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响,施加在袖口的力度退却,卫云旗赶忙拉开距离,转头,睨了眼还在装模作样看书的人,道:
“刚刚好像有人拽了我一把,攸之,你有什么头绪吗?”
“是吗,我不知道。”阮攸之笑的人畜无害。
“……”
还在装傻!
卫云旗气恼,抬手,想给这白切黑一拳,可余光瞥见恋人惨白的面色、捂住嘴轻咳的动作,又心软了。
拳头软绵绵落下,砸在榻上,没溅起半点尘埃。
不仅如此,他又主动去厨房端来热乎的药,捻起勺子,亲手喂。期间,阮攸之好几次偏过头,袖口掩唇,极力压制,可还是按不住咳嗽声。
卫云旗看的心疼,眉头也皱成一团,全喂完,他掏出从厨房偷的蜜饯,蛮横的塞进恋人口中,眼睫低垂,轻声道:
“那天很疼吧。”
纵使有避雷针,阮攸之所承受的,依然远超寻常雷劫。卫云旗没经历过,以后也没机会经历,但不用想,被雷劈能好受才有鬼了。
阮攸之轻点了下头,反钳住卫云旗的手腕,将那片斑痕完完全全展示在自己眼前。
断了翅的蝴蝶脆弱、美丽,也依旧坚强,可落在阮攸之眼中,却如一根刺狠狠扎穿心脏,每跳动一下,都牵动四肢百骸,疼的血液几近凝固。
斑痕不会说话,它的主人也不会怪他,可它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阮攸之,是他的错、是他对不起卫云旗。
短短几息,阮攸之已经陷入无尽自责中了,可刚掉进去,爱人的手如期而至。
“这是我自愿的,不干你事,阮攸之,别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因为愧疚爱我,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卫云旗仰起头,神情倔强又高傲,可深埋眼底的脆弱太阳瞧见了、微风也尽收眼底,它们乐呵呵的看完,走了,远去时还在嘲笑少年的口是心非;可跑到阮攸之那儿,又将这一切贴着耳朵告诉了他。
阮攸之对上爱人的眼,迟迟不语。
“喂!你发什么愣?不会是在偷偷骂我傻吧!”
见恋人没反应,卫云旗慌了,心搅成一团,面上却一副气恼样,抽出匕首,狠狠插在面前桌子上。
别让我失望,别负了我,我不说你就不懂吗?
忽然,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后颈也湿漉漉的,像淋了雨。这下,他的心也湿了,砰砰,沉稳的心跳又随着耳边的呢喃乱了步调:
“云旗,是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很感激你,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阮攸之不是伶牙俐齿,但也算能说会道,从前,在没爱上卫云旗前,漂亮话更是手到擒来,能将任何人都哄的团团转。
可今儿他却笨了,手抱的又紧又虚,嘴一张,泪先涌出来了,流到唇边酸的过分,原本准备好的情话也尽数变成一句单调的:
爱你。
……
这天的表白,最终以卫云旗红着脸逃跑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阮攸之乖乖养病;卫云旗白日跟着枯寒霜练习暗器,晚上陪阮攸之。修为无法提高,但身法练好,一样可以越级打败对手。
很快,七天过去,这日,卫云旗却“受伤”了。
“攸之~我手好痛,需要呼呼才能好~”
少年眯起眼,满脸委屈,眼尾还红通通的,可伸到阮攸之面前的手却完好无损。
仔细瞧,阮攸之才在少年指尖窥见一条红线。
他配合的挑眉,佯装惊讶道:“呀!伤这么严重?光吹气可好不了,我看呀,得截肢才行。”
“不、不行!阮攸之!你就不能配合我,吹……”一吹嘛。
卫云旗羞恼,没说完,却见阮攸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在伤口上亲了一口,柔柔的、麻麻的,还烙下片片红晕,鱼儿般迅速游走全身。
瞧着红透的少年,阮攸之笑弯了眼,抬头,柔声道:“可好些了,还疼吗?”
“唔,疼,还有些疼……”
虽然害羞,但卫云旗被逗了一年多,很快便习惯了。他也抬眼看向恋人,指向自己的脸,悄声请求:
“这里、这里也受伤了。”
啵。
“卿卿,还有受伤的地方吗?”
