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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夏旭德威严地压制着,或许都活不到这个年岁。
夏果的草包人设之所以可以经营得这么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身边有这位活神仙做借鉴。
夏果补充,“能力没夏洳令那么强,但我叔叔相对更偏爱他一些。”
夏洳令什么水平,沈世染有过接触。
比那种货色还不如,想也知道该废到什么地步。
沈世染眉目间涌上些许探究。
夏果的立场不便多说,但他没有隐瞒夏洳勋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的事实。
与沈世染接触下来的感受完全一致。
沈世染一时想不明白,他哥出于什么考虑,在自己的项目里丢入这么一颗老鼠屎。
不止夏洳勋,这两年沈世清做的很多事都让沈世染看不懂。
他一直把自己放在全心辅佐沈世清的立场上,从不对他哥的布局表现出一丝微词。
但同时他的感知力又过强,很多别人觉得没什么异常的事情,他都能明确察觉到不对。
夏果敏锐,从沈世染的几乎没有变化的表情中捕捉到了自己问题的答案——
拉夏洳勋入局不是沈世染的主意,以至于沈世染本人也在思考上位者为何如此安排。
他暗中思忖,总感觉——在他惹出微博舆论风波后,顶上那位紧跟着就把夏洳勋推给了沈世染,把沈世染拉入了这场乱局。
夏果隐隐感觉这其中似乎有联系。
想不清楚那位为何这样做,为什么好端端突然把沈世染卷进浑水。
夏果把握着尺度给沈世染提醒。
“你有机会跟夏洳勋接触的话,应该不难看清他这个人的。他相对单纯,不用把他推敲得过于深。”
把思维放到最简,借着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收集好这个蠢货做的种种蠢事的把柄和证据,留作将来的谈判筹码即可。
沈世染眉目稍纵即逝地一沉,没再继续深问。
单手握上夏果的腰,隐忍地掐着,把人拉进怀里,挑起眼睛盯紧夏果的表情。
“我最近,有项目在跟你这位单纯的二堂哥合作呢。”
夏果被揽入怀,被还算温柔地爱抚,但却感受不到丝毫暧昧与温存。
沈世染在探他的口风,探他对这场棋局知晓几分。
比起与沈世染亲密,夏果应对起这种公事上的计算和周旋明显更自如。
他转过脸,不满地推了下沈世染的肩。
沈世染眸子黯了黯,掌心盖着夏果的后腰滑开了椅子,给夏果留出空间,也把他更紧地拖向自己。
夏果跨上沈世染的腿,手臂搭上沈世染的脖子虚虚地半揽着抱住沈世染的背,下巴垫上沈世染的肩,疲倦地闭起眼睛。
该给的提示他给过了,便佯装无知,淡漠地呢喃:
“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我从来也不管你的私事。他反正也玩不过你,生意上的事情你自己小心把握就是了。”
“你跟他感情怎么样?”沈世染莫名地问。
夏果微带烦躁地甩甩头发,他一直没去修剪,一开始时心情不好无心打理,后来是发觉沈世染喜欢,便不想剪了。
凌乱的碎发造型,从头顶往下逐层留长,头发最短地方长度也已经过了耳,没到能扎马尾的程度,发质软,养长了之后微微打着自然的弧度,后颈的发尾柔柔软软底遮盖着半段脖颈。
“不怎么样。”
夏果叼着烟低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嗤笑了下。
“他左手食指没指甲。小时候跟我犯贱,被我拿石头砸的。”夏果笑,“可能是缺钙,后边儿就一直秃着个指甲没再长出来。”
“砸的好。”
夏果又笑,笑容真实了许多。
“你知道赖谁啊就砸的好。”
“我管他的,”沈世染说,“你占便宜就好。他占便宜我就给他十个指甲全砸秃。”
想了想,又改口,“二十个。”他坚定重复,“全砸秃。”
这么好看的人这么明确地说着这样偏心的话。
跟沈世染相处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生出幸福和恍惚感的事。
不像他这样,满心悲苦,话也不会说,叫身边人呼吸都压抑。
夏果笑抽了,掸掸沈世染的头毛,欣慰挑眉,“狗崽子护短呢还。”
“不过脚指头就算了,怪恶心的。”
