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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层记忆,卫云旗还有点怕阮攸之被挖去双眼的模样,可现在,只有心疼。
想救阮攸之,可他是透明的,剑无情的穿过他的身体、直直刺穿阮攸之的喉咙!
……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寂静,杀死对手后,傲时哼着小曲走了,世人都在赞颂傲时的功绩:斩杀了霍乱世间的魔王,是大英雄。
卫云旗则心如死灰的跪在心上人的尸身旁,眼睁睁看着他咽气、看着雪一点点将他们埋葬,最终,彻底淹没。
雪还是那么纯白,半人高,足以抹去世间的一切苦难、一切肮脏,它还在下,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了……
那么骄傲一个人,为何要被如此磋磨!
——
“云旗,云旗?”
听到呼唤,卫云旗迷茫的睁开眼,看久了雪,眼前有点花,但周身却好温暖、好温暖,是到天堂了吗?
还真是天堂,而且,他正靠在“天使”的肩上呢。
“攸之……”
开口,声音哽咽了,没等阮攸之回答,卫云旗便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是真的,阮攸之还活着,没死。
阮攸之接住他,嘴角上扬,但眼尾也有些湿润。
卫云旗进入他的记忆,他也被迫忆起过去,刚醒来时,他连话都不敢说,锋利的剑刃仿佛还插在喉咙处,一动,都是锥心的疼。
“云旗,我没事。”
卫云旗没接他的话,只紧紧抱着他,脑袋搭在肩头,半响,才闷闷道:“很疼吧。”
“嗯。”
过去当然是酸涩的,但今生,悲剧没有重演,仇人也不再高高在上,明日,更是他的继任仪式。和上辈子不同,他依然是无可替代的天才,是天寿宗的希望,不会再有人将他踩在脚下。
等解决完仇恨,或许,也该开始崭新的人生了。
未来,会幸福吗?
想到这儿,阮攸之模糊的眼被一层柔情覆盖,他悄悄覆上心上人的背,在心里询问:
愿意陪我一起吗?接下来的路,一起走好不好。
第49章 不许装傻
第二日。
这天,天没亮,宗门上下齐聚,浩浩荡荡上万人,人群的最中央,是身着长老服饰的阮攸之。
及膝的长发束起,发冠成玄鸟状盘旋,仅留鬓边两缕发丝蜿蜒而下;衣服不再是单调的纯色,内里仍为月白,外袍却着墨色,绣金边,背后也有一只玄鸟,风一吹,衣摆飘起,玄鸟也仿佛活了过来,直冲九天。
最外层的云肩更是精美异常,羽毛状,随意披在肩膀两侧,微微外扩,边缘点缀了几条短流苏,后背垂了条稍长些的,正是阮攸之先前系在发尾处的那条。
他淡然的站在最前方,接受除宗主外、所有人的行礼:
“大长老万安。”
其余长老、堂主和内门弟子仅需弯腰拱手;外门和杂役弟子需跪拜,越过人群,阮攸之的视线落在傲时身上。
当了许久的看门弟子,傲时身上的锐气淡了不少,此时,他跪在最边缘,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但想必一定很屈辱吧?
傲时不知道,前世这天,是他成为亲传弟子的时候,众人跪的可是他啊!包括自己,前世爷爷尚没去世,自己还只是弟子,也得鞠躬行礼,可现在,他却跪在自己脚边。
看着这一幕,阮攸之垂下睫毛,掩盖住笑意,然后转身,恭敬的对着宗主弯腰行礼:
“攸之定不负宗主所托,愿为天寿宗奉献一生,无怨无悔!”
才怪。
许完不走心的诺言,继任仪式也就此结束,众人一哄而散,各忙各事去了,阮攸之去处理事务;迟晞跟随宗主学习管理宗门;傲时一瘸一拐的回去看大门;卫云旗也被应见舟拎回道峰,继续修炼。
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得以喘息,卫云旗一蹦一跳的去了令峰,在山脚,却意外碰见匆匆赶回来的阮攸之。
“攸之,你才忙完吗?”
“嗯,一忙完我便急匆匆往回赶,好在,及时回来了。”阮攸之笑着颔首,又悄悄抬手,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做完这一切,他向卫云旗伸出手,邀请道:“云旗,愿意随我一起用膳吗?”