“没、没了。”
指尖、脸颊,已经够了,不能再过分了。卫云旗偏过头,可下一秒,下巴却被一只手钳住,轻柔,却不容拒绝。
“是吗?可我看,卿卿这里也受伤了呢。”
卫云旗迷茫的眨眨眼,还没悟出味道,忽然,眼前一黑,视线被遮住,嘴边也覆下一片柔软。
阮攸之捂住他的眼,吻上他的唇。
窗外月光朦胧,屋内烛火昏暗;风微拂,乱了火光、颤了心神,世间万物皆沉默不语,万籁俱寂中,仅剩两颗砰砰直跳的心。
爱该怎么表达呢,话语道不尽,一吻又太过单薄,半响,阮攸之松开手,四目相对,再多的话、再晦涩的爱和不安都无处遁形。
或许,什么也不用说了。
……
半响。
“唔,对、对了……攸之,我有东西给你。”
快喘不上气了,卫云旗红着脸推开面前人,眼神飘忽,指尖掐向掌心,又悄悄放开。
他移开视线,掏出一物扔给浅笑着的男人,转身跑了。
——是剑穗,整体呈山岚色,跟他衣服的颜色一样。
这是阮攸之先前向他讨要的,做工不算精致,其中还掺着一根细小的发丝,似乎是卫云旗无意识编进去的。
但阮攸之还是笑弯了眼,珍视的抱进怀里,过了不知多久,才小心翼翼的系在剑尾。
现在,他的剑终于有标记了。
……
接下来的日子,阮攸之在养病,卫云旗便留在邪门,每天依旧跟枯寒霜练习。
这天,飞镖挥出,刀尾却擦着一缕白发回旋。
“我靠!你小子要弑师啊?”
好熟悉的声音,卫云旗收回飞镖,迷茫看去,待看清来者长相,立马展露笑颜,三两步扑进去,献上一个热烈的熊抱。
“师父~您怎么来了?”
“闲的没事,路过。”应见舟轻咳一声,冷哼道:“来看看你,顺便瞧瞧阮攸之那家伙死没死。怎么样,这两个月可还顺利?”
二人是三月初走的,如今,已经到四月末了。期间发生太多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
卫云旗乐呵呵在嘴硬心软的师父面上亲了一口,不顾师父嫌弃的表情,拉着他便往客房走去,随意道:
“您放心,我可好了,但攸之的身子还没恢复,您不是要看他吗,我带您去。”
“为师是来看你的,瞧他做甚?没死就行。”
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随卫云旗去了客房,推门,看见虚弱的阮攸之,叉腰,嗤笑道:
“哟~这不大长老吗?运气不错嘛,这都没死。”
阮攸之抬眼看他,无波无澜,又瞥向一旁的卫云旗,嘴角笑意一点点淡去。
看来,六长老还不知道卫云旗为自己的牺牲,但纸包不住火,迟早也得坦白。与其等应见舟发现,来质问自己,还不如主动承认。
他低下头,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起身、缓缓跪下,道:“岳丈大人,是我食言了,要杀要剐,无怨无悔。”
曾经,他亲口说会保护好卫云旗,可现在,却害的爱人成了半个废人。
应见舟听的懵逼,而卫云旗则红着眼,走到阮攸之身边,拿起外袍披在恋人身边,也一齐跪了下去,颤声道:
“师父,是我自作主张,他不知情,求您不要怨他!”
“……”
应见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对苦命鸳鸯,更懵了,这俩傻孩子背着他干啥了?
视线在二人间来回徘徊,最终,缓缓吐出一句:
“你俩有病吧?”
闻言,这才想起没解释原因呢,卫云旗伸出手,将斑痕展示给师父看,嗫嚅道:
“师父,这是、是……”
“是我活下来的原因。”阮攸之续上他的话,跪直身子,抬头,笑容苦涩却坚定:“若无卿卿,我早死在雷劫中了,是我连累了他。”
“我靠——?”
应见舟还是没懂,只看见卫云旗的仙脉没了,而且,还跟阮攸之有关。他拔出剑,气的手不停颤抖,剑尖在阮攸之胸口起起伏伏,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刺进去。
“我、你、你们……也就是说,阮攸之,你拿我徒儿的前途,换你自己苟活!”
