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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花满堂瞳孔猛地放大,和枯寒霜对视一眼,顾不得擦脸上泪水,连忙飞奔过去,协助卫云旗,将半死不活的阮攸之救出来。
阮攸之是还活着,可不仔细瞧,跟死了也差不多,气息微弱,昏迷不醒,嘴角还不住溢着血。
“我靠,这小子命真大。”
花满堂的表情古怪,不知想哭还是想笑,手上动作麻利,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疗伤丹,可阮攸之实在伤的太重,半点意识也无,试了好几次也没喂进去。
见状,卫云旗一咬牙,主动夺走疗伤丹,小心翼翼将昏迷的恋人放在自己膝上,含药、俯身,以唇渡之。
随着药一起送出的,还有一滴泪。
“攸之,阮攸之……呜,你别抛下我,你、你说好要护着我的,你走了,我怎么办……骗子。”
更多的泪流下,一颗颗、一串串,缓缓洗净恋人满是血污的脸。
卫云旗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这一世,阮攸之永远是游刃有余的、温和的、高傲的;这样狼狈的他,只有在前世历经磋磨后,才偶尔觅见。
记忆和现实重叠,一时,卫云旗恍惚了,竟以为今时是往日,他面前的是前世死在大雪中、被一剑贯穿喉咙的阮攸之。
这天,他哭了好久,到最后,阮攸之没醒,他也晕过去了。
……
枯寒霜背起晕过去的少年,小声道:“宗主,那花孔雀不是没事了吗?他哭啥呢?”
“不知道。”花满堂摇摇头,也背起阮攸之,嘴角微抽,“可能太激动了,在庆祝吧。”
经历完雷劫,阮攸之还有一口气,而那疗伤丹也是千金不换的宝贝,只要有一口气尚存,服下,命就保住了。
刚才,见阮攸之服下药,他俩正准备高兴呢,这傻小子却哇哇大哭,嚎的仿佛阮攸之死了般。
当时,花满堂都怀疑自己拿成毒药了。
——
再惊天的雷劫也会过去,乌云散去,盛况只留下了每个人心底,太阳继续东升西落,反反复复。
终于,在第三次升起,卫云旗才勉强抬动沉重的眼皮,睁眼。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大脑还没清醒,身子先一步坐起,脱口而出道:“阮攸之——!”
“别嚎了,他没事。”
枯寒霜一把将他按回去,掖好被角,压着嗓子斥道:“蠢小子,都昏迷三天了,不关心自己,醒来先喊他,他比你自己都重要吗?”
那倒没有。
卫云旗迷茫的眨眨眼,乖乖躺好,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该问什么。
他昏迷了?什么时候的事?哦对,阮攸之受伤,他太激动,好像昏了。
简单理了下思索,卫云旗才悄声道:“哥,我现在在哪儿?攸之呢,他还好吗?”
“他好的很,前天就醒了。”枯寒霜知道他担心,便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然后才道:“你在我房间,盖的也是我的被子。饿了吗,我去拿些吃食。”
说罢,没等卫云旗回答,他直接起身,半晌,便端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和一根银针来。
卫云旗不解其意,好奇道:“哥,这粥莫非有毒?”
闻言,枯寒霜被气笑了,将针塞过去,解释道:“这是那花孔雀托我给你的,他说你看见它,便会安心了。”
“卫云旗,这是什么东西?”
“……”
卫云旗没回答,定定望着手中丝一般的针,手指用力,捏的指尖发颤。
呵,这是何物?当然是救命稻草了。
第80章 此生不负
十几天前,在刚得知阮攸之即将突破时,卫云旗便问系统道:“喂,系统,这雷劫凶险不?我记得前世,他好像就差点死在雷劫下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卫云旗坐不住了,偷偷找了个角落,打开系统商城,快速滑动,试图找些有用的东西,可翻了半天,尽是没用的东西。
在他快绝望时,系统提醒:“主人,看右下角的小字。”
右下角,写着芝麻大小的一行小字:隐藏商城。
好家伙,不愧是隐藏商城,要没提醒,除非放大镜成精,不然没人能看见!
点开,表情却从兴奋变成严肃。
这隐藏商城,不要钱,只以物换物,想得到宝贝,便要拿身上有用的部分来换。
其中,还真有能解决燃眉之急的东西,是一根针,名叫避雷针,可以替使用者挡下周身三成的雷。
三成,有点少,但好过没有。
“这东西不错!让我看看需……我靠?!”
