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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着合作的由头,给夏洳勋下套。”
“做局诱导夏洳勋那蠢货,睡了夏旭德在外包养的一个小老婆。”
“留了证据,”小澈说,“夏洳勋现在被他拿捏着,唯一能阻止夏洳勋做蠢事的夏旭德也被沈世染手上的视频证据隔开了。”
“夏洳勋完全没了章法,像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沈世染牵在手上玩,”小澈盯着夏果的表情,清晰地陈述,“在暗处转囤了很大一批夏家的货,趁着年关各个关口监管松散,拆进了沈世染手上的几十个仓。”
“不清楚是要做什么。”
夏果无声地听小澈说完。
磕了支烟出来,但没点,横在鼻尖下聊作慰藉地嗅嗅,“还有么。”
“从前他做什么都会跟他哥报备的。”小澈摇头,“这次没有,是我们费心查到的。”
“沈世清拉他入局,他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却不问不闹不声张,顺水推舟地用这种邪招卡死了夏洳勋的喉咙。”
“这些年唯一能牵制他的只有沈世清。”
“可他现在做事连沈世清都不通气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哥?”
“这意味着——”小澈说,“他成了继夏旭德、沈富言、沈世清,以及你我之外的,”小澈看夏果,“第五方势利。”
“也成了这场乱局中最大、最强的不可控因素。”
“没人能看清他的意图。”
“而他手上有足够掀翻台面、改变整个战局走向的股权和资源。”
“他还很聪明,城府很深。不到最后时刻,谁都不知道他要往哪边压旗杆。”
小澈看不懂夏果的表情。
明明该愤怒的,为什么哥哥这样寂寂无声。
他不懂,不顾伤情抓了夏果的手腕,“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夏果搭搭手,示意他平静。
“我在听,你接着说。”
小澈沉了沉。
“沈富言活着,他还能拽在位置上跟沈富言叫板。”
“假如沈富言没了,换沈世清来掌权——”小澈看向夏果,问他,“古往今来,你见过太子上位不诛杀手足的么?”
“再恨沈富言,这笔账他不会算不清。”
“他现在瞒着他哥掺入这场乱局中是要帮哪家,你真的猜不透么哥?”
夏果点点头。“我知道了,”他牵小澈起来,没对沈世染的事情发表任何评价,单说,“走吧,去处理一下伤口。”
小澈忽然间笑了。
笑得很苦。
“你老是说我小,说我什么都不懂。”
“其实我都知道。”小澈抬头,悲伤地笑望着夏果,“因为你爱他,对么。”
夏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下,没承认,也没反驳。
“你不是不清楚他有多复杂,不是对他做的事没有知觉。”小澈垂下头,“你只是爱他,爱到他要拿你的命换他的命你也觉得没问题,就像我对你这样。”
夏果蹲下。
抚了抚小澈还未褪去青春气息的脸,“这是不一样的,小澈。”
“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是过命的交情。你愿意舍命护着我,我也一样愿意舍命护着你。但——”
“你没了我,也还是你自己,我没了你也还是要活下去,我们是两个独立存活的个体。”
“我劝你远离这些危险,找个平凡的工作,过正常日子。可你选择背负仇恨走下去,我也只能随你去。说到底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我可以提建议,但不能过度干涉你。”
“而我对他不是这样。”夏果说,“不是战友,不是兄弟,是骨肉黏连的、可以为彼此殉情的伴侣。”
“哥哥在这世上没有复仇之外的念想,不眷恋这个世界,你是我少有的放在心底里的人,我能活一天就会护着你一天。”
“而他让我对这个肮脏的世界产生了贪念。”夏果沉了沉,如实陈述,“他是那个,让我即便觉得人生肮脏,即便活得痛苦难捱,也想要拼命活下去的人。”
“可我和他相遇的太晚了,很多事木已成舟,我叫停不了。所以我得为他打算,我回得来他怎么活,回不来他又该怎么活。”
“沈世清换掉了你的资料,我联络不到你。但我没想过推你出去替谁挡灾,我只是没料到他们会这么下作。”
“不管怎么说,连累到了你,这个公道哥一定替你讨回来,但不要把这些不相关的事情怪罪到沈世染头上。他根本不知情,你的伤,我的事,都跟他无关,你听明白了吗?”
