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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淮同学,你那衣服还在车里,我没去拿。咱俩现在去车里取吧。”
宫淮点了下头。
两人并肩往劳斯莱斯那边走。宁稚然绕到车后,拉开后座,把那件Chanel的外套拿出来,递给宫淮。
“你看看卡包在里面没。”
宫淮接过衣服,很做作地翻了翻兜,还不忘垂眼扫了扫宁稚然:“哦,在呢。”
“以后别老丢三落四的,”宁稚然说,“你看看你,大半夜还得开这么远一趟。”
“好的,我会注意。”
“那没什么事,我回家了啊,你早点休息。”
“Finn,其实……”
宁稚然停住脚步,回头:“怎么了?”
宫淮:“我从游乐场回去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宁稚然不解:“那你就去吃饭啊。
宫淮:“……”
宫淮:“你没吃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去吃点。一个人吃饭的感觉,不太好。”
宁稚然确实还有点饿。
但宫淮那句话,让他心里有点膈应。什么叫一个人吃饭的感觉不好?他一个人吃了那么多年饭,也没见自己出毛病。
难道要陪一个大富二代吃夜宵,只为了让对方不觉得“一个人”太可怜?凭什么?
宁稚然觉得不公平。
“我不去,太晚了。”宁稚然头也不回,往大楼门口走去。
才走出两步,宁稚然忽然意识到,背后一直没什么动静,宫狗都没有再说过话。
宁稚然下意识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过去。
路灯昏黄,宫淮就站在那光底下,一直在盯着他。
咦?明明宫淮眼里没什么锋利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竟然有点失落,还有点委屈。
宁稚然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张了张嘴:“啊,宫淮同学,你还有什么别的事么?”
宫淮:“这个时间,我找不到人陪我一起吃饭。”
宁稚然:“你女朋友呢?”
宫淮:“……”
宫淮:“分了。”
宁稚然大喜,难怪这家伙看着委屈巴巴,原来事出有因啊。
他绕了一圈,走了回去,心里那洋洋得意的劲儿瞬间泛了上来:“怎么,是分手心里不舒服,想找个人陪你聊聊天?”
宫淮慢慢说:“算是,你要是能陪我的话,这顿饭,我请你。”
宁稚然眼珠子转了一圈,他确实挺想听八卦,再幸灾乐祸一下,把宫狗的狼狈样子都分享给G。不过现在确实有点晚。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答应,好巧不巧,天上飘下了细雨。
宁稚然隐约记得,他以前总被人说,自己那双下垂眼很漂亮,像小狗。
但此刻,宫淮站在雨里,雨珠在睫毛凝成一点,一滴滴没入眼睛里,眼神只剩没收好的失落,和直率得近乎笨拙的等待。宁稚然皱了下眉,要说像狗,宫狗现在这眼神才真像,是真的狗。
嗯对,就像个无家可归,等待被人捡走的落魄狼狗。只要他现在说一句“走,我陪你吃饭去”,那耷拉在背后的大尾巴,就会迅速摇起来。
……这人至于吗,分个手而已。
宁稚然对上那眼神,心脏仿佛都那滴坠落的雨珠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宫狗这人今晚,好像真挺孤单的。
他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总感觉,现在拒绝了宫狗,他就很过分,很不是人。
烦归烦,但宁稚然还是想做个人。
宁稚然没招了,走上前,啪地拍了两下宫淮的右肩。
“行吧,分手了难过是吧,哥陪你。”
宫淮脸色难看了一瞬。
宁稚然:“现在都晚上一点多了,还有哪里开门啊。”
宫淮从劳斯莱斯车门里抽出车自带的雨伞,给宁稚然撑上,又认真想了想。
半小时后,他们出现在downtown的一家韩式炸鸡店门口。
这里是W城夜宵好去处。门一推开,一股热油味和甜辣酱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里头坐满了人,韩国人居多,满桌都是炸鸡、泡菜和杯里的烧酒。
宫淮一坐下,在喧闹中,把菜单推给宁稚然:“你先点吧。”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二次一起吃饭了,宁稚然也没客气,也不管菜单上那些菜的价格,直接点了起来,点的全是他想吃的。
宫淮又补了几个菜后,宁稚然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把手支在下巴上:“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分手了,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你对象的么。”
宫淮:“可能,我们没在一起,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哈?这也行?不是,我看不出来啊,这是你们圈子流行的新玩法吗?用意念谈恋爱?”
