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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夏果干涸的,沉重的心,第一次品尝到了被爱意沁润的滋味。
爱能蒙蔽双眼叫人失足犯错,也能柔化苦难,叫人面对艰难困顿时不那么落寞,生出贪心和向往,朝着从前不敢想的方向奋力争取,试图冲破荆棘抓住幸福。
他们做(*)爱,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有时候缠绵悱恻,有时候像在斗殴。
无时无刻不在亲吻,随处发情似的火热交织,沈世染拽着夏果在人流密集的街巷跟秘书助理和保镖玩猫鼠游戏。兜着那群盯梢的特工陪他们疯跑,给保镖团的精神小伙打分,哪位脾气差,哪位耐力好,哪位脑子精,哪位擅长跑……
夏果从来没有听这群保镖说过这么多的话,第一次发觉他们是这样有血有肉甚至有点可爱的活生生的人,八名保镖凑出六种不同口音,跑起来七嘴八舌天南地北地嚷嚷,冰山特工团气质碎成渣,日常不太开口或许恰恰是清楚一开口就会崩掉不好惹的冷面特工人设。
有时候沈世染压着他在一墙之隔的昏暗墙角,揉乱他的衣襟搅着他的唇舌不管不顾无休无止地疯狂激吻,听保镖们骂骂咧咧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伴着粗重的喘息和过载的心跳,体味那种近似背德的极致爽感。
“又跑了么?!”陈攀崩溃地搭在他难兄难弟身上,撞了邪似的问,“他俩确定是领过证的,对吧?牵手亲嘴儿不犯法的,是吧?”
Eric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谁知道呢,据说同性婚姻的证儿是蓝色的,人也没给咱看过。”
“我跑不动了兄弟,爱谁谁吧,这对儿贼夫,大过年不让人活了。”陈攀抖着手拧开矿泉水仰头猛灌,想不通规规矩矩的老板放个年假怎么就被那条山西狼狗拐带疯了,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告饶,“我不找了,真遇着绑票的也是保镖团的上去顶,我一个长这么大连个鸡我都不敢杀的我追着他们能干啥……”
“别啊兄弟,”Eric早练得心如止水,捏了把陈攀的肩给他打气,自己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年头高薪工作多难找。老板想看我们跑,跑两步给他们看有啥的。跑起来有钱赚,还有两条街没找,走了走了,继续找……”
夏果把脸埋在沈世染怀里焖焖地笑。
他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儿,心一个劲儿狂跳。
余下的时间短暂到叫人愤怒。
如何放肆好像都无妨了。
去他妈的糟糕的过去,去他妈的可怕的未来。
他们什么都不想,无休无止地缠在一起,不停地做碍。激烈的,缠绵的,黏腻的,青涩的,酣畅淋漓和含羞带怯的,难以用语言细述的……
碾碎的浆果榨出源源不断的汁液,酒店房间被搅成一团乱麻,每一寸空气里都满溢着让血液爽到咆哮的气味。
沈世染给夏果套上他的衬衫,让夏果踩在他的脚背上,抱着他的腰,一步一步带他出来,按在床头坐好。
夏果阖着眼皮倦得快要睡着,手臂抻长虚虚地搭着沈世染的胯,任沈世染拨弄他的发丝,抖着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
脸贴在沈世染小腹,探出舌尖去卷沈世染腹肌上的沟壑,色色坏坏地舔(*)舐撩拨。
沈世染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拇指在他脸上抚了抚,眼底一片晦黯。
“不要命了。”
夏果就追过去咬他的手指,挑衅说“你行不行了”。
沈世染唇角凶险地一扬,丢开风筒单手猛地一推把他放倒,压上去剥他的衬衫。
夏果又立马耍无赖,“我要起诉你虐待老人,我要死了……”
沈世染被他气笑,没有执着欺负他,单臂撑在他耳边捏他的下巴,凶凶地问他:
“当初那么讨厌我,有想过有一天会没骨头地瘫在我怀里让我伺候你吗?”
夏果闭着眼睛,困得说话都有气无力。
“没有讨厌你啊,不是说过了嘛。”
“鬼话。”沈世染不吃这套,“高中的时候,敢说没有讨厌过。”
夏果张开了眼睛。
“你高中,对我有印象?”
