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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几乎是那句蠢女人话音刚落,便被卫云旗拔高音量接上话。
司澈不在乎他突如其来的惊讶,也没留意到卫云旗身后的异动,继续自说自话:
“我骂她傻,随便说两句爱,她就信了,这不是傻是什么?”
“可她很爱你,司澈,你这么说对得起她的爱吗!”
“那是她蠢!只有蠢货才会相信爱情!”被卫云旗吼了几句,司澈的情绪也变得激动,他提高音量,几乎是声嘶力竭:
“要不是因为她是公主,可以助我重回巅峰,我会理她?卫云旗,你也是蠢货,要不是仗着卫峥和皇上的偏心,你早被我赶出京城了!凭什么、凭什么我装了这么多年,被你一句话给毁了?”
“我才是宰相公子!你凭什么夺走我的一切——!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司澈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直接从袖口掏出藏了多日的匕首,直朝卫云旗的心口刺去。
二人距离不远不近,如果是没有防备的普通人,怕真要中招了。
可惜卫云旗不是凡人,跟狼比反应速度,搞笑呢吧。在他眼中,司澈的动作被放了倍速,是0.75倍的。
反手握住司澈的手腕,收紧,司澈吃痛,匕首落地,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真以为我只会拿刀吓唬你?蠢货,我能加入连天鸮靠的可不是花拳绣腿。”
第140章 我来接你回家
司澈瞧不起他,即使卫云旗因为救了皇上加入连天鸮依然如此,在他看来,不过侥幸;也或许是皇上看他有趣,寻个由头放在身边逗乐罢了。
“你、为什么……”
不甘心顺着喉咙滚出,快化作实质了。
卫云旗将他甩到地上,找了节绳子捆起,又捡起司澈遗落在地的匕首递给身后一个颤抖不已的小丫头,道:
“殿下,您要报仇吗?没关系,昭灵公主此时正在皇宫和圣上赌气呢。随便砍,都算在我卫某人的头上。”
那小丫头抬起头,正是昭灵的脸,她听从父皇的建议,换了身打扮随卫云旗来见心上人,原本还怀有一丝希望,现在希望破灭,可爱意残存,又生不出太多的恨,心里只有对自己天真的嘲笑。
昭灵摇摇头,将匕首推回去,颤声道:“我们回去吧。”她不忍心伤害曾经认定的挚爱,却也不再看司澈一眼。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如果换卫云旗被辜负,不取性命也要让对方受伤,至少要和他的心一样痛。
“好,臣送您回去。”
卫云旗不认同,但尊重昭灵的想法,收起匕首,又掏出手帕递给昭灵,护送她离开。
“昭、昭灵?”
司澈被五花大绑,见到昭灵的那一刻又恢复希望,蠕动着往他们的方向爬,撕心裂肺的求饶:
“昭灵!我喝多了、不,是他在诱导我!”
昭灵停下脚步,在他面前蹲下,道:“那你现在说,你爱我吗。”声音出奇的平静,那个天真活泼的公主,仿佛一瞬间长大了。
“爱!我爱你!昭灵我爱你!”
“你的爱太廉价了,本公主——不稀罕。”
昭灵起身,拍去裙摆上不存在的灰,毫不犹豫的走了,速度快到连卫云旗都没反应过来。
随着大门关闭,司澈的哀嚎也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狱。
昭灵向着皇宫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蛮横道:“本公主不想回去,卫云旗,你陪我散散心,你们其他人回宫。”
不等卫云旗回答,跟他们一起前来的另几位下人不干了:
“殿下,皇上还等着您呢。”
“是呀是呀,我们奉命保护您,不能离开。”
她们穿着卫府下人的打扮,但其实是皇上的人。
昭灵不说话,默默抱着臂在原地不走,下人也不走,几人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僵持不下。
还是卫云旗打破僵局,他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交给下人,道:“你们回去复命,就说——我强迫公主陪我玩,天黑前送回去。”
“是。”
有了人担责,几人也不坚持,带着令牌走了。
昭灵看看她们,又看向卫云旗,语气软了三分:“会连累你挨罚吧。”
“没事,我一向都是如此无法无天,殿下还没习惯吗?”卫云旗笑笑,神秘道:“殿下,我带您去个地方。”
“好。”
……
一柱香后,二人到了京城的城墙脚下,看着高耸入云又人迹罕至的地方,昭灵懵了:
“来这儿做什么?”