小澈安静的像是没有了呼吸。
原来爱会让一个人变得残忍、排外。
在这种要求绝对忠贞的狭隘感情里。
哪怕自小一同长大的朋友兄弟,也会被无情地排挤出去。
不留一丝余地。
“我不喜欢这种感情。”
小澈摇头。
“我不要爱,爱很浅薄。我讨厌这种感情。”
第63章 情敌疑似小学鸡
“他们要我过来警告你。”小澈不想继续听了。
他转移话题低声说,“我只是个开胃菜。他们透过这个警告你——要听他们的话,不然后果很严重。”
夏果不慎在意地点点头,交代小澈:“告诉沈世清,有时间威胁我不如担心担心他自己,惹恼了我直接掀他老底。”
小澈眉间一蹙。
“你不要擅自行动,哥,很危险。”
“我有分寸。”夏果说,“回去带话给沈世清,叫他近期增派人手隐秘保护好爆炸案的遇难者家属。”
夏果告诉小澈,“冯继伦当年被夏旭德派去善后处理爆炸案的遗留问题,老家伙胆小还奸诈,怕将来东窗事发自己摘不干净,暗中存了证据。”
“我被太多眼线盯着,行动不方便,你们想办法摸进他私宅,把这份资料给我取出来。”
小澈理了理,提醒夏果:“这么重要的保命证据,他肯定留有备份,找到资料不难,但要想拿到全部备份就不简单了。”
“我还怕他不做备份呢。”夏果说,“不用拿全,只要找到他留存的任何一份证据,我就有办法攻破冯继伦的心防。”
小澈点头,全盘相信夏果的布局。
“好,我亲自带人去取。”
难得有机会好好交换一下信息,夏果往窗外看了眼,问小澈:
“沈世清还给你安排了别的什么任务吗?”
小澈状似荒唐地笑笑,“有。”
“什么。”
“不告诉你。”
夏果静了两秒,惩罚似的弹了下少年的额头,没再多问。
“伤口,之前上过药了么。”
“上了。”小澈说。
夏果定了下。
不太相信那帮人会变得这么仁慈,拉小澈的手要看。
却听小澈接下去说。
“上了腐药。”
“他们说这是惩罚,要你记清楚一点,不听话的代价。”
夏果胸膛很重地起伏。
操他妈的。
这帮畜生……
他牵了小澈的手,捡起他放在一旁的羽绒外套。
“走,跟我去换药。”
路过门口,随手拔下了吸附的反监听装置。
*
夏果牵小澈从酒店房间出来,迎面遇上了沈世染。
沈世染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面色没什么表现。
“不介绍一下么?”他把目光凝着小澈,“哪位。”
夏果感觉好累,满身血液咆哮着想杀人。
“小澈,”他松手,推了推小澈的背,“跟哥哥打招呼。”
小澈抬起眼睛,向沈世染望过去。
十八九岁的少年。
头发微卷,发色较浅,呈一种自然的浅栗色。
眉目也淡,皮肤颜色也浅,嘴唇呈一种不难看的半透明的玉白色。
像一杯三十六度的纯净水。
不凉,不烫,不注意观察会觉得安静地没有存在感,投眼细看又很好看。
浑身透出一种不真实感——不同于沈世染那种环绕刺目光环的不真实,而是说——他整个人都好像是透明的。
像一缕暂且寄居在人间的残念,飘飘荡荡跌跌撞撞,惹人心疼和焦躁,却不敢贴近去抓。
怕飘散。
只一眼,沈世染就断定。
那是与夏果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相依为命,深度黏连,以至于连气质底色都侵染上了彼此气息的人。
小澈望着沈世染,听话地开口,“沈先生好。”
“呦,”沈世染挑眉,挺稀奇,“你认得我?”