“废话。”
沈世染支起身子,也有点累了,在他身边倒下。
“谁被人那样盯着会没有知觉……”他说。
夏果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儿,感觉口很渴,又知道不是真的想喝水。
仔细理了一下沈世染前边的话。
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
“……不是,”他吞口水,一脸看外星物种的表情拧头看着沈世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讨厌你??”
沈世染侧转过头,非常不满地看了眼他。
“总是躲我。”
夏果:“……”
沈世染看夏果那副无力狡辩的样子,像饮下了一杯柠檬冰,偏开视线,陷入青葱酸涩的回忆——
“我和林楠也隔着年级。”
“不算林楠来找我的那些,单说偶遇。”
“一周也总会有那么一两次,不经意地打上照面。”
“而你和他同班,”沈世染当时没觉得很在意,如今回忆起来却觉得嗓子都有点发梗,“可我遇见你的频率就明显比林楠低很多。”
后来他也知道夏果好像总是被请假离校,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计算。
可依然解释不了,“我一开始没有注意,后来听铁头说得多了,随便留意了下,发现——”
“好像就只有衔接的体育课、公开的全体活动,”沈世染说,“只有类似这种躲不开交集的场合会偶尔遇见你那么一次半次。”
餐厅吃饭总会遇见一个总把袜子提到小腿肚的个子小小的低年级男生。
课间活动总会遇见一个总穿训练服的练铅球的体育特长生。
学生会串年级走访,和一个扎高马尾个子高高的女孩子撞见过很多次……
沈世染摇头,牵夏果的手,抵在唇间亲吻,慰藉曾被冷落和讨厌的落寞心酸。
“可类似这种不经意的场合里,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你。”
夏果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听沈世染酸酸的语气,甚至忍不住有点想笑。
叹自己过于小心,伪装的过于好。
好到沈世染不仅没有意识到在被人喜欢着,甚至可笑地起到了反效果。
沈世染不满夏果的反应,欺身压在他身上,恨恨地扯他的面皮,咬牙切齿地说:
“开始我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都算不上认识,怎么可能会得罪到夏果,有什么必要躲他烦他。
“直到那次学生会集体活动。”
那次活动……
夏果记得,记得很清楚。
是他们年级牵头的一场关于助力山村儿童的公益捐助。
夏果被会长找过去帮忙,前边几个活动都正常进展,只剩最后一个“盲人踩气球”游戏。
游戏规则是两人一组,一个人蒙起眼睛背另一个人,根据背上人的指挥踩掉沿途的气球,气球内置了学生们捐助的奖品名称,还有活动赞助商的隐藏福利,规定时间内踩爆气球集齐全部小卡就可以兑换出相应物资捐助给贫困儿童,耗时越短,可获得的援助金额越高。
“哎哎,体育部的学弟们也过来了唉,来来来,”会长人很热情,看到跟着林楠一块过来的沈世染和季繁盛,“林嬢,别看热闹了,咱老了,搞不动这些,有体力活需要学弟帮帮场。”
林楠笑笑地跟会长打了招呼,学顾乘风坐地起价,“体力活得加钱,另外还要给我一笔介绍费。”
“公益活动!你小子要点脸。”会长卷起本子打了林楠一下,越过奸商直接跟沈世染私聊,“能帮忙参与一下么学弟?”
沈世染个高腿长,篮球部出来的,走位相对灵活,很适合最后这个游戏。
沈世染不情不愿地被林楠薅来操场,根本无心参与。
刚想拒绝,就听会长回着头四下搜寻着说,“……背谁好一点呢,就……”会长视线落在傻僵在人群外围的夏果身上,眼睛一亮,“……不然背果果吧?果果瘦,两个男生指挥起来也方便。果——”
那是夏果第一次感觉到,沈世染的目光那样明确地落在他身上。
认真地注视着他,带着探究,像在等他的表态,又好像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会长提议沈世染参与游戏的时候,夏果明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烦躁,隐约地翻了个白眼,张嘴想要制止。
却在会长把目光落向夏果的那一刻息了声,没有先一步表态拒绝会长的提议。
那一瞬间,夏果怀疑沈世染察觉到了他见不得人的心思,探究着,想看夏果如何回应。
“不行!”
