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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攸之不说话,半晌,突然俯身堵上了爱人喋喋不休的嘴,气息不稳,分开之际才贴在耳边道:
“我爱你。”
坏心眼的男人还在答非所问,但卫云旗被亲的晕晕乎乎,早忘了自己在“严刑逼供”,闷闷嗯了一声,这个话题便过去了。
……
许是被吓到了,接下来几天都没看见司澈的身影,秋去东来,在立冬、刚披上薄披风这天,一道旨意传遍大街小巷。
昭灵公主要纳夫了。
同时,另一道圣旨传入卫府,说卫云旗才德兼备、有皇家风范,特以皇上义子、昭灵哥哥的身份去教导未来妹夫。
卫云旗拿着圣旨,大摇大摆地闯进司澈暂居京郊的别院,开口就是下马威:
“不用跪了,起来吧。”
本就没打算跪,司澈气的指节咯吱作响,挤出一抹假笑,拱手道:“不知卫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教你规矩。”卫云旗高举圣旨,颇有番狐假虎威的既视感。
司澈脸上的笑快装不住了,眉尾跳个不停,“呵呵,我是在宰相府长大的,规矩应该比您好吧?”
这是暗讽卫云旗在乡野长大,不配教他。
卫云旗也不恼,将圣旨怼到司澈眼前,笑眯眯道:“你是在质意陛下的旨意?”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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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澈不服,也不敢反抗,索性摆烂了,卫云旗说什么都照做,让走走、让蹲蹲、让坐坐。
期间卫云旗一直在挑刺,不是说他步子迈太大、就是说他背挺的不够直,一旦司澈表现出一点不耐烦,卫云旗就会拿圣旨压他。
……
活活受了近两个月的折磨,终于到了成婚的前一天,很快他就要苦尽甘来、当上风光无量的驸马爷了。
下课时间一到,司澈立马累倒在地,皮笑肉不笑道:
“卫大人,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呢,我选择榜公主、你在宰相倒台后勾上了国师,比我高尚不了多少。不,你更可怜,讨好男人比逗女人开心更屈辱,对吧?”
外界都说是阮攸之死皮赖脸追卫云旗,但司澈不信,国师位高权重,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非要喜欢这家伙,眼瞎吧。
是忌惮宰相的权势吗,可宰相已经倒台了,那又是为什么?
司澈想不通,只能用最阴暗的想法揣度卫云旗,嘴也跟淬了毒似的。
卫云旗白他一眼,举起三根手指,道:“我讨好他?呵呵,三个数内他就会主动来接我回家,信不信?”
“三。”
“你吹吧。”
“二。”
“哈哈,你还真敢数,不怕牛皮……!”
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大门被蛮力推开,那张熟悉的恶鬼面容出现在门口。
司澈立马闭嘴,狼狈的向后挪去。阮攸之给他的阴影太大了,这几天晚上做梦都是被当成灾星、处死的画面。
阮攸之扫他一眼,将目光放到卫云旗身上,温柔缱绻:“夫人,我们回家吧。”
“叫我什么?”卫云旗心里高兴,但面上仍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阮攸之心领神会,眉眼低垂,委屈的用指尖碰了碰卫云旗的手背,道:
“夫君。”
——!
天知道这声夫君给司澈带来多大的冲击,卫云旗得意洋洋地伸出手,在离开前最后瞥了他一眼。
好好做当驸马的美梦吧,明天,梦就要醒了。
……
这一路,卫云旗都是被阮攸之搀扶回去的,堂堂国师,干的却是下人的活,偏偏他本人还没意识到这点,干的心甘情愿、甜蜜极了。
等进了屋,卫云旗立马抱住了他,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
“亲爱的,你也太给我面子啦~哈哈,那小子的脸都气绿了。”
“只亲这里吗。”
阮攸之点了点自己的唇,卫云旗红了脸,但还是照做,在唇上也覆了柔柔一吻。
少年甚少主动,等亲完,脸也熟透了。
阮攸之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掐上爱人绵软的脸,轻轻捏着,捏一下唤一句:
“夫君?”
“嗯。”
“夫人?”
