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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旗拉住父亲,又用眼神示意恋人后退,道:“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您还要去向陛下复命吧,我陪您去。夫、国师,你先走吧,朝堂上见。”
自打被连哄带骗喊过一次夫君后,卫云旗也不害羞了,私底下常叫,尤其是撒娇时,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偶尔他也会喊阮攸之夫人,无论什么称呼,阮攸之都笑眯眯的答应。他不介意,说是口头便宜罢了,让让自己又如何?反正又不是在正事上。
至于什么是正事?嘘,不可言呢。
想到这些,卫云旗又红了脸,差点嘴瓢,当着父亲的面喊出来,及时改口。
……
此时距离上朝还剩半个时辰,卫峥和阮攸之都要上朝,卫云旗要上班、守在皇上身边。
三人顺路,但真一起去容易打架,算了吧。
没了阮攸之,卫峥的情绪平复多了,低声质问儿子,道:“云旗,你跟爹说实话,是他逼迫的你还是你们合谋坑爹?”
“他逼我的,爹,当时我正因您的事和他置气呢。”
“现在呢?”
“现在是自愿的了。”
“……”
闻言,卫峥又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到了朝堂、见到皇上,他依然板着张死人脸,没半点官复原职的喜悦。
皇上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卫云旗。
奇怪啊,这傻孩子也没缺胳膊少腿,卫峥难过啥呢?哦对,卫卿家多了个儿子,还是自己赐的,那没事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道:
“咳咳,卫卿家,你说你找到了刺杀昭旒公主的真凶?”
这才是正事,卫峥被拉回思绪,同样正色道:“回禀陛下,臣这段时日意外去了温王殿下曾居住的酒楼,并发现了这些。”
温王白蘅,自小流落民间,被那酒楼收留,去年才被皇家认回。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呈上。
上面都是西域的文字,经翻译,是那酒楼和西域来往的书信,甚至还有和温王的。
最近的一封在几月前,上面详细写了温王请酒楼派人刺杀昭旒,字体正是温王的,但信被烧了一半,剩余的被卫峥救了下来。
皇上越看手越抖,朝堂上也没人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都在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交流。
而投靠了温王的人更是腿软了,若温王真与西域勾结,通敌,死罪啊!
半晌,皇上再次开口:
“来人,传温王上来。至于伺候温王的人,先抓起来、打入大牢听候发落,一个不许放过。”
宫人得令,可刚踏出大殿又折返回来了,他们要抓捕的人此时正在门口候着呢。
白蘅换了一身旧衣,正是他从前做琴师时穿的,他走进殿内,对着皇上恭恭敬敬行礼:
“草民叩见圣上。”
皇上眯起眼,听不出喜怒:“白蘅,你是不认朕这个父皇了?”
“不敢,草民自知有罪,无颜再自称儿臣。”白蘅腰板挺的笔直,这样铁骨铮铮的他,是任何人都未见过的。
皇上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询问:“昭旒是你派人刺杀的?”
“是。”白蘅承认了,“确切来说,是他们逼我的,那酒楼全是西域安插在大昱的间谍,陛下顺着查,还能查出更多。”
“至于昭旒……我不想让她死,所以我劝她带上了卫云旗。”
问的太顺利,皇上反倒被噎住了,良久才继续道:“你也是间谍吗。”
白蘅点头:“嗯,我体内有西域人的蛊虫,我只能听话,或者死。我不想死,可也不想这么憋屈的活着了,没意思,您杀了我吧。”
说完,他起身就想往侍卫的刀上撞,好在阮攸之离他近,及时拉住了白蘅,救下了一条一心求自由的生命。
“放、手……”白蘅被他钳着,整个人瘫倒在地,几乎是哀求:“放了我吧,我只想要自由,活着时拼尽全力也达不到,连死都不行吗……”
卫云旗想起了白蘅曾经说过的话——“如果可以,我宁愿当个平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一辈子地!”
当时,卫云旗只以为他是被自己逼急了,随口瞎说,毕竟谁放着皇子不当想去当农民?
