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耍我!”
“错了,哈哈,你别生气,这条鱼送你。”
“……”
为了赔罪,从连心湖离开,宁临君请他到京城最大的酒楼吃饭,刚进门却碰见熟人。
“谢谨?你怎么在这儿。”
正是卫云旗在京城的第一个朋友、大理寺卿的独子,傻乎乎的谢谨。在他生病这段时日谢谨也来过,还带了一堆礼品和一个花圈,说祝他早日康复。
当时卫云旗被气的差点过去,一脚将谢谨踢出去,事后谢大人得知此事,也将这傻小子揍了一顿。
见到他,谢谨也很激动,眼泪汪汪地抱了上来:
“我想死你了,怎么样,病好了没?哎,你怎么和宁家这孤傲的小子凑到一起了?”
他在说悄悄话,可不会控制嗓门,别说宁临君,连三米外的客人都听到了。
宁临君攥紧拳头,面上仍端着温和的笑,不动声色将卫云旗拉回去,道:“我们是朋友。云旗,我们去包间吧?”
“好。谢谨,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客不待客的道理卫云旗还是懂的,谢谨也懂,但他没把自己当客。
闻言,谢谨直接吩咐小厮将他刚点好的菜送去宁临君订好的包间,大度道:
“没事,咱们一起吃,你们想吃啥继续点,我谢某请客,就当是庆祝卫兄死而复、不对,大病初愈!”
宁临君不肯退,直接扔过去一袋银子,豪横道:“不用,我请。”原本只是想逼走谢谨,但他低估了谢谨的厚脸皮程度。
“宁公子大气,既然如此,小的也不跟您抢账单了。”
于是,宁临君不仅没得到和心上人单独相处的机会,还给谢谨买了单,得不偿失。
更让他绝望的还是——
吃到一半,小厮敲门说有一位姓阮的公子说认识几位,想拼个桌。
姓阮?这么少见的姓氏翻遍全京城也只有一人:阮攸之。没等宁临君开口拒绝,那该死的人竟自觉进来了。
阮攸之似乎精心打扮过,头发高束,骑装便服,看起来年纪不比他们三个二十岁的少年郎大多少。
他笑眯眯地展开手中折扇,道:
“听闻宁公子最是和善大气,想必不会拒绝阮某的请求吧。”高帽子快给宁临君顶到天花板了。
“当然不、介、意。”
要说谢谨在时,宁临君只是不满,再加个阮攸之,肺快气炸了。
全京城都知道国师喜欢宰相公子,情敌相见,能高兴就有鬼了。
第132章 不许撒娇
这顿饭只有四人,但搭出数个戏台:谢谨傻呵呵,没瞧出剑拔弩张的危机,一个劲往嘴里炫;宁临君和阮攸之一左一右将卫云旗围住,一会儿他夹菜、一会儿他嘘寒问暖,气氛诡异又和谐。
“云旗,这道菜你尝尝。”
宁临君盛了一碗翡翠白玉汤递到卫云旗面前,却被阮攸之推回去。
“他不喜欢素菜。”
“你怎知他不喜欢?”
“我说是那便是。”
“……”
太霸道了,但阮攸之没说错,卫云旗是狼、食肉动物,不吃豆腐白菜。
被吵的头痛,卫云旗一拍桌子,拿出工作时的架势,沉声道:“都闭嘴,好好吃饭,不许给我夹菜。”
“遵命,卫大人。”阮攸之贱兮兮的回复。
“都听你的,云旗。”气的脸都红了,宁临君仍在装大度。
终于能安静吃饭了,右手刚拿起筷子,左手却被牵住了,卫云旗夹到一半的菜僵住,怕被人瞧出异样,忙一口咽下,偷偷瞪了眼左侧坏笑的男人,传音道:
“你疯了!有外人在呢。”
阮攸之不理他,默默将手握的更紧。
这顿饭下来,大半都被谢谨吃了,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谢谨不好意思的将饭钱塞给宁临君,不出意外,被拒了。
太师府财大气粗,宁临君不在乎钱,眼里也只有心上人和该死的情敌。
见气氛不对,谢谨一溜烟跑了,并将钱送去了太师府。
至于剩下两人,在对谁送卫云旗回去进行激烈讨论。谁也不肯先走,卫云旗夹在中间头都大了,指向阮攸之,命令道:
“国师大人请回吧,我是和宁兄出来的,就由他送我。”
闻言,阮攸之的心都碎了,虽知道在外人面前爱人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但见爱人抛弃自己,还是难过。
阮攸之失魂落魄地走了,宁临君盯着他的背影,无声轻笑:这一战他赢了。
不过,若他半夜蹲守在国师府,怕要哭了。
……
人前逼走恋人,夜半前来请罪。子时,卫云旗轻车熟路的翻进国师府,还带了根荆条。
少年走到还在生闷气的恋人身边,讨好地攥住袖口,摇了摇,道:“亲爱的,你别生气了~”
“这是做甚。”阮攸之瞥了眼荆条,嘴角微不可查勾起,“负荆请罪吗,可卿卿似乎忘了件事。”
“什么事?”
