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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劝还好,越劝越叛逆,卫云旗咬牙拍桌,眼神坚定道:“谁怕谁?大冒险!说吧,让我做什么?”
阮攸之指了指自己,笑的人畜无害:“撒个娇吧,对我。”
“啊?我、我不会撒娇。”
“叫声哥哥也行。”阮攸之早有准备。
“……”
卫云旗低下头,手一点点攥紧,又缓缓松开,忽然,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阮攸之身边,抓住袖口一角,摇了摇,声音细若蚊蝇:
“好哥哥……”
曾经,在现实世界时,卫云旗跟朋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也让别人喊过他哥哥,风水轮流转啊,今儿居然轮到他了。
不过,喜欢听别人喊哥哥,是刻进男人DNA里的通病吗?无论古今?
少年越想越害羞,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偶尔,才小心翼翼瞥面前人一眼,说话时,头顶耳朵轻颤,身后尾巴自然垂落,却摇的欢喜。
面对如此无礼的要求,他没有生气,只是害羞罢了。
阮攸之放下心,抬手在其面上捏了一把,哄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们继续?”
“继续!”
卫云旗不信了,自己就赢不了,在进行第四局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结果没让他失望,他赢了。
“嘿嘿,小攸之,说吧,你到底骗过我什么?”
阮攸之牵起他的手,眉眼低垂,轻声道:“云旗,你还记得我们初遇时的场景吗?”
“记得啊,那棵树不由分说就砸我,还是你救了我呢。”
“那棵树是我劈的。”
“——?”
短短一句话,却叫卫云旗如遭雷击,什么意思?初遇时的美救英雄,其实是陷阱?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不对,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为了接近你。”
短短一句话,说完,阮攸之好似泄去全身的力气,头越埋越低,甚至都不敢直视卫云旗的眼睛。
闻言,卫云旗倒没多吃惊,从前阮攸之就说过,接近自己有目的,他不生气,只是很好奇目的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于你而言,我应该没有利用价值吧?”
卫云旗很清醒,也很了解阮攸之,现在的他是真的很温柔,对自己;但刚穿进来时,阮攸之也应该刚重生没多久,魔王时期的他,别说温柔,连人性都没了大半。
而自己,没任何价值,阮攸之不杀自己就算好的了,为何要接近、讨好自己?
莫非……他也有系统,他的任务便是接近自己!若真如此,那现在,会不会还在演戏!阮攸之根本不喜欢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对自己好。
砰砰,心再次猛烈跳动,这次不是心动,而是害怕,可面上,卫云旗不敢表露一丝一毫,好奇的看向阮攸之,期待答案。
阮攸之没瞧出他的异常,依然自顾自低着头,默默道:“云旗,你说的没错,我接近你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本想将任务内容如实相告,又怕卫云旗怀疑自己的爱不纯,便换了说法:
他再次撒谎:“你于我而言有别的价值,半妖极其罕见,我觉得,你可以成为我复仇的助力。”
好像也没好哪儿去。
越想越心慌,阮攸之抬起头,抚着卫云旗手背的手轻轻颤抖,表情也委屈极了:
“云旗,我知道我很卑鄙,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请你相信,现在我是真心的,对你好,仅仅因为你值得,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
卫云旗没有回答,默默抽回手。
今晚头脑格外清醒,他能看出,阮攸之还在撒谎、在骗自己,可眼神又那么真挚,似乎也不全是谎言。
犹豫再三,他还是嗯了一声,答应了阮攸之。
无所谓是真是假了,阮攸之的心思太难猜,他猜不透、累了,抱有一丝侥幸,卫云旗选择暂且相信他,也将心和命作为赌注,压在朦胧不清、可笑可悲的爱情上。
虚假的真相道出,游戏也就此结束,卫云旗回到客房,阮攸之留在主卧,二人隔着薄薄一道墙,望着相同的明月。
月光洒在客房的窗沿,向内延伸,轻易将卫云旗包裹,它是那样纯粹、柔软,但没分半点给阮攸之。
阮攸之独自处在他漆黑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望不见尽头,月亮就在眼前,却永远不属于他……
他坐在床头,静静听着脑内系统的怒骂:
“宿主!你又犯傻?坦白干嘛!你知道这一句话给我、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哦?”
“卫云旗对你的心动值降了整整五百点!现在只有六千了!”
“那本来就是虚的,靠骗他得来,迟早得还回去。”阮攸之毫不意外,甚至还有兴致勾唇笑笑。
系统语塞:“你……!”