点开详情,吓的差点跌倒:
物品名称:避雷针。
物品作用:您还在为雷劫担忧的,别担心,只要拥有此物,它便可吸收三成雷劫,大大增加存活几率!
交换条件:仙脉。
备注:您失去的只是前途,可换来的是命啊。
……
打个比喻,仙脉,对于修仙者来说,就是高考资格证。有了它,修仙者才可以不停的修炼、提升境界,一旦失去,境界便会定格在自身境界的下一个阶段。
比如说,卫云旗目前是金丹后期,没了仙脉,修为这辈子最高也只能是元婴初期,再往后无论怎么修炼,都是竹篮打水。
看着交换条件,卫云旗犹豫了,伸到半空的手指也颤的厉害。
系统也劝道:“主人,你记住,你要留在这个世界一辈子,你的前途、你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可、可他是我喜欢的人啊,我不能让他有事。”
“前世男二是被男主坑了,才险些丧命,今生男主已经死了,男二应该也没事了。”
系统说的有道理,可卫云旗就是放不下心,第六感告诉他,不会那么顺利。
哪怕阮攸之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丧命,他也不愿。
“你别劝我了,为了他,我买。”
“蠢小子!你……”
卫云旗一咬牙,不顾系统的斥骂,毫不犹豫的点下购买键,然后闭上眼,默默等待仙脉消失。
一秒、两秒……十秒。
空气安静,身子也好好的,没有任何变化,他睁开眼,才发现面前探出了一个面板:
“恭喜宿主购买成功,请宿主自行割下仙脉,限时三天,割下后物品即刻到您的背包。”
“……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吧!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还让我自己来?”
两眼一黑,刚刚才鼓足的勇气,转眼就散了三分。
……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终于,在倒计时还剩三十分钟时,卫云旗才红着眼,掏出匕首,哆哆嗦嗦的将仙脉剔了出来。
仙脉在左手手腕,是一条隐藏在皮肤下的暗红色丝线,很疼,刚割的时候还流了不少血,但仙脉刚取出,伤口就愈合了,只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红色斑痕。
卫云旗委屈的抱着自己的手,又掏出那根针,眼泪不争气的一颗一颗落下,打湿了大片泥土。
系统抠着鼻子,嗤道:“哭什么?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愚蠢的恋爱脑。”
“我、我才不是为这个哭!”
“那为什么?”
“你试试没麻药生割,看你哭不?”
“蠢货,商城里有麻药,是你自己傻,忘了买。”
“……”
割都割完了,自然用不到麻药,卫云旗深吸一口气,回到客房,将那根珍贵的针交给阮攸之,没说有什么作用,也没提自己为他割去仙脉的事,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突破时将它拿出来。
阮攸之不解,但看着卫云旗认真的表情,还是仔细收好,说他知道了。
——
回到现在。
卫云旗瞧着那根救命针,又苦笑着抬起手,瞥了眼被绷带缠绕的手腕。
割去仙脉会在手腕上留下洗不去的斑痕,很显眼,他怕阮攸之看见,临近突破,影响状态,便拿绷带藏了起来,还撒谎说受伤了,伤口还没好,不能拆。
如今,可以拆了。
他勾唇苦笑,抬头,刚准备说些什么,一勺热乎的粥直接塞嘴里了,很霸道,丝毫不给拒绝的机会。
“我不……!”
卫云旗含糊不清的咽下,刚开口,又一勺准时而至,最终,一碗粥全进肚了,他也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等喂完,枯寒霜才放下空碗,严肃道:“我是很好奇那针的作用,但你的健康,才是第一位,再重要的事也要吃饱再说。”
“额,嗯嗯,那我现在可以说了吗?”在古板的枯寒霜面前,卫云旗乖的像孙子。
“不行。”只见枯寒霜又掏出三个包子,不由分说,又塞他嘴里了。
“唔!我饱了啊,哥!”
