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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许再撒娇了[穿书]——噤非

时间:2025-09-18 08:57:15  作者:噤非
  那个同样在福利院长大的男孩,是否在面对同自己一样伪善的“爱心人士”时,也曾表达过友好和爱意,最后在现实的磋磨下,学会了隐藏情绪,封闭自己,这样就不会再受伤。
  而那张总是诡异地保持票数一致的人气投票板,对秦渡来说,与其说是想在大众心目中胜出,不如说更想知道柳静蘅会投给谁。
  这个时候,投票板的意义就变成了柳静蘅这种特殊孩子用来表达心意的方式。
  一直得不到,才会焦虑一整天。
  秦渡轻轻喟叹一声,高大身形缓缓蹲下,和眼前的小孩保持了平视。
  他努力挤出一个友好微笑,对小孩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黏答答的羽毛球。
  “谢谢。”他轻声道。
  小孩“嘿嘿”地傻笑,张开双臂仰头望天,像个小陀螺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心情。
  秦渡这次是真被他逗笑了。
  小孩转着圈,囫囵不清地说着“开心、开心”。
  院长回来的时候,一进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高大的男人窝屈在小桌板前,右手陪着君君画画,左手将羽毛球丢出去等小孩捡回来,再丢,再捡。
  难得从他冷冰冰的嘴里听到一丝温情:
  “君君你画得真好,好好培养将来必定在艺术界大有作为。”
  君君苍白的小脸上多了一丝血色。他扣上笔盖高高举起自己的画作给秦渡欣赏。
  即便是乱涂鸦的线条,秦渡也一根一根认真观察。
  看着看着,视线忽地一顿,随后从画面转移到君君手腕处。
  那里挂着一条十分眼熟的手作手链。
  和毕业典礼那天他送给柳静蘅的一模一样。
  “君君?这条手链哪来的?”秦渡刻意注意了自己的语气,努力使其听起来不像是质问而是疑问。
  君君看看手链,道:
  “那天院长带我们去野生森林动物园,我在小熊猫馆里捡到的,没人认领,我不知道是谁的。”
  秦渡瞳孔一颤,俯身追问:
  “哪一天。”
  “嗯……我也忘记了,只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雨水有这么高呢。”君君抬起小手,夸张地模仿着水位线。
  秦渡缓缓抬手,捏住手链上那枚白腻通透的玉髓。
  他好像知道了,为何那天大雨倾盆,柳静蘅这种懒人却要在半夜十二点多跑出门,被追债人围堵。
  秦渡怔怔凝望着手链,鼻根忽然酸得厉害,奇怪的情绪一股股往头顶冲。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能说服人的从来不是道理。
  *
  佩妮追赶方块时的愉悦叫声响彻秦家二楼。
  柳静蘅在嘈杂声中缓缓睁开眼。
  窗外飞进斜阳将屋子染成了如同晒蔫了的菊花那样的枯茶色。
  柳静蘅打了个哈欠,挠挠手臂。
  夏末的最后一场雨来得迅猛,三面环海的晋海市湿度达到了100%,任是秦家有五恒系统,皮肤上也如同裹了薄薄一层水汽。
  柳静蘅打算下去觅食,趁着秦渡不在,偷偷吃点垃圾食品快乐一下。
  他都很久没有尝到垃圾食品的味道了,甚是想念。
  刚下楼,看到前来参观秦家的学生们还举着投票板,计算两人的得票数。
  最后得出结论:“怎么又打平了,还有谁没投票?”
  柳静蘅置若罔闻,划着轮椅往厨房走。
  人在门口悄悄窥伺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刚要溜进去——
  “李管家在么?”大门口响起陌生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声。
  喊了半天不见人,又问:“柳先生在么?”
  柳静蘅把好不容易翻到的、秦楚尧买来加餐的炸鸡藏怀里,应了声:
  “不在。”
  “柳先生你在这呢。”下一秒,眼前多了个笑眯眯的清秀男人。
  柳静蘅哀怨:“我都说我不在了……”
  秦渡的秘书将一纸箱杂物放在柳静蘅脚边,道:
  “这是秦总托我送来秦家的杂物,您方便的话帮他收好,我还要赶回公司组织会议,麻烦您了。”
  他嘴上说着很急,但说完话就站那不动了。
  柳静蘅托着纸盒,又宕机了。
  秘书将人唤醒,笑得意味深长:
  “您要是有时间帮忙清点一下秦总的私人物品,写个清单,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咱也有话说。”
  柳静蘅抬了抬眼。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但他向来是个来者不拒的,打开纸盒将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过程中,发现了一本红艳艳的小本子,上面印着“献血证”。
  不对吧,原文中的大反派可是因为被秦楚尧打了一拳掉了鼻血,就差点让秦楚尧赔命,这么惜命的人去献血?
