心情不错,竟然真的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站在卷起的竹帘下,竹帘上的红绳摇晃,像是在他发梢坠着璎珞。
  谢璇衣却又有些说不出话。
  他是自取其辱吗,答案是显然的。
  对方会同意吗?
  要是不同意,又会怎么惩罚他。
  想到这里,谢璇衣打了个寒颤,踏出的那一步有些退缩。
  就像系统说的,他们都只是数据而已。
  沈适忻是,阿简也是,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为了一组数据的安危去求另一组数据。
  多荒谬。
  见他不说话,沈适忻转身正要走,忽听身后声如蚊蚋:“沈公子,能不能求您,帮忙请个大夫。”
  不知道沈适忻怎么想的,谢璇衣回过神时,已经坐在对方的马车上了。
  车里换了装潢,和他那一晚所见不同,华贵架势却丝毫不变,仍然在用绸缎的每一寸丝光排斥他这个卑贱的身份。
  当真是狗仗人势,谢璇衣暗暗苦笑。
  “草民一个......朋友,近来偶染风寒,发热昏迷,但是临近月末,月例钱还没分放。”
  谢璇衣第一次豁出脸面求人,还不熟练,连沈适忻的脸都不敢看。
  “草民恳求公子,为那友人寻一位郎中。”
  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没注意到沈适忻阴沉不定的脸色。
  “你求我,就是为了个丫鬟?”
  他很轻而易举猜到了谢璇衣的用意。
  可是真相从他口中说出,谢璇衣还有几分难堪。
  “你可知,沈家请的郎中非寻常庸人?”
  “你要怎么才还得上。”
  谢璇衣心中滞涩,隐隐猜到对方所想。
  他脸皮太薄了,经不起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凌辱。
  谢璇衣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知道了。”
  随后极快地解开外袍的铜扣,向下褪去。
 
 
第9章 
  沈适忻冷眼看着他衣袍滑落,露出里面熨帖而素淡的内衫。
  冷风灌进马车里,谢璇衣本就穿着单薄,此刻更是打起了颤,不知是怕,还是冷得难以忍受。
  偏偏这种时刻,他又令人生厌地单薄而无助,仿佛自己在逼着对方做什么。
  这不都是他自愿的,装什么样子。
  沈适忻想着,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在指尖抓住贴身衣衫的系带时,谢璇衣指尖不自觉地捏紧,却始终难以狠心。
  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问沈适忻,目光期期艾艾,“能不能……不在外面。”
  太难堪了。
  让他做出这种事情,几乎已经是尊严扫地了。
  沈适忻原本升起的一丁点恻隐之心在此刻被全部掐灭。
  像是觉得本就如此这般,他面上没有一丝意外,只是无比熟稔地挂着微笑。
  这种笑容谢璇衣见过无数次。
  对贵女公子,是温和有礼,对纨绔好友,是无声拒绝。
  对自己,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像是用无形却庞大的巨石,一下下溃败着他的所有理智和自尊。
  他太熟悉了,以至于看到对方笑,他的第一反应不再是从前那般呆呆地脸红心跳。
  而是害怕、发抖,乃至下意识后撤。
  这种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大,以至于,谢璇衣根本没注意到那只矜贵的手,捏住了他的指尖。
  谢璇衣猛然后仰,衣袍的系带就被反力扯开。一切都是电光石火,他脑子一团空白。
  沈适忻没有说话,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却见对方没有恼羞成怒,没有飞快合拢衣裳,只是任由青白衣衫半落不落挂在肩头。
  他也在看着沈适忻。
  半晌,谢璇衣听到对方语气不耐。
  “我缺一个投怀送抱的?”
  “谢璇衣,你真是下贱,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和路边的野犬有什么区别?”
  谢璇衣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他们和其他狗争斗,胜利者还能抢到一块骨头。”
  而他,无论如何做都是错的,要被人捉弄,要被人耻笑,要心甘情愿被沈适忻玩弄。
  狗打累了,缩成一团睡觉,有人走过去,它还会露出獠牙恐吓。
  而他的牙,甚至等不到长好,就会被掰开嘴,一颗一颗砸碎。
  他怎么敢和路边的野狗比呢?他连保护自己的潜意识都快被磨灭殆尽了。
  光是这么想想,他的眼泪就似乎又要掉下来,谢璇衣只能努力地把头扬高。
  快过去吧,快结束吧。
  他已经没有几处完全了。
  最终沈适忻还是答应给他找了大夫,尽管过程有些难以启齿。
  那日沈适忻要他在车里帮他,在几乎称得上是摆设的轻纱里帮他做那种不堪的事情。
  偏偏那马车走得慢,路有颠簸,便是口唇与心智的新一轮摧残。
  谢璇衣不愿意想他是如何跪伏在对方膝间受辱的,只记得沈适忻似乎有一阵,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肋骨上的淤青,像是有些不快。
  他又有什么不快,谢璇衣淡淡想,当事人哪有资格拒绝面对现实。
  尽管,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曲解了淤青的来历。
  但谢璇衣已经不愿意多想了。
  沈适忻找来的大夫是个老头,高高瘦瘦,颧骨突出,看起来便是资历颇深的模样。
  他背着手,除了带来一只小小的药箱之外,再无他物。
  老头粗略给阿简把了脉,十分吝啬地抽出半张淡黄色熟宣,连谢璇衣帮他磨的墨都要挑剔一番,一会说颜色浅,一会怪品质差。谢璇衣被对方训得没什么脾气,为了阿简的病,强忍着全部认下。
  开过药,谢璇衣本正想客客气气送走对方了事,哪知道老头眉毛一竖,向谢璇衣伸手。
