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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略过良王,直直放在李忠身上,“李忠!你要叛君吗?”
“呵呵。”李忠走到良王身边,伸手拍了下良王的肩,眼睛却死死盯着卫云旗身后某处,意味深长道:
“咱家只忠于皇帝。良王,别废话了,快动手吧。”
这句皇帝,落在不同人耳中是不同的意思。
话音刚落,没等良王有所反应,卫云旗先一步举着刀朝李忠冲去,骂道:“好你个小人,拿命来!”
连皇上都不管了,眼里只有李忠、亦或是站在李忠面前动不了的良王。与此同时,良王的私兵也收到命令,朝仍在批奏折的皇上杀去。
良王私兵不多,他又是怀着破釜沉舟的想法,除了李忠外身边没留一个保护他的人。
李忠胆子又小,年纪还大,像是要拿他当挡箭牌,手死死按着他的肩不松手,嘴上还叫嚣着:
“想杀咱家,先过良王殿下这关吧!”
“那我先杀他!”
良王目眦欲裂,有一万句脏话想诉:你俩有病吧,玩老鹰捉小鸡呢?
在刀距离仅剩一米时,良王终于挣开了李忠的手,刚迈开步子,足下却多出一只鬼鬼祟祟的脚,然后不等刀挥来,他便迫不及待迎了上去。
噗嗤——!
刀贯穿左肩,良王吃痛,闭起眼,也抽出配剑朝卫云旗刺去,如丧失全部的赌徒般大喊:
“别管本王,杀了皇……!”
他的私兵也不是吃素的,在卫云旗刺伤他的时已经抓住“皇上”了,白刀子进白刀子出,没带出血,倒是飞溅了不少棉花。
拎起“皇上”,才发现是个穿着龙袍的玩偶,正比的。
有诈!
私兵们连忙想冲过去保护主子,还滴着血的刀已经架到良王脖子上了。良王武学不精,不是卫云旗的对手,剑没挥出呢就被打飞了。
李忠慢悠悠的将良王的剑捡起,递给卫云旗,笑道:“卫大人,以您的身手好像不需要我帮忙。”
“李总管自谦了,若没您,想这么轻易引他来也不容易呢。”
良王瞪大眼,捂着伤口的手急剧颤抖,“你、你们是一伙的!李忠本王说过,若本王登基可给你封侯、封王!不比一个总管强?”
李忠也不装傻了,眼里的浑浊散去,嗤笑道:“太监封王?良王殿下,咱家人是老了,但脑子没傻,实话告诉您吧,在您找到咱家当天,咱家便把此事禀告圣上了。”
真相要追溯到几个月前、阮攸之刚死没多久。
除掉阮攸之,良王的野心藏不住了,偷偷找到李忠,收买了他。而李忠明面上答应了良王,但实际上在玩碟中谍,陪着良王演了许久的戏、装了太久的傻。
包括今早和皇上的对话,也是在演戏,良王在宫中有眼线。
正如良王先前所说:他们都是戏子,他是、良王是,连卫云旗也是。
戏演完,看戏之人也该表态了。
……
一片寂静中,轰隆,一排不起眼的书架突然平移,让出一堵暗门,门打开,皇上爽朗的笑声从中传出:
“哈哈哈,精彩!阮卿家,你排的这出戏当真不错!”
皇上走出,身后还跟了道分外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是死去多日、坟头都快长草的国师。
卫云旗愣住了,举着刀的手急剧颤抖,直到旁人接手良王,他才不顾一切扔下刀,扑进阮攸之怀里,哭着哭着又笑了:
“攸之,太好了……你没死,我好想你……”
分明是在演戏,可依稀间阮攸之看见了前世哭着说生死与共的爱人,眼眶也湿润了。
他颤抖着揽住爱人的背,虚虚的环着,鼓足勇气也只轻轻覆上,道:
“抱歉,我来晚了。”
皇上瞥他们一眼,似笑非笑道:“云旗,这个惊喜够分量吗?”