阮攸之不耐的打断他,躺下,合衣闭眼,主动结束对话:“闭嘴,我困了。”
——第二日。
阮攸之没睡,闭着眼想了一晚上;心里藏着事,卫云旗也失眠了,第二日回道峰,眼下一片乌青,接连不断的打瞌睡,上课时脑袋也一个劲的往桌子上砸。
应见舟好奇不已,偷偷问:“小云旗,你们昨晚做甚了?”
“玩了一晚上。”卫云旗实话实说。
“一晚上?哇唔~”应见舟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啧啧感叹:“年轻就是好啊,一晚上都遭得住,啧啧。”
临近下课,他又拿来一盒药膏给卫云旗,说是治腰疼的,卫云旗不解,自己熬个夜,为什么会腰疼,但师父一片好心,他也没多问,收下了。
……
日子重归平静,接下来的几个月,没再发生什么事,卫云旗白日在道峰随师父学习,幻境和炼丹都小有所成;到了日落,便去令峰寻心上人,和忙里偷闲的阮攸之共进晚膳。
自从当上长老后,阮攸之更忙了,但无论多少事没办,他都会留出一部分时间给卫云旗,无一例外。
闲暇时刻,卫云旗还去看过迟晞、常笑笑、宋笙他们:
迟晞成了圣女,除了修炼,便是学习管理宗门,好为将来继承宗主之位做准备,她变忙了,可还是很温柔,见卫云旗来,也会放下手头事务,跟他玩一会儿。
常笑笑在外门混的风生水起,据说还得到情报堂堂主的青睐,想将她收为弟子呢。
堂主的弟子,在天寿宗的地位不高不低,处于内外门之间,将来可继承堂主之位。
常笑笑同意了,于是,在某一天,她悄无声息的离开外门,去了情报堂。
最后一位朋友:宋笙,他就单调多了,整天埋头修炼,甚少见人,卫云旗找他三次,才能勉强见到一次。
大家都很忙,都有事情做,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挺幸福的,为了让自己更开心,冬至,卫云旗抽空去趟器灵峰,看了眼傲时。
第51章 真香定律
看了近半年的大门,傲时肉眼可见的憔悴,没了刚入宗的意气风发,也不再坚信自己是天命之子,老了十岁有余。平常,他就孤零零的坐在门口,偶尔有人来,才一瘸一拐的站起,上前开门。
即使离得很远,卫云旗依然能清晰看见他侧脸的十字疤痕,傲时很惨,一瞬,卫云旗还有些于心不忍,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上辈子他害过多少人?今生惨点也算咎由自取。
卫云旗走过去,走到盘膝坐在门口的傲时面前,遮住光,轻咳一声:
“咳。”
“……”
没人理他,卫云旗不死心,又接连咳嗽好几声,终于,在他嗓子都快干时,傲时才僵硬的抬眼,瞥向他,嗤笑道:
“有病就去医药堂,寻我做甚?”
“不欢迎师兄?”卫云旗蹲下身,笑嘻嘻的和傲时平视,道:“最近怎么样,这门看的可还满意?”
“满意。”短短两个字,傲时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眼神也不再装,怨毒如蛇蝎。
卫云旗佯装被吓到,起身,举起手,倒退一步,“别这样看着我,这匕首没长眼睛,我要被吓到,搞不好又掉你脸上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匕首,在傲时面前掂了掂,威胁意味十足。
伤痛被提起,傲时不自觉抚上脸侧的疤痕,那里已然结痂,不疼了,但疼痛没有消失,而是溜进心底,每到夜晚,都会折磨的他五脏六腑剧颤!疼,撕心裂肺的疼!恨!也好恨面前的罪魁祸首!
老天待他为何如此不公!半年前,历练的时候,明明差一点就弄死卫云旗了,为什么!为什么就差一点呢!
恨意再也藏不住,傲时眯起眼,指关节捏的嘎嘣作响,说话时,面部肌肉也疯狂抽搐:
“卫云旗,你给我等着,别以为你次次都会好运,下次,走着瞧。”
卫云旗不怕他,眼神同样冰冷,下巴微抬,沉声回道:“你是在威胁我吗?还是想弄死我?好,我等着。”
说完,卫云旗掏出匕首,猛地捅向傲时——旁边的石头,轰!半人高的巨石破裂,瞬间碎成无数米粒般的石块,烟花般炸开。
做完这一切,卫云旗最后瞥了眼低着头、微微发颤的傲时,哼着小曲走了。
今天是冬至,除了看大门的,全宗上下都休息,难得的假日,卫云旗不会浪费在跟傲时扯皮上,当然要去——“约会”啦。
昨天阮攸之已经答应他,今天想干什么、去哪儿都可以!卫云旗已经计划好了,首先,下山;其次……走哪儿算哪儿。
非常完美的计划,很快便到了令峰。
此时,阮攸之正在庭中等候,他今天长发披散,褪去长老服饰,换了身轻便的长袍、雪一般白,外面配了条同色系的披风,颈间毛领很长微卷,给那原本清冷的气质平添了分可爱。
瞧着这样的阮攸之,卫云旗噗嗤一声笑了,走过去,揉揉其头顶,乐呵呵的询问:
“攸之,你的耳朵去哪儿了?”