“负荆请罪是要褪去上衣的,不然怎么打。”
卫云旗大方照做,手刚搭上衣领便被按住,他的恋人装不住了,拥他入怀,声音无奈,裹挟着藏不住的爱意:
“罢了,我怎舍得打你?今日之事与你无关,是我吃醋罢了。”
卫云旗靠在他肩头,不解道:“他只是我朋友。”
“你把他当朋友,但他不这么认为呢。卿卿,他喜欢你。”阮攸之循循善诱,哄骗道:“他对你有别的心思,你离他远些可好?”
“可是……”
“求你了。”
在一起这么久,卫云旗的脾气他早拿捏透了,吃软不吃硬,以退为进才能骗到小狼崽子的欢心。
巧了,他最拿手的正是装可怜、当绿茶。
卫云旗果然上钩了。
“唔,你别撒娇啊,我听你的就是了……”
——
一番折腾,二人都觉得对方好哄,卫云旗心满意足的走了,等次日清晨又高高兴兴踏上上班的路。
今天的朝堂诡异的沉寂,百官规规矩矩站在原地,只有一人踏着军装姗姗来迟:
“臣裴衍参见陛下。”
裴衍便是原本在边境打仗的镇国将军,贵妃的父亲,年过五十了身体依旧硬朗。
行完礼,不等皇上开口,他直接起来了。有官员不服,瞪着眼斥责道:“裴大人,陛下还没说话呢,而且你为何穿军装来上朝?这不合规矩!”
裴衍牛眼一瞪,冷气从鼻孔嗤嗤地冒:“陛下尚未斥责本将军,你叫唤什么?要真喜欢叫唤,陛下身边的位置你去站呗。”
皇上身边的是太监总管、李公公,裴衍这话把俩人都骂了,既说那官员像太监、又嘲讽太监嘴多。
李公公面色难堪,悄悄看了陛下一眼,皇上面上瞧不出喜怒,等火候差不多了才道:
“好了,裴将军刚班师回朝,穿戎装一事无妨。”话里话外都在袒护裴衍。
朝堂死寂,连一向喜欢在小事上吵的不可开交的几位臣子也陷入沉默,安静了半分钟后,李公公夹起嗓子喊道: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声音比以往大,八成是心里憋着气,裴衍说太监喜欢叫唤,那他就叫唤呗。
一片死寂中,阮攸之站了出来:
“陛下,臣今日夜观天象,发觉岁星在西方停滞不前,而景星则位于我大昱正上方,这代表裴将军此战必胜、民心所向……”
不等他胡诌完,裴衍嗤笑着打断了:“哪来的神棍,本将军能赢是本将军的实力,跟你那破星象有屁关系。”
“裴将军慎言,这位是国师大人!”有和阮攸之交好的官员站不住了,跳出来说话。
“国师?本将军怎不……”
“都住嘴。”
皇上沉声打断,用眼神示意阮攸之继续说。
阮攸之不在乎神棍的骂名,继续神神叨叨的胡扯:“但今早臣发现,有几颗臣星闪烁、伤及民星。”
这话别人说是胡诌,但国师大人料事如神,在皇上和百姓眼中都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照阮卿家所言,是有官员伤民生了?”
“臣只是推测,但臣愿打头阵,接受连天鸮的探查。”连天鸮除了充当护卫,还可监察百官。
此言一出,坐不住的除了裴衍,又多了卫峥。
卫峥站出来,瞪向阮攸之,拱手道:“国师这话不可笑吗,你的国师府连根草都没种,查你?不多余吗。”
“宰相心虚了?”
