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临君收敛笑意,向后退了一步,“抱歉,我没有恶意,是真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真的?”
“我很欣赏你的率真。”
敌人服软了,卫云旗周围的尖刺也缩了回去,声音稍缓,“但愿如此。”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宁临君跟上,穷追不舍道:“这是答应了吧,那我以后可以叫你云旗、到相府寻你吗?”
“随你,但平常我不在,只有月末才放两天假。”怎么不算双休呢。
“好~云旗,你等等我。”
卫云旗身上的飞鱼服便于行动,而宁临君则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长衫,需要慢慢走,走快了得摔个狗吃屎。
他为了追卫云旗加快脚步,不出意外,当然是摔了。
卫云旗回身想扶住他,可二人离得太近,宁临君没摔在地上、倒他身上了。姿势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吓得几个路过的宫女红着脸跑了。
猝不及防被扑倒,卫云旗躺在地上,满脸黑线地瞪着面前男人,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云、云旗,我不是故意的,听我解释。”宁临君也很尴尬,真的是不小心的,天地良心,他真的是正人君子啊。
“你先起来!”
“哦哦。”
一番打闹过后,二人别扭的回了凤仪宫,看着侄子脸上可疑的红晕,皇后好奇道:
“你们……处的何如?”
“很好。”
“不好。”
二人同时开头,只差一个字,意思却天差地别。
年轻人总是热闹有趣,皇后露出“我懂”的表情,又道:“处的好就行,你们年纪相仿,多个朋友也是好事。云旗,临君这孩子性格孤僻,难得有中意的人,你们好好相处。”
这话怪怪的,卫云旗想反驳,可又挑不出漏洞,只得点头应下。
等皇上带着卫云旗走后,皇后收敛笑意,拍着侄子的手,沉声道:
“临君,听父亲说你喜欢男人时,本宫……唉,不过本宫和父亲都希望你幸福,便也没干涉,只是你这么多年都没遇见喜欢的人,这次可是认真了?”
皇后的父亲便是太师。
宁临君望着卫云旗离去的背影,笑容清浅:“一见钟情,非他不可。”他没说谎,初见时卫云旗的匕首架在白蘅脖子上,也插入他心间。
从相府回去当晚,他找上爷爷,说自己恋爱了。
爷爷知道他的性取向,饶有兴趣的问他祸害了哪家的公子?得知是宰相好不容易寻回的儿子后,泪流满面。
卫峥曾是当今皇上的伴读、而他教导太子,也相当于是卫峥的老师。
学生啊,老师对不起你,要害你绝后了,看在师生一场的面上,原谅他吧……
皇后知晓此事,也觉得对不起卫云旗,可宁临君是她侄子、又哭天喊地的说非他不可。
于是,她找了个宁临君进宫的时间邀皇上用膳,卫云旗贴心保护皇上,也会来,这俩孩子自然就顺利说上话了。
皇后决定只帮侄子这一回,剩下的看天意。
她肃声道:“临君,本宫给你机会追他,但如果他不喜欢你也不可用强、额,你应该打不过。总之,爱情是你情我愿的事,若你们两情相悦最好,不行也不可勉强,知道吗?”
“临君知道,多谢姑姑成全。”
……
另一边,卫云旗则在想着宁临君:这人眼神怪怪的,没恶意,但好熟悉,有点像阮攸之看他的眼神!
这样充满喜悦、甜的发腻的神情,明显是对爱人的呀!
不可能,只有过几面之缘,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自己又没好看到能让人一见钟情的程度。
一定是错觉。
下班,卫云旗怀着疑问急匆匆回了家,换了套行头,趁着夜色悄悄翻出了相府,直奔国师府而去。
阮攸之喜静,又不好繁华,若大的宅子连个下人都没有,卫云旗大摇大摆便翻上墙了。
国师府的墙很高,天色又暗,按理来说底下该是一片均匀的黑暗,可卫云旗是狼,黑夜和白天在他眼里无甚区别,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底下、笑眯眯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的阮攸之。
他佯装不知,直愣愣朝恋人扑进,待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惊呼出声,嗔道:
“呀!攸之,你故意吓我!”内容责怪,但话里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见到你好高兴。
第129章 疯子
“没有故意吓你,只是我每晚都会在这里、期待着你能来。”
即使爱人站稳了,阮攸之仍不肯松手,揉了一团暖暖的月光在爱人背上,摊开绵长、散不去的爱意。
“卿卿,我好爱你。”
昨晚被示爱时,阮攸之还很害羞,如今一天的时间过去,他已经能反用这句话调戏卫云旗了。
这回轮到卫云旗害羞了,少年不理他,默默靠在他肩头喃喃自语:“我今儿遇见个人,他很像你、不对,你比他好看。”
每交一个朋友,卫云旗便会自觉和恋人报备,这次也不例外。宁临君虽然态度怪怪的,但毕竟是皇后娘家的人,应该不坏,能当朋友。
头次听到有和自己像的人,危机感丛生。阮攸之神情有一瞬间不自然,放柔语气,哄骗道:
“是谁呢,卿卿也喜欢他吗?”