“娱乐新闻上看过,”小澈望着他答,“那个韩国回来的唱跳爱豆的男朋友。”
沈世染眯了下眼。
“上辈子的过去式了,”他更正,“好古早的娱乐新闻,看来你不怎么追星。”
小澈便笑了。
靠近夏果,后背不动声色地贴进了夏果的肩,“嗯,哥哥不让。”
沈世染扬扬眉稍,意味深长地撩了他一眼。
小澈挑起眼尾,很纯很乖地告诉他。
“哥哥说那些喜欢明星的家伙都很浅薄,不让我跟他们学。”
沈世染抬抬下巴指指小澈的胳膊,转过话题问,“手怎么了?”
“在外场拍摄一支广告片,风大,棚被掀了,”小澈不甚在意地说,“砸伤了。”
“所以你也是个预备役的,”沈世染头小幅度地一压,挑了个合适他身份的词儿,“八十八线小明星?”
“是呢沈先生。”
沈世染收收下颌,“有意思。”
“做明星虽然浅薄,但来钱快啊。”小澈听出了他话里夹带的嘲讽,笑道:“生活归生活,工作归工作。沈先生一把年纪,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沈世染前边看似随意,其实手臂的筋都是绷着的。
听到这儿突然放松下来,不屑地笑了下,肩膀浪荡地抖抖。
“果哥。”
他莫名恭敬地喊了声夏果。
嘴角下撇,委屈得很表面。
“他嫌弃我们一把年纪哎。”
夏果:“……”
他大概知道那个连小屁孩都觉得荒唐到难以启齿的隐藏任务是什么了。
沈世清你他妈有病吧!
小澈没料到他这样转化思路,短暂地沉默,没接上话。
在这样唇枪舌剑速杀较量中,一个气口勾不上就明显落了下峰。
小澈终究还是少年心性,不服,想到了什么,正要反呛回去。
夏果捏了下小澈的肩,“够了你。”
沈世染舌尖抵腮活动了下脑袋。
忍无可忍地走过去,掐了小澈的脖子把他和夏果拽开。
“走了小学生,牙尖嘴利救不了命,先处理伤口才是要紧事。”
顺手揽了夏果的肩把人裹进怀里,重重地攥了下夏果的腰,“先处理咱弟弟的伤要紧,对不对老婆。”
夏果面皮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是,对。”
小澈对这两个人无语到极点,低声啐了句“瓜皮”,被夏果伸长胳膊在脑后掴了一巴掌,不是很服气地闭上了嘴。
*
夏果叫闪送送了疮药和纱布过来。
把暖风调到最强档位,先握着小澈的毛衣袖口拽松,小心地推到领口,从袖口到领口堆起来攥进手里,招呼小澈,“手轻点儿,慢慢挪出来。”
褪掉受伤那只臂膀的衣袖,夏果转头吐了口气,擦了把汗湿的额发,把毛衣绕过小澈的脑袋,拽另一边的袖子褪了下来。
少年白净纤瘦,薄薄的身板包裹着流畅的漂亮肌肉,赤裸上身,骨架匀称修长,少年感与欲感并存,像西方古典雕塑中那些不清楚为什么总衣不蔽体的漂亮王子。
夏果回头看了眼门边立着一瞬不眨地凝他们的沈世染。
不大自在地咳了咳,“你要不要先回房间。”
沈世染目光在小澈身上过了一圈,说,“不。”
“你在哪我在哪。”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他凝着小澈,反过来问夏果,“要不要帮忙?”又补充,“我很会处理伤情的,或许比你做得好。”
夏果抬头看向沈世染,安静。
是,处理个腿伤能把人揉硬的那种会法,他领教过。
夏果撤走目光,舌尖不明显地抵了下腮,起身去衣柜取了件短袖浴袍递给小澈。
“先穿上,别冻着了。”
小澈诧异地看看夏果额上沁出的汗水。
接过了浴袍胡乱裹上。
堵气,把自己缠了好几圈。
“是,我超冷的,谢谢哥哥。”
他咬着后槽牙说。
夏果拆掉了胡乱裹起来的棉纱抚上了小澈的手臂。
满眼的心疼,呼吸都出现了顿挫。
他端着小澈的胳膊,曲腿给小澈垫着,给他敷麻药。
沈世染拿命按捺住自己不发作,抬眼细看小澈的伤。
那孩子臂上不止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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