“嗯……”
叫什么都应,这么乖哪里像狼,分明就是小狗。
似是听到他的心里话,尾巴和耳朵也不藏了,嗖的蹦出来,尾巴在身后晃呀晃,又乖巧地勾上了恋人的腿。
阮攸之打趣道:“卿卿好生贪心,既要当夫君、也要当夫人。”
“你不乐意?”卫云旗脸红扑扑地瞪他。
“乐意,但我叫了你这么多句夫君,不还一句吗?”
卫云旗低下头,低低骂道:“哼,白切黑……”他就知道,这个夫君没那么好当,得还呢。
骂完,他踮起脚,凑到男人耳边悄声道:
“夫君,你最好了~”
声音比风弱。
——
当晚,夜深人静之际,卫云旗隐去身形悄悄潜入司澈暂居的院子。
司澈看不到他,但似乎能感受到,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啪,又被一巴掌扇晕了。
保险起见,卫云旗又给他嘴里塞了颗丹药,确保能睡一晚上。
然后扒了他的外衣,又给自己易容、换了身小厮的打扮,将司澈拖去了勾栏,吆三喝四的从司澈兜里掏钱,喊来了好几个姑娘,让她们好好伺候他家少爷。
其中胆子最大的一位姑娘惊讶道:“呀~这不是宰相府的司公子吗,好久没来了,今儿怎么来了?”
闻言,卫云旗装作不经意的套话:“我家少爷常来吗?”
“一看你就新来的,卫宰相管的严,司公子都是偷偷来的呢。”
“是,我是新来的。你们有所不知,我家少爷要赘公主了呢,今儿呀,趁着最后的自由来放纵一把,你们可不要往出说哦。”
“好的呢~”
“嗯嗯~”
姑娘们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一个个嘴上答应着好,八卦已经在眉眼间传播了。
事情办妥,卫云旗憋着笑,默默离开这肮脏之地。
他本是想陷害司澈,明日便是他和昭灵成亲的大喜日子,若准驸马在婚前寻花问柳的事在京城传开,别说驸马了,京城他都别想待。
可现在看来,他也没陷害司澈,这混小子本就不是好东西。
……
卫云旗是偷偷溜出来的,阮攸之不知他的计划,在他走时正熟熟的睡着呢。
明明是自己家,进出却跟做贼似的,卫云旗熟练地翻墙、跳下,迎接他的不是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人抱着他,手还搭在膝弯,卫云旗别说站稳了,连脚都落不了地,只能弯下腰、被迫伏在那坏蛋的肩上。
“混蛋,你什么时候醒的。”
第139章 他所求的是生生世世
“这话该我问你吧,卿卿,做什么去了?”
阮攸之抱着他,半点没有撒手的意思,还跟狗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声音冷了三分:
“胭脂香、酒香。卫云旗,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一生气,称呼也从甜的腻人的卿卿变成了冷漠的全名,手也攥紧,指尖在少年腿上掐了一把,掺了火气,但还是没舍得用力。
卫云旗本想说实话,可玩心四起,突然想逗逗他:
“我去玩了呀,可好玩了呢~”
陷害人确实很好玩。
“是吗。”阮攸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波动。
“嗯……你!”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握住了,阮攸之眼神认真,纤长的指在腕上经脉来回摩挲,似乎在思考怎么断掉不疼。
一边思考,他还一边喃喃自语,像在跟卫云旗商量:
“卿卿,你不乖了,你说这里、还有脚踝的经脉若是有个损失,你是不是只能依附我了?还有这儿——”
他看向卫云旗的眼睛,海底的波澜再也藏不住,在昏暗的月光下卷起万米波涛:
“它也不乖,看的人、在乎的人太多了,我只想让它看我,该怎么办呢。”
想让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方向看,很简单,挖下来。
咕嘟。
卫云旗吞咽了下口水,慌忙举起手,颤颤巍巍的求饶:“别、别,我骗你呢,我只是去陷害司澈了……”
在结结巴巴的叙述中,阮攸之明白了缘由,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平和。
他亲上少年颤抖的唇角,柔声道歉:“抱歉,吓到你了吗?别怕,只是在逗你罢了。”
“你……逗我。”
“嗯。”
骗鬼呢,卫云旗有预感,若自己说晚一步,手就不用要了。
理智怕的要死,疯狂喊着跑。这么危险的人,正常人早离得远远的了,可感情牵着,他舍不得。
最终,他靠在恋人肩头,轻声给出承诺:
“阮攸之,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不许不信,不信也不能挖出来看。”
“若你离开了呢?”
