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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真是有先见之明,跑的远远的,没留在这座繁华的囚笼,多少人削尖脑袋渴望的天家富贵,真正进来才发现是裹着糖浆的砒霜,稍不注意便会粉身碎骨。
阮攸之揉上毛茸茸的耳朵,宽慰道:
“我说过的,你只需要相信我、什么也不用想,我会保护好你的。卿卿,以后对我多一分信任好吗?”
“对不起。”卫云旗别扭的道歉,又一口咬上他的耳垂,嗔道:“我不只是生你隐瞒的气,不想说真相,连说句软话哄我都不会吗?其实,只要早早说句爱我、我就不生气了……”
“我爱你。”
“嗯。”
“现在原谅我了吗?”
“真是败给你了。”
不争气,这么容易就被哄好了,也太不争气了。卫云旗暗斥自己没用,脑袋却很诚实的在恋人颈间蹭来蹭去,尾巴也勾上了心爱之人的腿,缠的死死的——这是狗狗表达喜爱的方式。
听着耳朵急促的心跳,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满彻底消失。
看来,不争气的不只他一人呢。
“亲爱的,我们已经成亲了吧……”良久,卫云旗鼓足勇气,伸出通红的指尖,在恋人锁骨处点了点,暗示道。
阮攸之握住他的手,浅笑着反问:“夫人想做什么?”
“你说呢?”
“好,都听你的。”
月儿清,风儿明,微风摇曳,扰的树上枝丫不安分,晃来晃去。说来也怪,分明到了秋日,枝头竟冒出一片嫩叶,窗外飞来一只调皮的麻雀,将那片叶子衔了去,打着绕飞走了。
月光柔和,施舍了半分月光到空荡荡的枝头,寥以安慰,枝干不满的摇晃,被风一吹,又没了脾气。
更过分的还是那只麻雀,竟又回来了,叽叽喳喳的叫着,欢欢喜喜的挥舞翅膀,不肯离开。
真是烦人,吵的人整夜没睡好。
“卿卿,困吗。”
“嗯……”
……
——
三天假期转眼而过,二人该上朝的上朝、上班的上班,他们成了亲,但仍是独立的个体,除了每天晚上睡前短暂见一面外,其他时候都在各忙各的事。
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件大事,永宸太子的死因查明了,是贵妃动的手,据说是受裴将军之意。
检举者是个年老的宫人,命不久矣,说是多年来受贵妃胁迫不敢说,如今出气多进气少也就不怕了。
皇上大怒,贵妃被打入冷宫,裴家也被抄家,裴衍斩首。
事后,卫云旗偷偷骂过阮攸之:“你真卑鄙。”真正的检举者是阮攸之,他也正是用此事换来了赐婚、逼自己成亲。
阮攸之笑眯眯的承认了,他就是卑鄙,也不屑于当个好人。
如今裴家倒台了,但贤王还活着,阮攸之不希望被贤王记恨,让一个命不久矣的宫人来揭穿,照他来看——也算物尽其用。
他给了那人家人一大笔钱,并将他们送到了很远的地方,也不算亏待他。
……
随着裴衍的死,京城重归平静。转眼,日子一步步迈进十月,月亮也圆了。
中秋节,天上的神仙应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人间的夜色灯火通明,皇宫内也摆上了美酒佳肴,庆贺即将到来的宴席。
皇亲国戚,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到齐了,唯独少了一个人。
皇上皱起眉,问道:“昭灵呢?”他只有两女,昭灵是小女儿,生母虽为宫女,但昭灵自小在皇后身边长大,他对其也很宠溺。
可惜昭灵性子太欢脱,隔三差五便偷溜出宫玩,今日怕又跑出去了。
皇后回答:“回陛下,臣妾已经命人去通知,很快就回来。昭灵这孩子还小、不懂事,陛下莫要怪罪。”
“她还小?过完年都十六了,朕看得给她寻个稳重个驸马,好好改改她的性子。”
皇上自顾自说着气话,又将话题转走:“你看云旗这孩子,自从成亲后,性子是不稳重多了?”
第137章 跳梁小丑
卫云旗闻言,指向自己,满脸黑线。
皇上,您睁眼说瞎话呢?
虽然他和阮攸之和好了,但表面上依旧是阮攸之死皮赖脸追他,他不给好脸色看,在皇上面前亦是如此。
装了这么久的黑脸、生气,在皇上眼里却成了稳重?