沈世染笑笑,可能也觉得倒胃口,没再多聊夏洳勋的脚指头。
他心中大约有了决断,攥夏果的脖子,手指抚过发丝轻微触碰夏果耳尖,“他总跟我提你,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唔……”夏果不满地推了下沈世染的腰,“痒,别闹。”
推完又把双手搭过沈世染的肩,懒散地垂在沈世背后,下巴搭着沈世染的肩,拖泥带水的语调,漫不经心地说,“他是有心巴结你,但用错了地方,以为你会爱屋及乌给他些资源吧……”
“也不算用错。你如果真跟他关系好,我是可以多扶持他一些的。”
沈世染指尖变本加厉地在他耳侧刮过,单纯地问,“怎么会痒。”
夏果不堪忍受地支起身子,无言地瞪沈世染。
被沈世染掐着腰攥住身体固定好。
他没再继续谈论夏洳勋。
而是问,“你呢。”
沈世染偏过脸,柔软地吻过夏果的耳朵。
“刚不是说有事问我。”
夏果含糊地“嗯”了声,躲过沈世染的唇。
他感觉自己那些话接在沈世染的公事后边显得很怪很矫情。
他本来也不擅于做那个先发制人主动挑破窗户纸的人,这样的氛围下更觉得难以启齿,用了好几天时间严阵以待地组织好的开场白和顺应下去的对话框架乱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
沈世染握着他薄薄的腰,意味不明地问。
对上沈世染的眼睛,夏果呼吸静止了。
对方眼眸晦暗深邃,目光一瞬不错地缴着夏果的视线。
缓慢地,如有实感地滑过夏果鼻梁和唇峰,落在初春粉海棠一样的唇瓣上,凝着。
什么都没说,却像下达了命令一般,叫人无从抗拒。
夏果险些没忍住凑上去亲他。
想想又觉得气不过,强迫自己淡定下来。
“不是那么要紧的事情。”他站起来,“先吃东西吧,饿了,边吃边聊。”
好歹停一停重新理一下思路,缓过这阵儿再聊才顺荡。
沈世染没心思吃饭。
扥住夏果手臂,让他重新跌回了怀里。
凝着夏果的唇,兜过手,拇指按在夏果唇瓣上不轻地搓了搓。
看那丛粉色逐渐转变成艳到烂熟的绯红,眼底颜色更重了一重。
“哪里饿了。”沈世染问。
夏果呼吸发紧,简直有些恼羞成怒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上次的甜品,好吃么?”
沈世染气定神闲地问他。
“还行。”夏果呼吸沉沉,敷衍着说。
沈世染继续作乱点火,眼中进攻意图毫不遮掩,表情及口吻却像单纯小狗,头很小幅度地侧了侧,讹夏果:
“都被你吃掉了,我一口都没尝到。”
“我想着你爱吃,后来一直回购的。”夏果推他的肩,忍住气,“在冰箱囤着,想吃我去给你拿。”
“放久了,口味不好。”沈世染攥着他的腰,不给他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食物有多挑剔。”
“你把我的餐吃掉了,”沈世染问,“拿什么赔我?”
夏果心头积攒的火气终于被他撩拨得炸开了。
又不让亲近,又总这样引诱撩拨,管杀不管埋,每次撩完又不负责,宁愿打守枪也不跟自己亲近。
过分了。
他转过脸猛抽了一口烟,反客为主地攥了沈世染的下巴,一口气把烟气渡过去。
背过手把烟按熄,短暂地仰起身子扯开自己的衬衣又重新压了回去。
拢沈世染的脖子缠上去带着怒意咬吻他的嘴唇,同时粗暴地把对方的衣服也撕开,手滑进去。
“其实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他有点重地攥了下沈世染的脖颈,惩罚式的,喘了喘,露骨地说,“我就是单纯想要了。”
“不是亲亲抱抱摸摸这种隔靴搔痒惹人不痛快的。我想做,想得要命。”
沈世染静默无声,不知道是无力接受夏果这副放浪样子,还是被撩拨得上了头,失去了行动力。
夏果拍拍沈世染的脸,捧他的脸贴近,近距离地垂直跌入深渊。
头脑哔哔啵啵地放起烟花,透过眼睛将涩**()情信号传递进对方脑海,他红肿着嘴唇,呼吸颤抖地问:
“我就是想问问你——年纪轻轻的到底能不能行了?只会亲嘴儿的小屁孩儿。”
第47章 时间在爱里化成了海
……这晚沈世染只要了一次。
但很久,直到连他自己都筋疲力竭才认命泄去。
相拥着昏睡到午夜,不知哪个先张开了眼,对面那位如有感应,也随之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人在白天和夜间多少都是具备一些双重人格特质的。