宫淮视线沉了下来:“我没有什么圈子。”
啧啧啧,又装起来了。不过死装哥今天失恋,还是对他好点吧。
宁稚然说:“好,知道了,你没有圈子,你是好男人,一点都不渣,加油,哥看好你。祝你早日走出失恋阴影,拥抱真爱。”
宫淮:“谢谢,但Finn,你总这样自称哥,听着很怪。”
怪?
管得着么你。就是要用这个字,压倒你有钱人的气焰!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宁稚然:“你刚才说,你和你对象‘可能没在一起’,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淮直视宁稚然,开始夹杂着真情实感胡说八道:“意思是,还没到那份上,我已经把他当成了对象,结果,对方一直不领情。我认为,这也算是被分手的一种。”
宁稚然恍然大悟,竟意外对上脑电波:“难怪去游乐场玩这种事儿,你都不叫你对象,合着你在这儿一厢情愿呢。”
“嗯,这一厢情愿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些。”
宁稚然哈哈大笑:“宫淮同学,看不出来,你是个恋爱脑啊。”
被正主扣下“恋爱脑”的帽子,宫淮的脸色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也算好说歹说把人骗来吃饭了,宫淮想到这,脸色又好看了些许。
“随他便吧,他喜欢就行。”宫淮说。
一盘盘不同口味的炸鸡,陆陆续续上桌,香辣、酱油、蜂蜜芥末,香气扑鼻。
一个穿着围裙、看起来像店长的女人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两杯饮料,用韩式英语开口:
“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烧酒特调,送你们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喝完帮我们回馈一下意见吧,很好喝的。”
宁稚然下意识用英文说:“我们开车来的——”
宫淮不等他说完:“就放这吧。”
宁稚然:“你要喝酒?”
宫淮:“既然送了,不尝白不尝。”
呦呵,这草包富二代还挺会过日子。
宁稚然盯着那两杯酒,粉色的,冒着气泡,烧酒味挺重,一看度数就很高。
他皱起眉:“咱俩都喝酒了,一会回去,谁开车啊?”
宫淮:“打车。”
呵。
宁稚然:“那你车怎么办。”
宫淮:“放这就行。明天我来取。”
呵。呵呵。
宁稚然:“我不喝,我可不想打车,浪费钱。”
宫淮:“我会打车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去,不会让你浪费一分钱。”
宁稚然:“我白天还说总觉得你把我当小孩照顾呢,记住了,我比你大,我是哥哥,用不着你照顾。”
宫淮嘴角难看地扯了扯:“是我叫你出来吃饭的,我有义务对你负责,这和照顾没关系。你也知道,我这人,做事不喜欢……”
宁稚然受不了了:“行了行了,喝。”
行啊,有钱是吧,非要立人设是吧,喝呗,我喝死你,看你还怎么装。
宁稚然出于报复心理,朝服务生招手示意:“你好,这两杯不够喝,我们我们还想再要一瓶烧酒。”
说完,他盯着宫淮惊讶的脸,心里的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喝呗。
谁怕谁啊。比我小两岁的失恋小狗崽子。
宁稚然拿起酒,示意宫淮干杯,恶毒道:“那我祝你,早日和你喜欢的人谈上恋爱,别再单相思。”
宫淮强行压下上次对宁稚然醉酒的恐惧,淡定接上:“希望吧。他配合就行。”
宁稚然抱着大扎啤杯,大口喝着里面调好味的烧酒。
这酒很甜,是草莓棉花糖的味道,可烧酒终究是烧酒,后劲是灼的。那点酒精味藏不住,从喉咙顺着往下烧。
宁稚然想,其实宫狗突然搞这么一出,也挺好。
确实他需要些酒精,来麻痹自己不被爸妈偏爱的现实,烧酒够烈,刚好能烧干那点沉甸甸的情绪。
长桌对面,宫淮看着宁稚然一口口灌下去,没说话。
宫淮想,他一直是厌恶喝酒的。
酒精能扰乱神经,抽走意识,让身体失去掌控权,是种能把理智递出去的可怕东西。
但如果是宁稚然。
这份理智,他很乐意亲手交出去。
第26章 浑身发涨。
酒过三巡,赠送的调味烧酒眼看只剩底了。
宁稚然脸挂红晕,手撑着下巴,盯着宫淮看了两秒:“宫淮同学,你怎么喝酒不上脸啊?”