  “这是秦总的?”他向秘书确认。
  秘书笑容不断扩大:
  “是啊,当时知道秦总跑去献血,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柳静蘅又问:“他真的不是为了过去打造自己的随身血库?”
  秘书表情夸张地叹息一声:
  “柳先生,您可真误会咱们秦总了。他也不是真闲出屁来跑去献血,而是考虑到您手术在即,多献血可以在直系亲属需要紧急输血时优先用血。”
  柳静蘅沉思片刻,明白了:
  “他在咒我手术过程中大出血。”
  秘书:……
  柳静蘅如此真诚说出如此残忍的言论,弄得秘书也忽然怀疑秦总的真实动机。
  “反正……唉……现在这个社会,能不献血尽量不献了,秦总比谁都清楚,但还是执意去献了,不就是希望给你多留条后路,谁也不能保证你手术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只是凡是有利于你的,他都会去试试。”
  柳静蘅蓦地陷入了沉默,低垂的双眼中映着红灿灿的无偿献血证。
  他忽然很想搞明白一个问题,如果躺在手术台上的是秦渡,需要自己提供血液赌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自己又会不会拖着体重不达标的身体跑去献血车。
 
 
第56章 
  天空中跳出第一颗星星时,秦渡到了家。
  原本从容疏阔的步伐在进门后,忽然放慢了速度,视线下意识寻找那群发起人气投票的学生。
  大厅里只剩几个保姆在忙活着,学生们在家里吵吵嚷嚷的景象好似只是一场梦。
  “秦总,您回来了,去看过福利院的小孩了么。”李叔从角落钻出来,主动接过外套。
  秦渡心不在焉“嗯”了声。
  不光看了,钱也花了,君君的手术费和后期维护费用,以及福利院的修新建工程,保守估计支出了一条佩妮。
  “参观学习的学生都走了?”秦渡以往进门直接上楼,今天却莫名在大厅里磨蹭起来。
  “都走了,学生们素质非常高,临走前还帮忙打扫了卫生。”李叔竖起大拇指。
  秦渡松了松领带,又问:“学习成果如何。”
  “抱歉秦总,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每个人的学习能力不同。”
  秦渡点点头,步伐加快,踏过精美地砖来到旋梯口。
  再一次停下了脚步:“他们东西都带齐了吧,没有遗漏吧。”
  李叔憋着笑,毕恭毕敬点头:“是,都带齐了,没有遗漏。”
  秦渡蓦地沉默了。这一次,他没有继续磨蹭的理由。
  抬脚,迈上一层台阶,长腿缓慢屈膝,将另一只脚搭上来。
  “不过,临走前学生们还给静静留了件小礼物。”李叔望着秦渡久久未能离去的背影,笑得和蔼。
  “是么。”秦渡对礼物什么的没兴趣,况且也不是送他的。
  “礼物不值钱。”李叔笑吟吟的,“刚才静静吃过晚饭随手把礼物放这儿了,您要看看么。”
  “不用。”秦渡冷声道。
  “您还是看看吧。”
  “不用,这两个字很难理解?”
  “并非难以理解,我只是觉得这份礼物与其送给静静,可能您更需要。”
  在秦渡审视的目光中,李叔快步走到沙发旁,从茶几底下取出所谓的礼物。
  秦渡接过礼物,片刻过去,眉眼忽地舒展开,手指情不自禁摩挲着粗糙礼物中一枚幼稚的红色星星贴纸。
  一条竖线将星星大军一分为二,整齐划一的排列下,左手边多了的那枚星星格外显眼。
  两部分星星底端,用黑笔写着两个数字,分别是:
  519和520。
  秦渡忽然放下礼物,问:“柳静蘅在哪。”
  李叔下巴一抬,点向大厅后面的厨房间。
  ……
  柳静蘅坐在厨房外,面对着墙角,双手握在一起搭在膝盖上,像是面壁思过的小学生。
  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连秦渡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柳静蘅,晚饭没吃饱?”