“是皇后的侄子,性格和你挺像的,至于喜欢也谈不上……”
卫云旗在认真解释,说到一半才留意到周遭的醋味,噗嗤一声笑了,食指戳向恋人皱起的眉头,打趣道:
“你吃醋了?”
“没有。”
阮攸之死不承认,可蚊子都不敢靠近他,怕被紧皱的眉头夹死。见爱人不仅不哄他,还在笑,眼里的委屈快溢出来了。
醋意涨到一定程度不再通过言语流露,而是——
“唔!你……!”
眼前突然黑了,月光被尽数挡住,环在后背的手也猛然缩紧。卫云旗止住笑,惊讶地瞪大双眼,刚诉出句你,嘴就被堵住了。
掺了醋意的吻不复往日的温柔,霸道又强势,空气被一点点剥夺,大脑也变得晕乎乎。
此时,卫云旗早忘什么宁临君、也忘了他们在私会,他的世界只剩下了阮攸之、剩下他的恋人。
等恢复说话的权利,他才悄声诉说爱意:“……亲爱的,我只爱你,别生气了。”
“再重复一遍。”
阮攸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温柔下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制,如平静大海下翻腾的巨浪,轻易便可夺人性命。
卫云旗对上他的眼,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怨言的选择溺毙:
“我爱你、只爱你一人。”
“说名字。”
“攸之,好喜欢好喜欢你,我爱你……”
这世间言语单薄,情到深处,能留下的只有一句浅浅爱,相爱的人绞尽脑汁,也只能牙牙学语般笨拙的不断说:爱你、好爱你。
爱经过月光浸泡,变得轻飘飘又坚不可摧,轻易传进了所爱之人耳中,恋人知晓爱意,同样笑盈盈的回复:
“我也好爱你。”
……
从国师府离开,卫云旗的脸仍在发烫,脚步飘忽。
短短半个时辰,快把前半辈子的爱都说完了,天呐,傻不傻?干巴巴站在冷风中傻傻的只会说爱,你来我回,有什么意义?
还有,吃醋的恋人好可怕。
想到阮攸之强吻他时的表情,冰冷的没一丝笑意,仿佛自己说一句:喜欢别人。
腿不用要了。
一直以来,阮攸之都装的很好,又被这段日子的甜蜜冲昏了头,卫云旗早忘了他骨子里的偏执可怕。
那可是杀过他五十一次都不眨眼的男人啊、前世杀完人还要舔刀的残忍魔君,怎么可能真的温柔?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羞劲儿没退,卫云旗的腿抖的更厉害了,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他一人。
系统突然跳出来:“后悔吗?”
卫云旗被它吓了一跳,埋怨道:“你吓死我了,后悔?我没有后悔的资格,选择爱他也是我心甘情愿。”
“愚蠢的恋爱脑。”
“嗯呢。”
他不仅是恋爱脑,还是疯子,正常人被杀那么多次,早恨上阮攸之了,可他像是被杀麻了,不仅不恨,还心疼对方。
真是疯了。
卫云旗勾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又抬起手轻轻将月亮攥入掌心,喃喃道:
“我是疯子、你也是,我们呀——天生一对呢。”
他从不怀疑阮攸之对他的感情,许久没打开的系统面板上、魅力值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呢:
魅力值:5200/∞(我能给你什么,我的人、我的命,我微不足道的一切。)
曾经那里的极限是五千,可在满了后上限也突破了,直接变成了无穷。
爱本身就是没有尽头的,感情也不该用一段数字轻飘飘的概括。
他爱他,无需验证。
……
又上了一天班,终于到了九月末,也正是难得的双休日,正在卫云旗计划是睡一整天还是偷偷找恋人玩时,皇上交来了一个艰巨的任务——保护昭旒。
应国师所言,昭旒作为嫡长女要在今日前往祭台祈雨,为表诚心,她已经戒斋三日了,并在决定亲自走过去。
此事还没开始便在京城传开了,民众纷纷赞扬公主殿下的仁德。
皇宫离祭台不远不近,走路需要近两个时辰,阮攸之推测的最佳时间是正午,所以昭旒卯时便出发了,而卫云旗负责保护她,懒觉计划也泡汤了。
据说是昭旒要求,皇上才把保护公主的任务给了卫云旗。
见到一袭苍黄色朝服的昭旒,卫云旗走过去,揉了揉酸涩的眼,阴阳怪气道:
“殿下好大的架势,莫不是看上臣了?非要臣护送您。”
连天鸮百十号人,昭旒偏偏点名道姓要他,针对、赤裸裸的针对!