“上脸?”
“你喝了这么多,脸一点都没红。我看网上说,喝酒不上脸的人,是因为身体里缺少解酒酶,比普通人更不能喝。”
宫淮不太高兴:“Finn,你说反了。喝酒容易脸红的人,才不能喝,说明肝代谢不过来。”
宁稚然:“……”
好像的确说反了,可恶啊。宁稚然假装无事发生:“听起来你好像很能喝。”
肯定比你能喝。毕竟我喝酒后才不需要被海螺姑娘守夜。宫淮想。
宫淮淡淡道:“一般吧。”
好,好装的语气!宁稚然一阵恶寒,反正喝都喝了,今天非要找到机会把你灌醉,让你出尽洋相,去死吧,死装哥!
两个人再度碰杯。送的调酒喝完了,宁稚然就把服务生刚送上的烧酒拆开,给宫狗满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点。
他晃着杯,带着点醉意,神秘兮兮叫了声:“宫淮同学。”
宫淮:“干嘛。”
宁稚然嘿嘿一笑:“我喝死你。”
宫淮:“。”
这次宫淮选择不和宁稚然碰杯,默默自己喝了一口压压惊。
这动作没逃过宁稚然的眼睛。宁稚然:“诶诶诶,你干嘛自己喝啊?这么喜欢喝酒,那咱们再干一杯。”
宫淮看了眼宁稚然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懂了。
这小兔牙,是想灌他。
单纯的小兔牙,狼入虎口了还不知道,还一个劲儿把头往狼嘴里送,不怕把我灌多了后,把你给吃干抹净?
宫淮笑了笑,全程盯着宁稚然,仰头,把杯里那口烧酒一饮而尽。
宁稚然也“啪”一声把杯子放桌上。
四肢好热,宁稚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飘在空中、逐渐上升的、草莓味的云,脚下踩不到地,四周软绵绵,热腾腾的。
草莓味的云借着酒劲,说话也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真是可悲啊,大半夜的,我要跟你一起吃夜宵喝酒。”
宫淮:“跟我喝酒不好么?”
草莓味的云:“我想和妹子在深夜面对面喝烧酒,不想和你。”
“你看咱俩——”他举起杯子,又放下,“两个大老爷们,坐这儿对灌。一个刚分手,一个没对象。多孤寡啊?”
宫淮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被气的。
草莓味的云自顾自悲伤起来:“哎,活到我这年纪还没谈过恋爱,真惨啊。”
“不过对了,死装……”
宫淮:“死装?”
草莓云彩脑子“嗡”地一下,坏了坏了,差点把死装哥外号说出来了。
云彩回神,在紧张下变回原本的形态,宁稚然努力往回圆:“我说的是Stronger!”
宫淮:“……Stronger?”
宁稚然:“对对对,你知道的,英文单词嘛,强壮,坚强的意思。你不是刚失恋嘛,我是想说你要Stronger,要振作,BeStronger!懂吧?”
宫淮大无语,这都能圆上,小兔牙这脑子,还挺厉害。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宫淮往后一靠,静静观摩小兔牙的醉酒行为大赏。
宁稚然这边已经唱了起来:“就像那首歌唱的那样,Whatdoesn’tkillyoumakesyoustronger!坚强点,失恋没什么的,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
宫淮努力忍住打开手机录像的冲动。
宁稚然唱了两句,有点累了,拿起烧酒瓶又倒了两杯,跟宫淮碰了一下,全部喝了下去。
啊,好辣。
眼睛好痒,那些积攒的悲伤情绪像蚂蚁,从心脏的黑洞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往眼睛里爬。
宁稚然自言自语:“其实我晚上心情挺不好的,和你喝点酒也不错。”
宫淮神情严肃了几分:“你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宁稚然偏着头看他:“你想知道?”
“想知道。”
“想知道也行,”宁稚然指了指宫淮的酒杯,“自己喝三杯,哥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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