“臣无此意。”
“……”
阮攸之和卫峥你一言我一语,竟在朝堂上吵了起来,这气势把想加入战斗的裴衍都惊到了,难得安静下来。
皇上没阻止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看他们吵。
卫云旗看的心惊,想说话,可没说话的资格,便死死攥着刀,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看。
如果他没看错,父亲心虚了。
不可能,父亲绝对是好官,不可能伤害百姓。还有,阮攸之是在针对父亲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二人吵的嘴都干了,皇上才道:
“阮卿家说的有理,但彻查百官阵仗太大了,这样吧,朕命连天鸮随机查些官员即可。都退下吧。”
随机抽查,这比全查都吓人,身居高位,谁没干过几件缺德事呢?
全查大家一起死,抽查只死倒霉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偷看皇上,又顺着皇上视线看向一人——卫峥。宰相刚才当了出头鸟,这次怕是逃不过了。
……
下了朝,皇上回御书房,并将连天鸮所有成员都召集过来,共百余号人,其中半数被派去了外地大城查地方官员,剩下的搜查朝堂命官。
卫云旗被派去查国师。临行前,他犹犹豫豫看了皇上好几眼,欲言又止,还是一句话没说。
父亲也被查了,但他若劝皇上别查父亲,这不是心虚吗?只能期盼父亲没干什么大的坏事吧,犯事不大,皇上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心绪不宁的前往国师府,没什么好查的,阮攸之不喜富贵,府内空旷的能踢足球,他又刚任职没几个月,整日忙着看星星,没时间做坏事。
阮攸之亲手泡了一壶茶递给他,道:
“卿卿,你相信我吗?”
“我自然信你,但你指的是……”卫云旗不敢说了,心悬在空中不上不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阮攸之覆上他的手背,“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你所在乎的人,接下来发生的事你或许会怨我,但我是有苦衷的。”
“你什么意思?!”
空气太静,静到卫云旗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紧锣密鼓,震耳欲聋。
这时——
“少爷!少爷不好了,老爷被诬陷贪污、收受贿赂,被连天鸮的人带走了!”
第133章 不要怪我
是宰相府的下人,哭天喊地的闯进来,跪到卫云旗脚步哭喊。
啪嗒!
“不可能!父亲怎么会、我要进宫!”茶杯落地,碎片四溅,划伤了卫云旗的手。
他站起身,难以置信的扫向阮攸之,又迅速移开,走了。
阮攸之站在原地,爱人离开时的表情历历在目,只要一回想便刺的心脏生疼,他没去追,也不解释,只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对不起,不要怪我……”
……
御书房,卫峥被压着跪在地上,面如土色。
皇上将收受贿赂的证据甩到他脸上,厉声骂道:“卫峥!这可是上千万两的贿赂,你有多大的嘴,能吃下吗!”
什么?上千万两?
卫云旗进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撑住发软的腿,极步走到父亲身边跪下,高声打断:
“还请陛下明察,父亲为官清廉、断不会做出这种事!”
在他心里,父亲绝对是好官,身居高位却事必躬亲,肯放下身段亲身体察百姓疾苦,身为宰相也随和的没什么架子,府里的钱财也都是家族几代攒下来的。
“别说了。”
卫峥拉住儿子的袖口,干脆利落的认了罪:
“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但此事与云旗无关,要杀要剐随陛下处置,还请饶恕臣的家人。”
“父亲!”
轰。卫云旗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眼中的父亲也愈发模糊、颤抖。他听见了什么,父亲居然真的受贿了?
不行,得保住父亲。
他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叩首求情:“陛下,您还记得昨日欠臣一个人情吗?臣想好了,臣别无所求,只求您饶父亲一命!”
在他磕头的那瞬间,卫峥和皇上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的抽了抽。
其实皇上本就没想杀卫峥,他不能死。
不过有个借口也好,皇上收敛神色,沉声道:“朕念在旧情,便只将贪污的资产收归国库。卫峥,你年纪也大了,就告老还乡吧。”
“至于宰相一职,由阮卿家暂代。”
……
短短一个上午,宰相被革职送出京城,宰相府的牌匾也被摘下,变成了卫府,卫老夫人也被迫随儿子走了。
卫云旗却留下了,原本他也该离开,可他不只是卫峥的儿子,还是连天鸮的人、皇上的义子。
卫云旗站在府前,望着父亲祖母离去的马车,仰起头,将泪咽回肚子里。
他又成了孤身一人。
94/111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