举止彬彬有礼,表情无可挑剔,说话之人也帅的没边。
此情此景,应该没人会拒绝,但再完美的脸也会看习惯,卫云旗免疫了。
“阮攸之,你是想牵我的手吗?”卫云旗问的直白,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甚至第一次直呼阮攸之的大名。
阮攸之被盯的心虚,手也不自觉缩回,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听到对不起,卫云旗却炸毛了,一巴掌拍他胳膊上,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是恋人,才可以牵手!”
已经说的很明显,不是暗示,算明示了:你快表白呀,我答应,然后我们在一起、就可以牵手了。
不成想,阮攸之聪明的脑袋在此时却转不过来弯,他弯腰,郑重其事的又道了一遍歉:
“是我不知分寸,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逾矩了,云旗,原谅我好吗?”
“你、你!”
火气窜上天灵盖,又从头顶喷了出去,卫云旗气的头晕,指着面前这根木头,手抖了半天,一跺脚,恨铁不成钢的跑了。
阮攸之迷茫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他生气了吗。”
脑内的系统叹了口气,“宿主,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他想让你表白,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阮攸之死死盯着心上人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却没勇气去追,“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大仇未报,不适合表白。”
“那也别装死,至少跟人家说清楚呀!人家看着大大咧咧,心比你细、也挺善解人意,你好好说,他会理解的。”
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吐槽,不知何时起,它被这个宿主折磨的,从一个只专注完成任务的冷漠机器,变成了恋爱顾问。
身兼数职也不加工资,生活不易,系统叹气。
另一边,卫云旗的系统在愤愤不平:
“主人!我算是看错男二了!他绝对是在装傻!逗你玩呢!别伤心了,听话,咱速速完成任务,然后一走了之!不跟他好了!”
“不要!”卫云旗缩在被窝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才没骗我,他只是傻!我不想走,呜呜……”
“主人,你怎么变恋爱脑了?狗都不吃啊!清醒一点!”如果系统有实体,定要狠狠揍卫云旗一顿,把他打醒。
“我很清醒!”
“……”
就在它苦口婆心劝说卫云旗时,道峰来了位不速之客,正是阮攸之,应见舟本想阻止,可他身份没阮攸之高、也打不过,便缩回自己房间装死。
阮攸之畅通无阻的走到卫云旗门前,轻叩房门,声音落寞:
“我们谈谈好吗?”
他来的很急,一丝不苟的发型都乱了,几缕发丝垂落脑后、额前,遮住小半视线,天灰蒙蒙的。
得不到回答,他便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离去,也不再请求。
一柱香后,卫云旗哭够了,门外静悄悄,应该也没人了,他犹豫的下床、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眼睛恰好和阮攸之死水般的视线对上了!
卫云旗偏开头,手一拉,便想将门关上,可阮攸之却直接伸手到门缝处,哪怕门夹过来也不收回。
他低三下四的请求:“云旗,别讨厌我,见见我,让我说一句话就好,求你……”
到底是自己的心上人,卫云旗不忍伤害他,重重哼了一声,打开门,不理阮攸之,但也默许他进来了。
卫云旗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没好气道:“说吧,说完就赶快……走。”想说滚,但狠不下心。
阮攸之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轻触少年的指尖,眉眼低垂,“云旗,我的心意你知晓的,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等我解决完一件大事,定会认真向你表明,相信我、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这其实也算表白,见心上人跪在自己面前,温柔的求自己,卫云旗便不生气了。
但面上,他仍皱着眉,瞥了阮攸之一眼,掌心在自己脖颈划了一下,做出抹脖的手势,问道:“你口中的大事,指的是——傲时吗?”
“嗯,等我解决完他,我们再开始新的生活。”阮攸之颔首,混浊的瞳孔有了些许光亮。
“需要多久,我可不傻等。”卫云旗还在嘴硬。
阮攸之覆上他的手背,终于展露笑颜,道:“至多半年,我定亲手杀了他。”
卫云旗对上他的眼,缓缓吐出一个:“好。”还有半句我等你躲回心底。
气氛破冰,重归甜蜜,互相喜欢的二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的笑了。
现在还是晚餐时间,阮攸之便留下了,穿着繁复的长老服饰,主动去厨房做饭,待所有菜上齐,缩着当乌龟的应见舟也溜了出来,三人一起用膳。
整个过程,应见舟自知头顶发光,不敢说话,解开误会的二人也罕见的沉默。
卫云旗在忙着跟脑内的系统吵架,系统叉着腰,恨不得喷他一脸唾沫:
“大傻春!你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吗?”