“嗯。”
虽然是被自愿的,但事实如此,他是受益者,自然不会逃避责任。
“不怪他!师父,他不知情。”
卫云旗向前挪了一步,轻轻覆上师父的剑刃,明明说的是实话,可就不敢看师父的眼。
是他自愿又如何?只能证明他傻,应见舟听完,反而更气了。
“蠢小子!为师怎么收了你这个……”蠢货。
骂到一半,应见舟心虚的闭上嘴。他年轻时,好像不比卫云旗聪明多少。最终,他抽回剑,狠狠在地上捅了两下,一拂袖,转身走了。
卫云旗在恋人肩上拍了拍,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如他所料,师父并没生气,待四下无人,应见舟停下脚步,面上阴晴不定、复杂难懂:
“值得吗?”
“值。”
“那如果他以后不爱你了,还值得吗?”
“……”
卫云旗勾唇苦笑,缓缓跪下,道:“我只知道,如果不救他,我会后悔一辈子。”
未来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但现在,爱还在,他便愿意去回馈。
应见舟不语,半晌,才突然道:“你现在距离元婴期还需多少灵石?”
“唔,九颗。”他现在是金丹后期(350/800)。
说完,怀里便被扔进九颗灵石。
应见舟解释道:“你们此行,宗主奖励了不少灵石,但现在,全给你也浪费,你自己用不了,为师也不可能让你给那臭小子献宝。我自己用,好了,为师要回去了,记住,你回来后别来打扰,为师要闭关修炼。”
“谢谢师父。”卫云旗抱着灵石起身,送应见舟到门口,好奇道:“师父,您怎么变勤奋了?”
在他看来,师父很懒,不然也不至于一百多岁了、又是上品灵根,修为才到元婴后期。
应见舟白他一眼,没好气的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哼,还不是为了你?为师要死的太早,你怎么办?”
“师父最好啦~”
“滚吧。”
“……”
“对了,你们回去后……”应见舟突然皱起眉,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是也不是,唉,你们回来就知道了。”应见舟卖起了关子,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的走了。
第82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应见舟乐呵呵的来,带了一肚子气走,但于从某种意义上说而言,也算“好事”,师父被迫勤奋,卫云旗便可躺平当咸鱼了。
回到客房,推开门,阮攸之还在地上跪着,神情落寞,像在发呆。
卫云旗走过去,在他面前挥挥手——没反应,又坏笑着掐上脸,这下,阮攸之才无奈地抬起头,轻声道:
“莫要逗我了,卿卿。”
卫云旗蹲下,凑到恋人面前,阴阳怪气的感叹:“呀,原来你是活人呀~一动不动,我还以为傻了呢。”
见恋人脸上有了些许笑意,他才收敛嬉闹,正色地牵起阮攸之的手,柔声宽慰:
“木已成舟的事,就不要自责了,亲爱的,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
说到一半,他抚上阮攸之紧锁的眉头,笑了。
“不许皱眉,这么完美一张脸,要有了皱纹,我可就不喜欢了。”
“为了你的喜欢,我不皱眉了。”
闻言,总是无意识皱起的眉舒展,阮攸之也笑了,笑容比窗外正盛的梨花还动人。
空荡荡的房间内,一对小情侣坐在地上,面对面傻笑。瞧见这一幕,风没忍住,溜到树叶旁,和它一起沙沙的笑了。
半晌,阮攸之回握住少年的手,轻声询问:“卿卿。亲爱的——也是你们那里的称呼吗?”
“嗯。”卫云旗颔首,刚想解释,眼珠一转,想到一个更好的解释方法,“简而言之,跟卿卿的意思差不多,亲爱的,想来我的世界吗?”
“自然是想的,卿卿,需要我怎么配合?”阮攸之明白他想做什么了,笑着在少年手背摩挲,眼神诚挚。
“唔,不着急,你先起来,我们换套衣服再进去。”
卫云旗无所顾忌,直接当着阮攸之的面,点开系统商城,一边翻看现代服饰,一边观察阮攸之,思考风格。
他打算用幻境带恋人去现代,不过,不能穿着古装,太出戏了。
唔,阮攸之的五官优秀,身材也很好,套麻袋都好看。
好难选,选不出来!
……
“好啦,亲爱的,你快换上试试!”
一柱香后,阮攸之看着凭空出现在少年手中的奇怪服饰,好奇的眨眨眼,接过,道:
“卿卿,我不会穿,你帮我可好?”
此时,他脑内的系统正在臭骂他不要脸,在南部时、卫云旗喝醉的那晚,系统就仔细将现代世界一五一十全讲给了阮攸之听。
可以说,除了没去过,阮攸之对他的世界了如指掌。
现在居然装傻!真不要脸。
59/111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