白天的沈世染不清楚出于什么原因,克制着不肯彻底靠近夏果。
白天的夏果头脑清醒,放纵自己悬浮于浅层的欲念,得过且过地堕落享受必将截止的亲密情丨++事,却始终顾念着不要过度纠缠起更深层面的东西,不要把沈世染扯进深漩里去。
可夜晚的理性思维是浑浊的。
人会变得钝一些,不那么锋利伤人了。感性思维裹缠上来,想要什么变得很清楚。
呼吸都漾成水一样柔软的波,触碰在一起,相互干涉成向前奔淌的绮丽曲线,迷人又危险,再难解分。
很久之后夏果走在异国他乡的悬桥上隔风回望,才看懂那是宿命的模样。
周遭的空气很冷,人工机械所造的热暖不化心口的冰碴。
两人在寒夜里对视。
眼里没有了回避,都是情。
不知谁先贴近了谁,嘴唇碰触在了一起,几乎没有时间间隔地转为黏连交缠。
而后是手。
手指和指缝之间空出来的寂寞和缺憾,十指相缠,就成了圆满。攥起来组织成一张严丝合缝排挤一切闲杂人等的网,那是无声的忠贞誓言。
又做了一次,没办法,不是不想约束自己,实在没办法,难以抵抗。
减肥的人面对可口的蛋糕,克制不吃就可以克制不吃,一旦放纵自己说“只吃一口”……
那就绝不可能只吃一口。
一口一口又一口,甜得挠心,欲罢不能。
自此一发而不可收。
仍是很久,但很温柔。
呼吸交互,拥吻颤抖着,扛量着彼此的体重,明明不沉,又好像是自身所能承载的极限,再不要别的谁,无力负担。
又是昏睡。
时间好像失去了线性的形状,铺展成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变得混乱,也变柔软。
水面温和地驮着身体漂啊荡,不再惧怕向前,吻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坍塌成了不具大小界定的二维海,连同苦难都变得平缓,哪怕纵容自己向前向前再向前,也不会触达那些线性时间里的沟沟坎坎,不会触发危险。
天隐约亮起来,月亮值完夜班隐去了。
夏果醒来,心酸身子也酸。
沈世染埋在身上吻他,好像没有冷淡期,亲完了又想亲,永远都不会腻。
堕入了深渊而全然无心去自救,提起夏果的脚踝沿途向上一路吻过他的踝骨和小腿,吻他后背的鞭痕,细密柔软,好像吻落上去可以穿越时光消减夏果当时遭遇的疼,小心珍惜。
夏果消化了火气,被他闹得彻底没了脾气,软着手臂搭在沈世染头上,气息奄奄地问,“沈世染啊,你究竟是怎么了你。”
火大的时候顾不上,冷静下来细想又心疼。
那晚夏果第一次从沈世染身上嗅到一些近乎可以被称作是“卑微”的气息。
他不是很有勇气的人,试图回避不看自己犯的错,想像从前一样模棱两可地混过去。
但那晚的沈世染实在叫他心疼了,他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年过后,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个人。”
“不是说了要好好相处吗?”沈世染说。
夏果没料到答案会是这样简单,发出一声不清晰的鼻音,垂下眼睛看他,“嗯?”
“从前表现得不好,我想改正。”沈世染抬头,望着夏果认真问,“忙完这阵儿,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不耽误你时间,就附近城市,小待几天。”说完看夏果僵住的表情,又补充。
夏果茫然地望着沈世染,脑子卡壳了。
但沈世染很快便让他落回了现实,确信了自己没有听错。
“总要有些关于我的好一点的回忆吧。别往后跟人提起我这个前夫,能想起来的只有一句‘是个很差劲的人’。”
“前夫”这两个字,太过具体。
夏果心口钝钝地疼起来,哀叹自己也实在是惨。
甚至都没有奢望过得到,却仍是要忍受被收回的痛。
“我不会的。”
他无心再说什么,推开沈世染的肩,撑着身子去了浴室。
放水洗脸,打湿面容,也给忽冷忽热的心调个稳妥的适合面对沈世染的温度。
沈世染跟进来,手搭在夏果腰侧,自然地像做了多年夫妻的寻常伴侣。
“不会什么。”他问。
夏果捧水浇在脸上,不明白沈世染具体是在问什么。
“不会跟人贬损我,”沈世染进一步做了详细的解释,“还是过后根本就懒得再谈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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