  秦渡的声音突然响起,柳静蘅认真思考一番自己要不要再吃点,过了许久,身体才随神经做出反应,轻轻抖了下。
  秦渡按住他的轮椅,俯身凝望着他受到惊吓的侧脸:
  “考虑这么久,是因为时间都耗费在给我投票上,所以确实没吃饱?”
  柳静蘅缓缓抬眼,仰视的角度,眼睛睁得大大的,与眼周肌肉抗衡的过程,致使睫毛也跟着颤抖。
  是的,他将最后的关键一票贴在了秦渡的照片下。
  刚才,当他还没思考清楚“会不会为了秦渡奉献自己珍贵的血液”时,听到学生们和李叔告别的声音。
  李叔询问投票结果,学生们叹气道:“二位都是人中龙凤,确实难以抉出个成王败寇。”
  李叔又问:“打平手会有什么影响么。”
  学生道:“嗐本来就是投着玩的,何况颜值投票本就个人主观强烈,没啥影响,可能当事人心里会觉得不舒服吧,毕竟攀比心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
  李叔:“是,下次不要再搞这种投票,秦总不能用以娱乐,说是打平无伤大雅,但对打小就凡事只争第一的秦总来说,打平就是失败,就是输了。”
  学生们和李叔又聊了几句,才说时候不早要回学校。
  那一刻,柳静蘅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看到学生们抱着投票板依次离开的背影,他的反射神经好似一下子活了,抓着轮椅扶手拼命往前划。
  从大门出去时有个三级台阶,他整个人来了个信仰之跃,从轮椅上飞出去,跌落在学生们脚后跟,伸着个手:
  “我……我还没投票……”
  红色星星落在秦渡照片下,他还使劲按了按生怕黏不牢靠。
  ……
  柳静蘅沉思的这段时间,秦渡的视线已经绕着他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他双手间,即便互相握着,也能依稀看到掌心被轮椅转轮摩擦出的条条红痕。
  “手怎么弄的。”秦渡半蹲下身子,抓过柳静蘅的手端详着。
  柳静蘅垂视着秦渡的头顶,没说话。
  “是怕我输掉,所以拼了命去追赶那些学生?”秦渡问。
  “对……”反正柳静蘅也不怎么会撒谎,对方怎么问他就怎么答了。
  简单的“对”字一出口,气氛蓦的沉寂下来。
  柳静蘅的视线绕了一圈,试探性地落下去。
  对上了秦渡仰头看过来的目光,漆黑的瞳孔似研磨开沾了水的墨,有着和月色相称的琉璃清透。
  柳静蘅抬手挠了挠心口,痒痒的。
  他掩饰性的将目光移到一边,余光却又悄悄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自始至终,对方都用这对清亮含着笑意的眼眸深深凝望着他。
  “我,特别特别特别的开心。”秦渡缓慢重复了三遍,一向凌厉的唇角此时扬起一抹无法克制的笑。
  柳静蘅:“那挺好的。”
  说罢,他仓促的将脑袋撇向一旁,没有了勇气再看。
  印象中,秦渡说话一向简练,或者字字直击重点,这种只有脑子不够伶俐才会反复重复某个字眼的行为,在柳静蘅看来很怪,又很新鲜,又暗戳戳产生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那我今晚……可不可以破例吃一次炸鸡。”柳静蘅试探着问道。
  秦渡依然微笑:“不可以。”
  柳静蘅皱了皱眉,脖子压下去朝他凑近几分:“明天呢。”
  “也不可以。”
  柳静蘅:可恶,看来是行不通了。
  仔细回顾一下昨晚刚复习过的绿茶宝典,当你有需求时,可以说:
  【好哥哥,你就委屈一次,栽在我身上嘛~】
  并且听说,男人都吃这一套,百试百灵。
  柳静蘅坚定握拳,这次字数很少,绝对不能再出错,赌上《绿茶宝典》的名誉!
  他做了个深呼吸,为防再出错,语气放得极慢:
  “好哥哥……你就委屈这一次,栽……在我身上木……木嘛。”
  秦渡托着一边脸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
  “具体位置?”
  柳静蘅:“?身上就行。”
  “哪里都行?”秦渡扬起眉尾,眉眼弯弯似月牙。
  柳静蘅不太明白,傻乎乎地点点头:“对。”
  秦渡扶着膝盖起身,弯下腰,双手撑着他的轮椅扶手,垂着眼眸从他脸上每一处角落打量过,最后视线停驻在他香灰白的嘴唇上。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闭眼。”秦渡低声道。
  柳静蘅不明所以,乖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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