  “钱呢,不会你谢家穷酸至此,连问诊都要赊账吧。”
  谢璇衣有一瞬茫然:“沈公子难道没……”
  那老头极为不耐地打断他的质疑,瞪着眼睛高声训他:“我管什么沈公子王公子,天下也没有求医不要钱的道理,十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
  闻言,不知是谢璇衣愕然,就连躺在床上的阿简都直起身,虚弱道:“老伯,奴婢感念您医治之恩,只是您看,十两银子是否有些太过昂贵。”
  她本就高热不退,此刻嘴唇都呈现出乌紫泛白的异样,说话时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恨不得将肺咳出来。
  老头听她这么说,表情越发狰狞,“好啊,原来谢家全是这种穷酸货色。”
  他自是眼尖之人,一眼看出最有话语权的谢璇衣,和他最在意的阿简,便作势要推搡对方。
  “既然你不愿意治,那不如早些去死。”
  谢璇衣顿时急了,生怕他再吵到阿简休息,眼也不眨,从头上拔下唯一一只玉质素簪,抓着老头的手腕塞到他手里,语气哀求:“老伯,这玉簪当掉尚且价值三十两,您拿去,就当抵了银子。”
  见谢璇衣这么说,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举着簪子对光确认一番价值,这才心满意足收下。
  待老郎中从侧门离开,身影彻底消失,胆都快吓破的知柳“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抓着阿简的手腕,脸却面对着谢璇衣,“主子,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啊。”
  谢璇衣自然也无可奈何,心里像是过了盆冷水,寒冷刺骨。
  他没想到,他都做到如此地步,对方还是会用这样无耻的手段来坑害他。
  他到底哪里惹到对方了?
  到底哪里在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面前碍眼了?
  比起知柳的后怕、阿简对破财的心痛,他更深的心绪是一种酸楚的悲凉。
  仿佛一辈子难以逃脱沈适忻玩弄的悲凉。
  只有阿简看出他的不对,蓦然道:“主子,您从何处请来的这位郎中?”
  谢璇衣心烦意乱,只叹了口气,留下一句“不干你事,安心养病”就匆匆离开。
  他必须要找沈适忻讨个说法。
  可是真的到了沈府门口,面对高大威严的门楣,他骨子里的退意再次萌生。
  谢璇衣闭眼深吸一口气,手指紧攥成拳,终于鼓起勇气。
  ——却得来沈适忻这三日近郊探亲的消息,以及,对方让下人告诉他,自己的生辰还有十五日,让他看着办。
  谢璇衣难得鼓起的勇气就这么溃败下来,被人几乎是用赶的请出了沈府。
  夕阳把十成十的余晖留在宽阔的灰砖大街上,反射着一层朦胧亲切的辉光。
  谢璇衣愣愣地看着,突然想去路边摊买一碗馄饨。
  可是走到馄饨摊跟前,他才茫然想起,他已经没有钱了。
  那根玉簪,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连积分也所剩无几了。
  他甚至不能像在系统那里看过的案例,巧舌如簧,用言语包装一瓶最低价的药水,卖出高昂的价格。
  他做不出来,他也会替狂喜而失措的受害者心痛。
  用沈适忻说的,他是一条低贱的狗,就连摇摇尾巴讨要骨头都永远学不会的蠢狗。
  也许他的结局,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怀揣着一些可笑的爱和可笑的仁善,死在系统的某一处角落里,唯一的贡献就是更新系统的数据库:这样的宿主不能找。
  “系统,”他靠着墙根,视线跟随着吵闹的马车而去,又随着策马而过的行人而回,声音细微,飘散在空气中,掩埋在仆仆风尘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宿主请问。”
  谢璇衣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而柔和,是他最常表露出的神情,而此时却带着淡淡的惘然。
  “如果任务完不成,会有什么惩罚吗?”
 
 
第10章 
  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什么问题时,连谢璇衣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内心立刻升起几分忐忑。
  他这么问,不会被系统责罚吧。
  好在系统只是公事公办,语气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进入小世界后,非特殊情况,宿主不得主动申请撤离;如宿主在最长期限内未完成任务,则扣除一千点积分,强制撤离。”
  一千点积分,在身无分文的谢璇衣听来几乎是天文数字,但在了解过后,他还是隐隐松了口气。
  不是没法离开,大不了强制撤离,再在其他小世界里多完成些任务还债。
  总好过在这种地方经受没有尽头的折磨。
  -
  谢璇衣回到谢家,阿简正戴着面纱,坐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透气,见他来了,似是手足无措,连忙起身,行礼也不是,躲避也不是,仓促之间只得后退。
  她语气紧张,生怕过了病气给谢璇衣,“主子,您别靠近阿简了。”
  谢璇衣并不怕对方传染,只是担心再上前,反而吓得她病情加重,不得不在原地停下,看阿简匆匆回到侧间。
  她刚进屋,阿春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紧随其后进了侧间,甚至没来得及给谢璇衣行礼。
  给阿简送过药,阿春快步走出来,诚惶诚恐地就要跪他,吓得谢璇衣连忙去搀,心想,这里的小姑娘都什么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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