呵呵,可恶的大人,只能瞧见自己想看见的,颠倒黑白!
就在他碎碎念间,一道轻快的女声打破沉寂:
“父皇!母后!儿臣回来啦~”昭灵蹦蹦跳跳从殿外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位低着头,看不清相貌的男子。
走近,那人瞥向卫云旗,嘴角笑容讽刺,礼却行的恭顺:
“草民司澈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
司澈,他不是被赶到京郊了吗?怎么回来了,看样子还抱上了昭灵公主的大腿。
见到司澈,皇上眯起眼,并未开口让他起来。
这小子他有印象,害得卫峥父子不睦,不是个好东西,昭灵怎么会和他混在一起?
他招招手,命昭灵过来。
昭灵乖乖过去,但手始终死死拽着司澈,不肯松开。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不准。”
“父皇,您先听……”
“回去再说。”
此情此景,看着女儿满脸桃花的喜色,皇上哪会不知她想说什么?无非是看上了司澈、想让他赐婚。
先不说中秋家宴,宾客众多,闹大了有损皇家颜面;单论司澈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蔫儿坏的,不是良配。
昭灵也不傻,知道现在不说,等私下里父皇肯定不同意,当即就拽着司澈跪下,朗声道:
“儿臣喜欢他,请父皇赐婚!”
别说帝后被吓呆了,底下宾客也尽数呆住。
卫云旗此时也坐在席位上,懒洋洋地坐着,任由阮攸之给他夹菜、嘘寒问暖,菜吃多了口渴,刚端起一杯桂花酒酿喝到一半,听到昭灵的话,被呛的连连咳嗽。
一时间,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和止不住的咳嗽声。
皇上胸口起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还是皇后摆出国母架势,端庄道:“灵儿,此事之后再谈,你先入座。”
“母后,儿臣……”
“够了!”
昭灵仍不死心,还是皇上一声怒斥打断了她,她立马起身,灰溜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还命人给司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身边。
宴会继续,但多数人没心思看歌舞了,毕竟,有更好看的戏呢。
只见司澈这小子一改往日的孤傲,一个劲的对昭灵嘘寒问暖、夹菜卖笑,比那勾栏里的还会讨好人。
伺候完昭灵,司澈起身,向着卫云旗行来,手里还装模作样端了杯酒:
“宰相公子、不,已经不是了。表哥,好久不见,听闻嫁给国师了,还没恭喜你呢。”
闻言,一向沉稳的阮攸之反而坐不住了,卫云旗按住他,手在腰侧佩刀上懒懒抚弄,似笑非笑道:
“谁给你的胆子在连天鸮面前放肆的,嗯?”
说着他解下佩刀,摆到桌面上。
连天鸮只有三品,但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朝中重臣乃至皇子皇女都对他们客气三分。
咕嘟。司澈额上冷汗划过,扯着假笑道:“表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祝福罢了。”
“心意我不要了,酒也不喝,你回去吧。”
卫云旗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摆摆手,直接将司澈递过来的酒推开了。
司澈吃瘪回去,贴着昭灵的耳朵说了些什么,昭灵看向卫云旗,又瞪了身边人一眼,道:“你是不是傻,人家是被逼婚的,又不是心甘情愿,你道什么喜?活该被骂。”
她压低了声音,但内容还是清清楚楚传进卫云旗的耳朵:
这小丫头,真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心直口快、娇蛮,但本性不坏,不能让她被司澈这混蛋利用,得想个办法阻止。
卫云旗站起身,经过司澈,他装作没看见那只蠢蠢欲动、偷偷伸出来的脚,踩了上去,还左右碾了一下,听到吃痛的闷哼才离开。
脸上笑容愈发明朗,他举杯走到帝后面前,道:
“今儿中秋团圆,儿臣敬父皇、母后一杯。”
听到团圆二字,皇上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命宫人搬来椅子,然后让卫云旗坐到身边。
等他坐下,皇上才低声道:“云旗,朕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至多两月,定叫你和家人团圆。”
看来父亲的任务快完成了。
卫云旗点点头,转移话题道:“父皇,昭灵公主真是天真可爱,儿臣想,这京城中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暗恋公主。您觉得呢?”