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皇子又如何,还是别人的棋子,没有自由,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可悲可叹。
第142章 欣欣向荣
阮攸之不管他的哭诉,撩开白蘅后颈的碎发,瞥见一团蠕动的凸起。
“陛下,温王体内确实有蛊虫,不危及性命,一旦发作便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蘅接上他的话,道:“陛下,我房间有和西域联络的方式,还有,除了那座酒楼,还有不少据点,证据都在呢,我全部上交,只求陛下在蛊虫发作前赐我一死。”
“什么时候发作?”皇上挥挥手,命人去白蘅房间找所谓的证据。
白蘅凄惨一笑:“每个月都会,之前一直用药压着,若到月底没人送药……”
如今距离月底只剩五天,不是痛快的死,就是受尽折磨再死。
皇上皱紧眉头,没正面答应白蘅,对底下的百官道:“此事不准外传,若让朕发现谁多说一句……下朝,国师和宰相留下。”
“是。”
数百名官员噤若寒蝉,哆哆嗦嗦的退下了,很快现场只剩皇上、阮攸之、卫峥,还有心如死灰的白蘅。
卫云旗无权干涉,但作为贴身保护皇上的护卫有资格旁听。
皇上看向阮攸之,道:“阮卿家,你认为该怎么办?”
“臣以为,先将此事压下来,在温王殿下毒发前一举打下所有据点。”
“那温王呢。”
“他不能死,他若死了会打草惊蛇。”
白蘅急了,去抓皇上的衣摆,道:“陛下,草民自知罪无可恕,但请陛下念在血缘亲情,给草民个痛快吧!”
“温王殿下别急。”阮攸之抓住他的手,笑容如沐春风:“您不需要死,也不会痛苦的活着,这蛊臣能解。”
“你、能解?”
突然被告知能活,白蘅脸上的泪都僵住了,别说他,所有人都懵了。
卫云旗更是趁机给阮攸之传音:“你真能解?”
“卿卿,我厉害吧。”
“你最厉害了~”
解药——便是阮攸之的血。前世,他在被傲时废去修为后,傲时曾想用蛊虫控制他,可那虫子刚进入血液,立马烟消云散。
后来才明白,他体内有魔族血脉,蛮横无比,小小蛊虫自然控制不了他,饶是修为尽失、变成凡人也不行。
只要喝下他的血,一滴就好,白蘅这条没什么大用的小命就能保住了。
说实话,他并不想为了除卫云旗外的人伤害自己,可白蘅还有用,不能死。
而且他的卿卿心善,就当为卿卿积德了。
阮攸之伸出手,对卫云旗道:“夫人,借你的刀一用。”现场只有他佩刀。
卫云旗递过去,只见阮攸之将那闪着寒光的刀尖抵在指尖,轻轻一划,又用手嫌弃的在白蘅嘴边抹了一下,命令道:
“舔。”
好霸道、好惊世骇俗的解毒方式,偏偏阮攸之如此自信,没人敢怀疑他。
白蘅照做,很快,他后颈的蛊虫好似受了巨大刺激,开始拼命逃窜,可还没来得及动两下,它连带着那块皮一齐炸开,一摊黑漆漆的污血从肌肤渗出。
白蘅似乎傻了,感受不到痛,只僵硬的摸上伤口,看着满手的黑血,泪流满面。
他、好像真的活下来了。
……
这事暂且解决了,白蘅被送回府,依然和西域保持通信;而皇上秘密派人前往绞杀据点,等解决的差不多了立马下旨将温王打入大牢、判了死刑。
温王“死”了,在行刑当日,一个和温王一模一样的青年背起一个包袱,出了京城。
卫云旗前去见了他最后一面,算是永别吧,毕竟白蘅假死脱身,山高水远,此生再难相见。
“白蘅,有缘再见。”
“嘘,白蘅已经死了,叫我……辛容吧。”白蘅、不,辛容摆脱束缚,前世今生,终于彻底自由了。
辛容笑的明朗,挥挥手,踏上了他所求了多年的自由路:
“再见了卫云旗!对了,记得替我跟陛下道个谢!”