“怎么了?”卫云旗一脸懵逼。
“你想想自己的任务!再想想男二的话!他说要亲自手刃了男主!”
“……我靠?!”
经这一提点,卫云旗如梦初醒,如果傲时真的死了,就没人对阮攸之有威胁了,任务应该也就完成了。
他不想走,不想离开阮攸之。
要不劝劝阮攸之,让他放下仇恨?
他抬眼看向阮攸之,看着心上人的侧脸,目光上移,在看到那双漂亮的、深灰色的瞳孔,又犹豫了。
阮攸之是重生的,和傲时有血海深仇,如果不让他报仇,那太不公平了。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
吃完饭,阮攸之走了,但走的过程中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卫云旗好几眼,似乎是不舍,行了好几分钟,还没走出三米。
卫云旗也舍不得他,但没理由让他留下,只能用同样的眼神回望阮攸之,一时,二人看起来就如被鹊桥分隔的牛郎织女,这个鹊桥正是应见舟。
反复看了二人好几眼,应见舟咬咬牙,忽然一脚踹向卫云旗,将他踹进阮攸之怀里,呵道:
“你俩有完没完?眉来眼去的看得我心烦,滚吧,今晚不要你了,明早再滚回来。”
“谢谢师父!”
卫云旗哪里看不出,师父这是在成全他们,他笑盈盈的应下,挽着阮攸之,嗖的就跑了,毫不犹豫,没带走一片云彩,独留应见舟在风中凌乱。
真的没有一点不舍吗?小云旗,有了媳妇忘了爹!没爱了!
第50章 恨明月高悬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令峰却格外热闹,卫云旗没去客房,反而摇着尾巴跟阮攸之进了主卧,然后一起——打牌。
“哈哈哈!攸之,愿赌服输,说吧,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呀?”
卫云旗丢下手里叶子大小的纸牌,取了一张白纸条,贴在阮攸之下巴上,嬉笑着问他。
他们打的是叶子戏,说白了,就是扑克牌,但卫云旗以自己现代人的理解,融入了惩罚纸条和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需让对方在脸上贴纸条,任意地方,不许耍赖,还得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其一。
阮攸之从前只顾修炼,不熟悉规则,没玩过,因此第一局就输了。
他笑眯眯的将脸凑过去,任由少年贴纸条,白色的长纸贴在下巴,不细看,还挺像胡子的。
“愿赌服输,我选——真心话。”
卫云旗盯着他的眼睛,渐渐的,眨眼的频率都一样了,嘴唇轻动,又合上,几次下来,才缓缓道:
“阮攸之,你骗过我吗?”
“骗过。”
卫云旗只感觉自己的心地震了,他强装镇定,不死心的追问:“骗过我什么?”
“这是下一个问题,如果这把你赢了,我便告诉你。”阮攸之把牌塞进他手中,眨眨眼,卖关子道。
阮攸之似乎很镇定,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做了多大一个决定。
今夜,他决定坦白自己的不堪,向心上人。
很可惜,第二局卫云旗输了,阮攸之学习能力很强,不过一局,便完全掌握了规则。
阮攸之笑眯眯的看着委屈的少年,也拿起纸条,手一拍,毫不客气的按在他额头上,道:
“这可是你说的,愿赌服输,选吧。”
“大冒险!”
卫云旗双手叉腰,斗志昂扬的抬起头。在他看来,真心话是懦夫行为,要玩就玩大的!
可待听到阮攸之的要求,斗志瞬间蔫了回去。
阮攸之的要求,为什么是让他闭上眼、不许动啊!这家伙要做什么?
眼睛刚闭上,下一秒,手被牵起,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到手背上。
“好了,可以睁眼了。”
是阮攸之的声音,但为什么是从脚边传来的?卫云旗刚睁开的眼不可置信的瞪大,后背不自觉向后躲,砰的撞上椅背。
“阮攸之,你、你?你怎么又跪了?”
此时,阮攸之正单膝跪在卫云旗脚边,牵着他的手,抬头,笑的眉眼弯弯。刚刚趁卫云旗闭上眼时,烙了一吻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柔柔,不留一丝痕迹。
卫云旗则又震惊又无语,如果他没记错,这家伙好像跪过他好几次了吧?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不理解,但尊重。
游戏继续,天不遂人愿,卫云旗又输了。
阮攸之拿起纸条,歪歪头,犹豫再三,贴上卫云旗的左脸,含笑问道:“还要大冒险吗?别了吧,怕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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