“我不……”
他刚想说自己不会离开,又想起任务:对啊,不管任务能不能完成,三年时间一到就要走了。
已经快两年了,还有一年。
贪心的人得不到永远,只能贪恋现在。
“我很爱你,至少现在是这样。”
阮攸之给出回复:“我只爱你,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卫云旗不信,戳着他的脸打趣:“生生世世?你难不成下辈子还会爱我?我们还会相遇?”
“我会找到你的,卫云旗,你甩不掉我。”
“赖上我了?”
“嗯。”
“好,那我等你。”
少年只以为在开玩笑,没瞧出那眼底快溢出来的认真和期待。
亲爱的,爱太单薄,我所求的是生生世世。
……
翌日清晨,原本该拜堂的点却迟迟不见驸马的踪影,皇上派人去找,结果在勾栏外找到身上满是胭脂香、衣冠不整还在呼呼大睡的司澈。
皇上大怒,强行替昭灵休了司澈,自此,司澈成了自大昱开国以来第一个还没拜堂便被休了的驸马,也可谓是名留青史。
得知驸马寻花问柳,深陷爱河的少女依旧不死心,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逼着皇帝让她见司澈一面。
她说要问个说法,说好的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为何违背了誓言?
皇上骂她傻,昭灵不服,父女俩越闹越僵。
御书房内,皇上按压着紧皱的眉头,愁的唉声叹气,不住的和身边的“小跟班”——卫云旗发牢骚:
“你说她图什么,朕的女儿,想要什么儿郎得不到?偏偏认准一个司澈不松手了!”
“男人?呵,朕也是男人,还会不了解男人吗,都是薄情者!什么一生一世都是放屁,骗她这傻姑娘的罢了,她竟当真了?”
“……”
等皇上骂完,卫云旗才弱弱开口:“父皇,恕儿臣冒昧,您说不相信爱情,那你对母后……”
“朕与嘉儿不一样,她是朕的皇后、端庄大气,我们又是青梅竹马。”皇上第一时间反驳,硬生生将他自己划出了刚才所说的“男人都是薄情”中。
身为帝王,他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只有嘉儿是他的妻。
“那您还是相信爱情的,对吗。”
“朕……”
见皇上语塞,卫云旗乘胜追击:“父皇,天真、相信爱情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错事,昭灵公主只是所托非人,或许您让她当面看清司澈的嘴脸,就会死心了。”
“那小子惯会花言巧语哄昭灵,朕怎敢让昭灵见他?”
“儿臣去套话,然后带上昭灵,让她听见就好了。”转眼间,卫云旗便有了好主意,讪笑道:“就是要委屈一下昭灵殿下了。”
“你要怎么做?”
“……”
半个时辰后,卫云旗带着几个卫府打扮的小丫头,浩浩荡荡赶去了司澈的院子。
司澈被夺去了驸马之位,但因昭灵求情,皇上还暂未下旨处置。
论情负心者当诛,但论理不是死罪。而司澈却是要杀头的,只因他作为准驸马、侮辱了皇家颜面。
卫云旗找到他时,司澈正颓废地坐在院中,衣衫不整,身边躺着一地的酒壶,呕吐物和酒味混杂在一起,格外难闻。
司澈已经摆烂了,刚开始他尝试过辩解、说是被陷害的,可皇上根本不见他,铁了心要他死,渐渐的,他已经放弃希望,于现在的他而言,多活一天都是恩赐,当然怎么快活怎么来。
但在死前,要拉一个垫背的。
“卫云旗,你终于来了。”
司澈似乎早料到他会来,眼睛都不抬一下,低头干呕了两声,抬头又将壶里最后一滴酒咽下肚,还贪婪地砸吧了两下干涩的唇。
抬手间,阳光照耀下袖口隐隐闪着亮光。
卫云旗和他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淡淡道:“相识一场,来送送你。”
“皇上终于要处死我了?”司澈眼睛都不带眨的,闻言,还笑了。
“还未。昭灵公主以死相逼、为你这个负心汉求情,要不然你以为自己能活到现在?”
“昭灵?哈哈哈,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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