“看日落啊,我观察过,这里是全京城最最高的地方,又没什么人,正适合欣赏美景。”
“可我们、怎么上去啊。”
那城墙高的,一般人看一眼就会腿软,别说爬上去了。
卫云旗蹲下身,拍了下自己的背:“上来,我背你。”
“你想占本公主便宜?想的美,你已经成亲了,别指望本公主会看上你。”昭灵闷哼一声。
卫云旗被气笑了:“你抱着我,我虚掩着你,怎么就占便宜了?还有,国师长的可比你好看,我放着家里的便宜不占、来占你的?图什么。”
“你!”
这话不中听,但却是真话,国师那张脸别说男子了,女子也不过,连曾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长姐在国师面前都逊色三分。
她放下心,树袋熊般抱住卫云旗,嘴硬道:“哼,你小子真是好福气,那样的美人你都不喜欢。”
卫云旗不理她,脚蹬地,三两下便上了城墙,城墙上宽广,不担心会失足掉下去。
他寻了个舒服的姿态躺下,望着黄里透红的天和朦朦胧胧的太阳,道:“谁说我不喜欢他?”
昭灵也躺下,眼前被暖光覆盖,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全京城都知道啊,是国师强求的你,你不喜欢他。莫非,你还是没抵抗住那张脸的诱惑?”
卫云旗笑笑不说话,指着天,转移话题道:
“昭灵,你的真名叫什么?”
昭灵只是封号,正如昭旒原名白懿,认识这么久了他连昭灵的名字都不知道。
闻言,昭灵愣了几秒才小声道:“白甜。很普通的名字吧,比长姐差远了……”
懿、甜。但从字上来看二者不是一个档次的,长姐是天命之女,她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公主。
卫云旗摇头:“字都是横竖撇捺构成的,哪儿分高低贵贱?我觉得甜这个字很好啊,很衬你。”
“你也在骂我傻白甜吗?”
“白甜,你不傻。”卫云旗对上少女红通通的眼,认真道:“爱的赤城、无畏不是你的错,每一个认真对待爱情的人都不该被嘲笑。”
“可他们都说我傻……”
“是那混蛋配不上你的爱。”
“……”
昭灵不再说话,良久,待最后一丝余光从脸上爬落,她才道:“天快黑了,护送我回去吧。”
下了城墙,二人离皇宫越近,卫云旗的心越忐忑。
之前说的豪放,所有的罪他来担,但真到担责时还是心虚的眼都不敢抬,昭灵想为他求情,可嘴还没张开呢,就被皇上黑着脸打断了:
“昭灵,朕要处死司澈,你还要求情吗?”
“儿臣不敢。”
“好,你先退下吧。”
“父皇,卫云旗他……!”
“退下。”
“是……”
昭灵虽然刁蛮,但见父皇生气,还是不敢再争辩半句,只给了卫云旗一个歉意的眼神便离开了。
卫云旗则干脆利索的跪下认错:“父皇,儿臣知错。”
“错在哪儿?”
“不该带昭灵乱跑。”
“你们去哪儿了?”
“城墙。”
闻言,皇上被噎住了,不可置信道:“你们、爬上去了?”
“嗯,儿臣见昭灵心情不好,想带她看日落,那里是最佳观赏点。”解释完,他又着急忙慌的补充:“放心,儿臣护着昭灵呢,搭上命也不会让公主殿下伤到一块皮。”
“你们呀。”
皇上似是被气笑了,这确实是卫云旗能做出的事,他也不担心昭灵受伤,卫云旗这孩子看似不正经,但很有担当、也有分寸。
笑完,皇上收敛神色,郑重道:
“虽情有可原,公主也没受伤,但朕还是要罚你,明天卯时你去城门口接卫宰相回府吧。这罚——你可认?”
“儿臣认……哎?”
这惩罚内容不太对吧,卯时、卫宰相、回府?
父亲要回来了!
再次抬起头,皇上脸上哪儿还有严肃、生气?嘴角微微翘起,眼睛眯起,难得露出些许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好了,你爹贪污一案已经查明了,你爹是冤枉的,朕已经官复了他的原职,明日回京。朕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下去吧。”
曾经皇上答应过会让卫峥回来,现在做到了。
“儿臣告退!”