卫云旗不说话,紧紧抱着恋人,不住点头;圆完这对有情人的遗憾,皇上将视线放到良王身边,神情晦暗不明。
于他而言,只有昭旒是女儿,其他都是皇子。不在乎良王,但到底有血缘,杀掉?太残忍了。
如果良王没有起不该有的心思,按照处理贤王那般给个封地、当个闲散王爷也挺好,可惜了。
皇上眯起眼,不再看良王一眼,轻飘飘下达命令:
“良王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府。”
“李忠,你也该退休了,带上行李和金子明早出宫吧。”
良王仍在挣扎,声音凄厉:“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求饶的话没说完,便被侍卫拖走了。
上次让他逃出府是皇上的授意,这次,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李忠则郑重叩首,行了此生最后一个礼:“奴才多谢陛下开恩!”旋即也走出御书房,喜滋滋地准备回家了。
转眼,御书房只剩几个侍卫、皇上、和仍抱在一起的二人。
皇上轻咳一声:“抱够了没?”
“够、够了。”卫云旗如梦初醒,别扭地松开手,小拇指却不舍地勾着恋人的衣袖。
阮攸之眼里只有他,对皇上视而不见。
“云旗,朕问你,你可愿随他离开京城?但国师已经死了,你若想跟他在一起只能因救驾逝世,你可愿……”
皇上摆出两个选项:第一,放弃身份和阮攸之双宿双飞;第二,留下来当连天鸮的卫大人、宰相独子、皇上义子。
一个是情,一个是巨大的权益,正常人都会选后者,可惜——
“儿臣愿意!”
卫云旗不是正常人,不等皇上说完,已经做出选择了。
皇上又确定了一遍:“你确定?跟他离开便没有任何身份,只是平民了。”
“儿臣愿意,只要在他身边……”二人跪下,卫云旗看向身边恋人的侧脸,轻声补充:“甘之如饴。”
“你们离开京城后去哪儿?”
“不知道,可能会去游历天下吧。北国的草原、西域的沙漠、东部的大海、还有南方的水乡,儿臣都想去看看呢。”卫云旗笑的格外真挚,说的是假话,但也是心里话。
皇上摇头叹息,不理解卫云旗的行为。
不过转念一想,少年人的爱本就是轰轰烈烈、义无反顾的啊。
如果有人问少时的他:皇位和爱人二选一,年少的他也会毫不犹豫选爱人。
……
在离开京城前,他们去拜别了卫峥,卫峥望着失而复得又要再失的儿子,老泪纵横、不肯放儿子走,还是祖母宽慰才松口。
卫云旗也向父亲坦白了二人的身份:天寿宗六长老的弟子,阮攸之则是大长老。
闻言,卫峥眼珠大了好几倍,感慨儿子争气的同时,对阮攸之的信任也多了几分,板着脸,让阮攸之一定要对他儿子好,又拉着儿子的手,细细嘱托:
“云旗,爹不会阻止你的幸福,但如果可以、回来看看。”
第149章 可恨的夫夫
离开京城,卫云旗还背了一大袋金子,一部分是皇上赏赐的、一部分是父亲给的。
行在回宗的路上,卫云旗兴致缺缺,阮攸之问了好几次他才别扭道:
“攸之,如果我们真的是去游历天下就好了……上次把东西南北转了一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都没好好玩呢。”
闻言,阮攸之握住恋人的手,搓了搓,歉声道:“抱歉。但请相信,以后会带你去的。”
“任务完成后吗?”卫云旗强扯出一抹笑意,打趣道。
谁料阮攸之真的点了下头,正想继续追问,却被岔开话题:
“宝宝,这次回去不用演戏了。”
离开宗门前,他们还在装决裂呢,但现在已经拿到凡间的支持,而且阮攸之的修为也提到了和傲时同层次,没必要伪装。
卫云旗回握住他的手,好奇道:“亲爱的,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化神巅峰。”
“傲时呢?”
“一样。”
算好消息,也不算,有了分庭抗礼的资格,但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距离任务期限仅剩多半年。
阮攸之知晓他的担忧:“宝宝,你相信我吗?”
“自然是信你的,你要怎么做?”习惯了被瞒着,没等恋人开口,卫云旗先凶巴巴的补充:“阮攸之,你把计划一五一十告诉我,不许隐瞒!”
“若我不说呢?”
“那就真跟你决裂。”
阮攸之败下阵来,但还是有选择的隐藏了部分:“纵使傲时占了宗主的身体,天资也远不如我,稳扎稳打,不出三个月修为绝对能超过他。”
“若出意外了呢?比如那家伙得到什么机遇。”
“刚才说的是第一方案,还有第二呢。”
“第二是什么?”