阮攸之不明所以,迷茫的眨眨眼,好半晌才顿悟,卫云旗是觉得他像动物,头顶应该配一对动物耳朵。
他也笑了,握住卫云旗的手腕,反问:“云旗,你觉得我像什么动物?”
“唔,现在的你像白狐狸。”卫云旗依然在笑,也不抽回手,就任由阮攸之握着。
其实,在他心里,阮攸之的形象很复杂,外表像猫儿般无害,温温柔柔,安静平缓如水;可深挖,便会发现一颗千疮百孔、腐烂发臭的心,又似毒蛇。
单论打扮,现在的阮攸之一身雪白,还毛绒绒的,自然是小白狐狸啦!
卫云旗只是说说,谁料阮攸之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一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duang地冒出来了!
“这!这是!”卫云旗瞪大双眼,抖着手,犹豫的伸向那对耳朵,软乎乎的,捏起来手感极佳。
阮攸之笑着解释:“只是简单的幻术罢了,喜欢吗?”
“喜欢!”
越看越欢喜,卫云旗爱不释手的撸了好几把,才恋恋不舍的收手,转身,一指山下,抬脚就要往下跑。
“我们快出去玩吧!好久没下过山了!”
刚迈出步子,突然,袖口被拽了一下,卫云旗重心不稳,直接跌到阮攸之腿上!
距离从没这么近过,近到卫云旗都能感受到颈间阵阵温热的呼吸,打在心上,如一把小钩子,搅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混浊不清。
“别急,山下冷,多穿些。”
心上人的声音也在耳边炸响,不大,但却在少年砰砰直跳的心头盛发了一朵又一朵烟花,炸的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
等回过神,一条天蓝色的披风已经落到肩上了,心上人正站在面前,垂眸,一点、一点,轻柔的为他拂着领口褶皱。
阮攸之神情认真,仔细的仿佛在雕刻艺术品,卫云旗盯着他的脸,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等整理好,他忽然凑过去,手攀住阮攸之的肩,仰起头,唇畔轻轻扫过下颚。
整个过程,少年始终微眯着眼,睫毛颤个不停。
算是吻吗?算、又不算,碰到,便缩回了,快到像一场梦,一场不问缘由、没有结果的幻梦。
这个吻纯属意外、一时兴起,亲完,卫云旗便醒了,重新端出笑颜,拉着阮攸之就往山下跑;而阮攸之久久不能回神,手抚过下颚,指尖仿佛还残留余香,固执的不肯散去。
走下山,一阵冷风吹过,刮走空气,也叫醒了阮攸之,他打了个寒颤,搂紧披风,然后主动站到风来的方向,替身边人挡下所有寒风。
走入镇子,有建筑挡着,风小了不少,今天是冬至,人来人往,挤在人群中,还挺暖和的。
没一会儿,卫云旗就热了,刚想抬手把披风解下,却被阮攸之按住了手。
“别脱,小心着了风寒。”
他语气温柔,但让卫云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怪怪的,像谁呢?像早就过世的——奶奶!
天呐,太荒唐了,阮攸之明明才二十五,怎这么……慈祥?
系统嘿嘿一笑,提醒道:“主人,你忘了男二是重生的了?上一世,他是四十五岁时死的,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已经七十了呢。”
“……”
要这么说,确实是爷爷辈。提醒的好,下次别提醒了。
卫云旗嘴角抽搐,可在看清身边人脸时,那点不自然荡然无存:心理年纪大又如何,至少现在,阮攸之的实际年纪才二十五!再说,这张脸又不会老,看一辈子也不腻!
越看越欢喜,他回握住阮攸之的手,攥的很紧、很紧。
“好,我听你的。”
二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向前行去,路边不少小贩,走到一家首饰铺前,卫云旗上前打量,伸手捻起一枚金戒指,端详半天,才对阮攸之道:
“攸之,我们家乡也有送戒指的习俗,但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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