夏果慌乱地摇头,人群诧异地看向他,夏果羞耻得快要站不住脚。
“我再怎么瘦也到底是男孩子,”他语无伦次地一通乱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身高骨架基础在这儿,轻不到哪去的。”
“……说的也是哈。”
会长不是没考虑到这点,只是本来就是春心萌动的阶段,游戏规则设计又有些暧昧,异性做起来只怕不太方便。
夏果这么激烈地抗拒这安排,会长也只好改口。
“……那不然换李萌吧?”他问人群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又回头看沈世染,“行么学弟?”
“方擎。”夏果攥了会长的肩。
他力气重,忘了收敛,攥得会长脸发白,龇牙看他,称呼都恭敬起来,“……怎、怎么了夏哥?”
夏果用一种不带商量的口吻认真说,“我来可以吗?”
“你……”会长被他绕糊涂了。
心说你不是刚拒绝过?
“我来背李萌,”夏果松手,低头,补充理由,“毕竟同班,不至于那么尴尬……”
余光里,沈世染撤走了目光,很明显地嗤笑了声。
碎掉了夏果没有组织好的烂借口。
“原来高年级学长这么排外。”
沈世染仰仰头,叫还在兴奋地给夏果打气的窜天猴一样的季繁盛,“蹦什么蹦,人家不欢迎我们,还不走。”
季繁盛笑容僵在嘴角,万分不舍地看着夏果,又看沈世染,感觉自己当爹又当娘娃还闹着要分家,裂了。
沈世染没看夏果,转过身对一脸牙碜表情的林楠交代,“还是你来背学姐吧,”他最后瞭了夏果一眼,火药味呛得整个操场都要糊掉了,“凭他那副身板,我看够呛。”
沈世染从回忆中抽身,不再像少年期那样拽。
幽怨地望着夏果,十万分委屈地总结,“我又没惹你,凭什么那么区别对待我……”
“……”夏果眨巴着眼睛,像个哑掉了的洋娃娃。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傻的,觉得沈世染是聪明的,但此刻……他很直观地觉得……
他和沈世染,或许都有点,脑残。。
作者有话说:
这个操场自此荣升为正宗老坛酸操场哈哈哈哈皮一下好开心
男高染:好气!但是一个人走掉显得很没气势,有必要抓个跟班,(看一圈),季繁盛!走!
可怜小季在各种腾飞过程中被沈拽(醋)王拉帮结派强行抓走
第67章 城南小吃街爆炸案
夏果心口先是汩汩地涌上甜液,继而开始发苦,撕扯着疼。
人软塌塌的,越想越觉得难受。
当初沈世染那句话,在夏果心里砸下去的时候是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的。
如今充分了解了沈世染的个性,知晓了他的心意再回看。
又发觉只是个委屈小孩儿的要强反应。
在意,酸楚,委屈……他品尝过无数此类的情绪,因而深切懂得那其中的底色是什么。
暗暗计较,维持颜面,负气挑衅……他领会其中的心酸,所以清楚那都是少年人难以启齿的在意。
少年人面皮如薄冰,很多东西表现得晦涩含蓄。
那已经是离年少的朦胧好感差之毫厘的微妙情绪。
只要再发生那么点临门一脚的小摩擦,就可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原来青葱年少的那些年,他曾经离沈世染的心动那么近……
岁月像个叫人又爱又恨的渣男,走过时被细碎的疼痛折磨得度日如年,恨不能一刀斩断往前的时光。
恍然回过头去看那流淌的金色光河,又感叹白驹过隙。痛觉恨意都已平熄,残存的只剩温柔和可惜。
一念败落,竟就这样仓促错过了许多年。
夏果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轮到他对沈世染生出抱歉。
沈世染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把手抻入他的发丛,闭起眼睛轻轻缴着揉着。
夏果身上没有酒气,但抱在怀里的时候,整个人软塌塌的。一种——竭近崩盘的状态。
做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做也不对。
夏果不明白,青天白日,为什么偏他要活的这么难。
他喊沈世染,“过来一点,我看看你。”
沈世染靠近过去,夏果仰头,猫咪一样在沈世染脸上脖颈上嗅嗅,说了一句古怪又惊悚的话。
“你身上的气息好干净啊沈世染,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沈世染自嘲地轻笑,回问了他一个更可怖的问题:
“如果有天我不这么干净,沾上了血腥气,你会嫌弃我吗?”
夏果撑起身子,帮沈世染理顺被他弄乱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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