“没饱。”
这也太霸道了,卫云旗说不通,也打不过,只能含泪又吃了三个包子,吃完,才小心翼翼道:
“哥,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嗯。”
只见卫云旗闭上嘴,三两下拆掉手腕的绷带,露出通红的手腕,上面有一只蝴蝶形状的胎记,但失了一半翅膀,飞的踉跄无力。
“这是?!”枯寒霜坐不住了,猛然起身,常年板着的死人脸都裂了缝。
卫云旗欣赏着斑痕,却是傻呵呵的笑了,“那根针可以吸收三成的雷劫,而想换到它,只能牺牲这个。”
解释的简短清晰,但不知道枯寒霜听清没有,他一直在大喘气,没等卫云旗说完,又叮铃咣当坐下,一把抓住卫云旗的手,低声吼道:
“你傻是不是?前途不要了!”
原来如此,他终于明白,为何花孔雀能抗下远超自身修为一大段的雷劫了。
手快被捏碎了,但少年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以我的前途换他的命,挺值的!”
“你!”
一拳打到棉花上,枯寒霜只感觉火气顺着头顶溜出,连带着抽走他的力气。
他松开手,跌到靠背上,脸上的愤怒也变了味,有无奈、叹息,更多的是对面前人的担忧。
“你傻是不是?”
枯寒霜又重复了一遍,仔细看,眼角也有些湿润。
卫云旗此生,最高便是元婴了,在外界已经算是高手,可放在天寿宗,等六长老仙逝,以这个修为继承长老之位,根本不足以服众。
“哥,既然做了,我便不会后悔。”卫云旗抽回手,重新躺下,合眼,俨然一副不想再谈的架势。
见状,枯寒霜也闭上嘴,起身离开,走到客房前,咚!一脚踹开门,把阮攸之刚端起的药都吓的一颤。
瞧着撒到手上的药汁,阮攸之放下碗,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枯寒霜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又不敢言。
这家伙不是刚来过一趟吗,怎又来了?看样子,还想弄死自己。
枯寒霜是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随手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飞镖,架在阮攸之脖子上,居高临下道:
“阮攸之,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
阮攸之是真的很懵逼,他被雷劫整的半死不活,前天才刚醒,如今还下不了床呢,应该没力气做坏事吧?
“还装傻?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事全让你占了。”
飞镖收回,叮的砸在地上,在地面割出半指深的裂纹。扔的太狠,枯寒霜的手指也被划了道小口子,但对上阮攸之迷茫的眼神,只觉气血上涌,疼都不疼了。
再问下去得气死,他索性直接道:
“我是说——卫云旗,他为了你将仙脉都断了!你呢?还要继续装傻吗!”
“什么?!”
对方的震惊盖过他的愤怒,忽然,枯寒霜原本堆积在心口、一点就炸的火气被泼了一盆水,只剩灰烬了。
“你、你不知道?”
这回,阮攸之坐不住了,想下地,可身子太虚弱,别说动了,现在多说了两句虚汗就溢了满身。
他喘了两口气,端起微凉的药,一口饮尽,连嘴边的残汁都顾不上擦,一把抓住枯寒霜的衣领,道:
“你说什么?他为了我、断了仙脉?”
“你真不知道?”
“快说!”
枯寒霜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扶住他的肩,连忙道:
“好好好,我说,你别激动。那根救了你命的针,是卫云旗用仙脉换来的,他没跟你说过吗?”
“……”
手无力的垂下,阮攸之闭上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淌下,半响,重新抬头,道:
“寒霜,替我寻纸笔来。”
他写了什么枯寒霜不知道,似乎很短,很快便写好了,还煞有介事叠起、封口,嘱咐自己交给卫云旗。
当天,卫云旗收到信,打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此生不负。
第81章 亲爱的,别负了我
——翌日。
又睡了一天,卫云旗已经无碍了,他本就是情绪太激动才晕厥,休息几日便好。
一大早,在枯寒霜的监督下,被迫用了顿丰盛的早膳,然后,才被许肯踏出房门,去找阮攸之。
推开客房门,入眼,便是美人单着寝衣、长发披散,倚在床头看书的画面。
很唯美,呼吸重些,都会打破这份岁月静好。
卫云旗打消了想开口唤他的冲动,放缓脚步,悄悄挪到床边,正准备坐在凳子上,袖口却被猛地一拉,然后,身子便坠到了床榻上,后背还紧紧贴着一处温暖!
感受着打在颈间温热的呼吸和耳边低低的轻笑,少年僵直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乱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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