昭旒掩唇低笑,并不否认:“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服?憋着。”挥挥手将其他人赶走,她又道:“今天真的会下雨吗,你们两个……莫不是要害本宫?”
这才是她叫卫云旗来的原因,使唤不了阮攸之,但可以威胁卫云旗啊,反正这俩人是一伙的。
昭旒一早便想好了,若阮攸之骗她、没下雨,她就拿卫云旗祭天。
而且温王也说了,出了宫不安全,劝她将卫云旗要走,这家伙不靠谱,但武义还是不错的。
对上昭旒意味深长的眼神,卫云旗打了个寒颤,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每一缕阳光都像是一张无情的大嘴,肆意嘲笑着他的天真。
真的会下雨吗……
卫云旗心虚,但秉持着对恋人的绝对信任,还是打了保票。
时间不早了,就算雨不会下,祈雨也必须祈,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明面上,昭旒站在队伍中间,前后分别围着四个普通侍卫,身侧跟着两个宫女,而卫云旗则提着刀站在离昭旒最近的地方。
皇命曰:一旦有人靠近公主一米内,格杀勿论。
他的飞鱼服比公主朝服还显眼、更有辨识度,尤其是那把锃亮的刀,好多少年看见就移不开眼了:
“好帅啊,那是什么刀?京城不是不允许抽刀吗?”京城管理森严,可以拿刀,但刀得放刀鞘里,一旦抽出,便可以进衙门喝茶了。
“笨蛋,那是连天鸮,啥规矩在他们面前都是一张白纸。”
“什么意思,敢杀了我不成?”
“你要不信,大可朝公主殿下的方向跑两步,都不用第三步,你的脑袋就掉地上了喽。”
“那还是算了,不是我怂,主要是京城不准快跑……”
民众你一言我一语,活把连天鸮塑造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卫云旗想笑,但工作期间不能嬉皮笑脸,便板起脸、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继续赶路。
围观者多,但有贼心的几乎没有……吗。
纷杂的人群中,一枚闪着寒光的飞镖从某侧屋檐疾驰而下,径直朝昭旒冲去,速度快到脱出残影,如流星。
“啊——!有刺客!”
有眼尖的人看到,发出一声尖叫,人群瞬间乱了。
卫云旗想将飞镖打回去,余光瞥见乱跑的百姓,怕伤及无辜,又改用手,飞镖稳当当落在两指间,仅擦破一点皮。
他保持警惕,确定昭旒安全后才指向某处,命令道:“刺客在那儿,追。”
话在对护卫说,八人心领神会,分出一半快速跳上屋檐,朝卫云旗所指的方向追去,其余人继续保护昭旒。
卫云旗也不能走,刺客重要,但昭旒的安危才在首位。
昭旒处变不惊的脸在看见卫云旗受伤的手后出现裂痕,她急切道:“飞镖有毒。”
擦伤没出血,但伤口处却黑了。
“小事。”
卫云旗摆摆手,毫不在意,昭旒眼睁睁看着他的伤口越变越黑,隐约还有凸起蠕动,又在一眨眼的功夫恢复了。
毒呢?哪儿去了?
第130章 天命之女
卫云旗面色阴沉,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处躺着一只漆黑的小虫,已经没了生气。
“不是毒,是蛊虫。殿下,臣百毒不侵,但如果刚才的飞镖伤及您,怕是不好了。”
昭旒的面色也不好,“这东西产自西域,为何会明目张胆出现在京城,是混进了间谍还是……”
二人对视,都在彼此眼里得到答案:内鬼。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暂不可声张,等祈雨完毕回去禀告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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