“不用试探朕,朕不会让那小子赘进我大昱皇室。”
昱朝是封建王朝,重男轻女,但皇权更高一等,驸马不是娶公主,而是赘入皇室。
卫云旗不认同,“您不接受,但昭灵喜欢的紧,万一拿性命要挟怎么办?”
“……”
以昭灵刁蛮的性子,真能干出这事。
皇上不死心,瞪着眼看向女儿,此时昭灵正靠在司澈肩头,笑容甜蜜。
这下,心不仅死了,还碎成了渣渣。
“云旗,你说该怎么办?”
“赐婚。”卫云旗眨眨眼,凑到皇上耳边嘟囔:“您先劝着,如果劝不了答应昭灵就好,恶人由儿臣来当,不过,需要您再下一道旨意……”
听完,二人嘴角露出同样的坏笑。
皇上叹道:“你呀,竟这般恨他?他毕竟是你父亲的养子。”
“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与我无关。”卫云旗耸耸肩,“在我这里,对我好的回报,三番两次害我的,我也不会忍着,还得十倍还回去。”
“你真不大度。”
“多谢父皇夸赞。”
……
宴席结束,昭灵被皇后拎回了凤仪宫,司澈独自出来。
卫云旗视若无睹,揽住恋人的胳膊出宫,刚走两步却被叫住了:
“表哥,许久未见,不邀请我回宰相府坐坐吗?”
司澈似笑非笑,忽视卫云旗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继续自言自语:“哦,我忘了,已经不是宰相府了。”
“你找死是不是!真当我不敢动你?”卫云旗手握在刀柄上,要不是被理智压着,早出窍了。
见到寒光,司澈向后退了一步,嘴却比石头还硬,继续叫嚣:
“来呀,我可什么罪都没犯,连天鸮又如何,敢当街伤民吗?而且以后我可是驸马,一品官,又有公主殿下护着我,你敢动我一根毛试试。”
“你……!”
驸马属于从一品,单论品级确实比卫云旗高。
见仇人吃瘪,司澈心情大好,正想乘胜追击,却见国师冷着脸朝他缓缓走来。
那张仙人似的脸,此时却宛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你、你要干什么……”腿一瞬间软了,抖如筛糠,冷汗涔涔。
阮攸之笑了,弯下腰捻起他鬓边一缕发丝,轻轻一拽,发丝脱落,被嫌恶的扔在了地上:
“司公子,你说——灾星、影响国运这个罪名怎么样?会不会太抬举你了。”
“我、我不、不是灾星……”
司澈快被吓尿了,国师在陛下、百姓心中的影响力举足轻重,若真被他记恨,冠上灾星之名,别说当驸马,命都要保不住了。
“我若说你是,你就是。”
阮攸之回头,对爱人安抚性的笑了笑,语气轻柔,说出的话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离他远些,明白吗?”
“好好好。”
司澈忙不迭答应,此时此刻,在他眼里阮攸之比鬼还可怕,只想尽快将对方送走。
他瘫软在地,目送恶鬼牵着仇人笑盈盈的离开,秋风刮过,吹不干湿漉漉的裤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第138章 是夫人也是夫君
见司澈如此狼狈,卫云旗心情大好,待四下无人还主动给了恋人一个亲亲,“亲爱的,你对他做了什么呀?”
“就是威胁他,让他离你远些罢了。”阮攸之一脸求夸的表情。
“用什么威胁的?”
“职务。我问他想不想当灾星。”
卫云旗乐了,伸手在恋人面上点来点去,哼哼唧唧道:“你真卑鄙,有没有一点身为国师的大度、出尘?”
“多谢夸奖。”阮攸之偏头,趁机在少年指尖上亲了一口。
红晕爬满脸颊,卫云旗收回手,又羞又恼:“喂!我不是在夸你……”
“只要是卿卿,骂也好、夸也罢,都是对我的奖励。”
“那我要打你,或者,有一天想要你的命呢?”
“我也乐意。”
简直要被这没皮没脸的男人整无语了,更可笑的,阮攸之说的都是真话。
最终,卫云旗只在他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你想死我不同意,阮攸之,答应我好好活着、为自己活着,不许为任何人付出生命,于你而言,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任何人包括你吗?”阮攸之反问。
“包括。”
“……”
卫云旗气急,又露出尖牙威胁人:“快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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