卫云旗也笑了,喜滋滋的退出大殿,出门,眼前被白茫茫一片覆盖——下雪了,可他的头顶却干干净净的,没沾染半分。
少年头顶悬着一把等候多时的油纸伞,而伞的另一端是他的恋人。
阮攸之举着伞,风卷起他的长发、衣摆,却始终吹不散那温柔的眉眼:
“卿卿,我来接你回家。”
第141章 地狱也一起闯
卫云旗挽上他的胳膊,一起缓缓向家的方向行去。
雪越下越大,均匀的涂满地面、残枝、屋檐,天地人间都是一片苍白;踩在上面绵乎乎的,伸出手、掌心也绵软冰凉。
卫云旗接住一片雪花,眼睁睁瞧着它变软、融化,最终化成一滴水从指尖溜走。
“原来、已经到冬天了。”
已经十二月了,再有半月该过年了。
感慨完,少年又看向身边始终在看他的阮攸之,道:“攸之,我父亲要回来了。”
“什么时候。”
“明天。”
闻言,阮攸之眼神躲闪,像是心虚了,在接二连三的追问下才道:
“卿卿,我是跟你父亲达成同盟,并答应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好你,但是……娶你之事他不知情。”
照顾人家儿子,结果把人家儿子娶了,卫峥回来不得跟他拼命啊。
卫云旗乐了,坏笑着戳了戳阮攸之的脸,打趣道:“原来是你趁人之危啊,我就说,父亲怎么可能这么快认可你。”
在刚得知他们在合伙演戏时,卫云旗还以为成亲也是父亲默许的呢,没想到……
已经想象到父亲回来后的脸色了,一定很精彩。
阮攸之颔首,光明正大的承认了自己的卑劣,语气却委屈的仿佛他才是被逼婚的人:
“卿卿,如果你父亲不认可我、要赶我走,你会怎么做?”
“我随你一起。”
卫云旗哪儿听不出恋人在试探,不管多少次,他总会认真给出承诺:“阮攸之,我们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生死相随,只要你还爱我,哪怕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
“刀山火海……卿卿,我不是好人,死后或许会下地狱。也陪我一起吗?”
“当然,那里那么黑、那么可怕,没我你会害怕的~”
阮攸之笑着摇头:“算了,我的罪我自己赎便好,只要你幸福,哪怕未来不能陪在你身边,我也甘之如饴。”
未来,他们至多只有一年的未来了。
“……”
卫云旗停下脚步,忽然抬手打翻了伞,纷纷扬扬的大雪洒在二人头顶、发丝,还调皮地挂上睫毛:
“亲爱的,你看我们已经从青丝走到白头了,算不算共度了一生?”
“算。”
阮攸之抬手拂去少年头顶的雪,又用袖子替他挡着风雪,大雪中,他的爱人却被保护的极好。
天地一色,连他也被风雪同化,唯有爱人是唯一的色彩。
……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卫云旗便急匆匆起床、赶去城门口翘首以盼;阮攸之也跟来了,他想逃避,是被卫云旗硬拉来的。
卯时超出一刻,远处天边终于出现一匹风尘仆仆的马,数月未见,曾经位高权重的宰相大人憔悴、质朴了不少,但腰杆似乎比以前更直了。
待父亲下马,卫云旗直接献上一个拥抱:
“爹!我好想你!”
“大儿砸!不错不错,壮实了!”
卫峥拍了拍儿子单薄的背,睁眼说着瞎话,余光瞥见躲在一旁的阮攸之,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哎呦,这不是本相的儿婿吗,婚礼都不请本相参加?”
这段日子他在边境查案,得知儿子被逼婚的消息时,已经木已成舟了。要不是皇命压着,卫峥恨不得连夜赶回京城,和阮攸之一决生死。
混蛋!居然趁人之危!
阮攸之顾不上擦额上的冷汗,忙拱手行礼:“岳父大人,小辈和令郎是、是陛下赐婚……”
“滚蛋!要不是你求,陛下会答应?”卫峥气的火冒三丈,不顾宰相的形象,撸起袖子就想打人。
阮攸之也不躲,一副“想打就打,但别想拆散我们”的不要脸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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