“秘密。”
一时,卫云旗有种被戏耍的无措,想咬人,拽住恋人衣领,看着面前这张笑盈盈的脸,怎么也下不去口。
他骂道:“混蛋!说好的不瞒我呢……”
“没有瞒着你,我都说了,它是秘密。”阮攸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理直气壮道。
潜台词:我告诉你它是秘密了,不算隐瞒。
用人话说就是耍无赖。
……
一路威逼利诱,不管卫云旗撒娇还是威胁,阮攸之就不肯说,比驴还倔。一直到宗门,听见那句熟悉的师兄才放弃逼问。
守门弟子看到二人,忙从地上爬起,道:
“大、大长老好,卫师兄好。师兄你们……?”
如果他没记错,二人离开宗门时还在决裂吧,现在怎么更亲密了?还挽着胳膊?
闻言,卫云旗搂得更紧了,笑着摆摆手:“哦,没发生啥大事,就是我们下山去成了个亲而已~”
成了个亲、而已。
这话除了守门弟子,还被几个路过的好事者听去了。二人告别,阮攸之前往大殿召集了长老大会,卫云旗则独自回了道峰,没等到目的地,成亲之事就在天寿宗传遍了。
师父被叫走了,道峰空荡荡,卫云旗刚准备躺下睡一觉,一大群弟子便窸窸窣窣的来了,都是和他关系好的、前来道贺。
于是,这一整天他都在收迟来的贺礼,而阮攸之那边——
傲时闭关了,阮攸之直接越过他召来了所有长老,二四六是他的人,自然听话;三和五长老本不想来,但奈何架不住阮攸之的“热情”,被剑逼着来了。
六位长老齐聚大殿,阮攸之不说话,默默坐在自己位置上品茶,三长老问他有什么事,他也只说还差一人。
还差谁?没一会儿,迟到的最后一人才怒气冲冲地赶来,指着阮攸之的鼻子,开口就骂:
“大长老!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要造反不成?”
只有宗主才有资格召集长老。傲时原本在闭关,听闻阮攸之回来、和卫云旗成亲、现在还召集长老,气的脑袋发晕。
更过分的是,凡间不是他看好的温王或者良王继位,居然是大公主?坏了,温王和良王家世低微,好拿捏,大公主是嫡长女,没法控制啊!
他好像被耍了。
这对可恨的夫夫,居然阳奉阴违!
其余长老起身,向傲时行礼,阮攸之一动不动,举起茶杯挑衅般对空碰杯,道:
“宗主误会我了,只是我刚回来,想着和大家见一见罢了。”
傲时坐到上首位,死死瞪着阮攸之,质问道:“见面?本座派给你的任务都没完成,还好意思见?”
“攸之无能。”嘴上说着无能,语气却没一点道歉的意思,还在喝茶。
“你放屁!”傲时气得手抖,直接将面前的茶具噼里啪啦全砸了,破了音,“你根本没支持良王!本座让你……”
话到一半,他先不说了。
修仙界有规定,不可插手凡间之事,故而傲时派任务也只是偷偷派,没告诉任何人,今儿被气狠,居然自爆了。
他自爆了,但阮攸之能把自己摘干净。
“宗主,恕攸之不能听从,凡间以帝王为尊,谁是未来继承人应由帝王决定,我们无权干涉。”
傲时破罐子破摔,“那你不是扶持了大公主?”
“那是帝王的意思,与我无关。”
“你、你……”
阮攸之确实没说谎,傲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又指向默默躲在角落吃点心的应见舟,道:
“小六,你那弟子不是和大长老决裂了吗,怎么下趟山还背着本座成亲了呢?”
应见舟举起双手,瞪着眼、咽下点心,叽里咕噜道:“宗主,我也不知情啊,他们也没请我去啊……”
见探照灯又转回自己身上,阮攸之不等质问,先道:
“我与卿卿解开误会,帝王见我们情深,便赐了婚。您当时在闭关呢,故而没上报。”连句恕罪都懒得说了。
“你、你,你们都给本座滚——!”
这场大会由阮攸之挑起,最终被傲时的一句滚终结。
……
应见舟打着瞌睡,随意捻了两块糕点,晃晃悠悠朝自己的道峰走去,阳光自背后打来,可他后背却凉飕飕的,一回头,发现阮攸之这家伙也跟过来了。
其余长老对阮攸之都有些怕,但应见舟不怕,毕竟他可是“岳父”。
应见舟瞥他一眼,停下脚步,阴阳怪气道:“你来做甚,在山下还没跟本长老的徒儿腻歪够?”
“岳父不欢迎我吗。”
“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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