假死脱身便是皇上想出来的,白蘅不该死,但温王必须死,不然后患无穷。
现在温王死了,西域想报仇都找不到对象。
卫云旗最后看了眼辛容蹦蹦跳跳的背影,轻声道别:
“再见,辛容。”
当了两世的傀儡,辛容也该为自己而活了,真像他所说的去种田?还是游历天下?就是辛容自己的事了。
告别了好友,卫云旗打弯儿回了国师府。
父亲回来了,卫府变回宰相府,但父亲容不下阮攸之,卫云旗便随恋人去了国师府,还理直气壮的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可把卫峥气的,直接抡起扫把将二人一齐打了出去。
好在有祖母求情,卫峥才松口:卫云旗还是少爷,可以回来,但不许带阮攸之。
于是这段时间,卫云旗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宰相府、国师府两头跑。劝父亲哄祖母、回家再和恋人腻歪,简直不要太充实。
离家还有几米远,他就瞥见了一道白色身影,那人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望着他。
卫云旗加快脚步,直接扑了上去,勾住恋人的肩,声音被衣物一泡软乎乎的:
“夫人~你一直在等我吗?”
阮攸之揽住他的背,咬着耳朵配合道:“我很想你,夫君。”
“我们才几个时辰没见……”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卫云旗红了脸,故意偏开头不去瞧他,可耳朵也红了。
阮攸之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下来,我们相等于一个秋没见了,不能想你吗?”
卫云旗说不过他,闷闷应和,又将头埋进恋人颈间,“可以……”
“卿卿,那你想我了吗。”
“我也想你啦……”
得到想要的答案,阮攸之打算放开他,却被爱人拽住了衣袖。
卫云旗似乎想到什么,认真道:“亲爱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蘅、不对,他现在叫辛容,你是不是知道他跟西域人有勾结?”
“嗯,所以我之前劝你不要扶持他。”阮攸之承认了,从前他旁敲侧击暗示过好几次,说辛容难当大任,卫云旗没听懂。
“你、你!你为什么不明说啊……”不是第一次被蒙在鼓里,火气随着一个你字出口,转眼就散了。
“抱歉。”
“你!我要听的不是道歉,阮攸之,你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听懂没?”卫云旗又装生气了,那尖尖的牙威慑力很大,但对阮攸之是例外。
“卫云旗,我爱你。”
“你……”
这副死皮赖脸的样,明摆着就是:你不问我就不说,自己猜吧。
卫云旗被整的没了脾气,牙尝上脸,留下一串不轻不重的印记。
少年不满的哼唧:
“哼,还真是厚脸皮,我都咬不穿呢。”
“夫人消气了吗?”
“没有!今晚你在地上睡吧。”
“遵命。”
……
随着温王的死,昭旒的事也彻底结束了,贤王是被冤枉的,皇上将他放了出来,恢复了王爷的待遇,但他也因母家倒台,失去了夺储的资格,离开京城去了封地。
贤王走了、温王死了,皇上总共三个儿子,如今没了两个。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良王是赢家、很快会被设立为太子,一时间,良王府门庭若市,良王走路也带风,得瑟的头快扬天上了。
对此,皇上并没发表意见,只暗暗命人将所有投靠良王的人都记了下来。
而他在忙另一件事——新年。
很快便是新年了,但皇上今年只吩咐办家宴,简而言之,就是不用官员们来了,他和皇后一起过便好。
祭祀、烟花等必要的流程不会少,只是不用一大堆人凑到皇宫吃饭了。
对此,多数人都是高兴的,皇宫那地随时会掉脑袋,不自在,都新年了就该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新年这天,卫云旗也放假,一大早便拉着恋人回了相府。
卫峥虽然仍看不惯阮攸之,但大过年的,也不能将人赶走,只能接受。
进了相府,眼前一幕让卫云旗红了眼眶——
“爹?娘?笑笑!你们怎么来了?”
第143章 岁岁年年长相伴
相府多了三位特殊的客人,正是常父常母和本该在天寿宗的常笑笑。常笑笑知道他隐藏了修仙者的身份,此次前来,也换下宗门服饰,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乡下姑娘,清水出芙蓉。
“哥!”
兄妹俩抱在一起,都很兴奋。
常笑笑余光瞥见哥哥的脖颈,衣领下露着一小块梅花状的斑痕,她也是大姑娘了,哪里不懂。
一时羞红了脸,余光看向“凶手”,小声唤道:
“嫂、嫂子好。”
重逢记忆中冷漠可怕的大长老,她硬着头皮喊了句嫂子。她不想叫,但哥已经成亲了,不得不叫。
男、嫂子,好奇怪啊。
好在阮攸之并不在意,闻言,还笑着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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