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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空气灼穿:“禹尘,你敢动他试试!”
乘玉的灵魂已经进入,接下来只要等待他苏醒就好,土神反而不着急了,抱胸站立:“他现在还能活着都是因为我,我没资格,那谁有?”
池长渊周身的水灵力几乎要刺破空气,眼底满是怒意:“活着?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他给别人当容器!”
木清扬的藤蔓将寒止包裹住,他看不见寒止此刻怎么样,视线对上木清扬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时,眼底只余憎恶。
“木姨?还是说,我该唤你一声母亲?”
木清扬神色自若:“你都知道了?”
池长渊周身的水灵力猛地爆开,溅起的水珠混着怒意砸在地面,砸出细小的坑洼。他死死盯着木清扬,声音里裹着咬牙切齿的冷:“我当初在珠林就该知道的,为什么只有我的神力还在,我又与你长得这般相似,什么妹妹……根本都是骗局!”
“你很不想当我的儿子?”木清扬无奈笑笑:“可你浑身上下都留着我的烙印,哪怕是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不也得益于我吗?”
水神:“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老子只有这么一个,不然我儿子个个都优秀。”
木清扬看了他一眼,无语道:“你也要帮着跟我作对?寒止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儿子喜欢我就喜欢。”
谁跟她一样,儿子喜欢什么她就要破坏什么。
土神:“?”
他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看看剑拔弩张的池长渊和木清扬,又瞅瞅护犊子的水神,突然反应过来——合着这仨是一家子?
他大惊:“你不是说你有暗伤不能生育吗?你骗我!”
“谁说的?”
木清扬道:“就这一个,再也不能了。我就不能想多生几个吗?”
“……”
说得好有道理。
“不过么……”
木清扬指尖的藤蔓突然疯长,翠绿的枝条带着倒刺往寒止心口缠,金光顺着藤蔓顺延到她体内,她的表情变得愉悦。
“这就是月神之力吗?果然非同凡响。”
金光顺着藤蔓爬过木清扬的手腕时,她眼底翻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指尖微微用力,倒刺便更深地扎进寒止还未完全苏醒的身体里。
“你这是在……”
土神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看着并不像是要复生,而像是要掠夺。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那藤蔓竟然也缠上了他,木清扬依旧道:“别担心,我可还要指望你呢?”
池长渊瞳孔骤缩,周身水灵力瞬间凝成冰刃,狠狠劈向缠在寒止心口的藤蔓,怒喝声震得风沙都顿了顿:“我根本没有给你真的赤月草,你复活不了禹乘玉!”
所以他才断定寒止不会有性命危险。
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裹在寒止身上的藤蔓却忽然断裂开,金光乍盛,一直沉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寒止!”
池长渊大喜,寒止却看都不看他,起身走向了土神。
“师父……”
他的眸子闪烁着金色,脸色苍白,眼睛似有泪痕。
土神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寒止,指尖触到对方体内那丝熟悉又微弱的气息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般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
他原本皱紧的眉头忽然松开,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声音都放轻了几分:“乘……玉?你醒了?你是乘玉??”
对方脸上出现苍白脆弱的笑容,他缓缓走过来,扑进土神怀里。
“师父……”
“阿玉!太好了,我终于……”
“噗呲”一声。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乘玉握着匕首的手还停在自己身后,匕首的尖端还在往下滴着血。
“乘玉……你……”土神的声音发颤,转身时,眼前阵阵发黑,他看着乘玉面无表情的脸,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你不是……”
“师父,你知道吗?我之前,是有多么的在意你。”
溅出的血滴落在他的袖口,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如果你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二话不说的去帮你把真正的赤月草拿回来。”
“可惜,你没有。”
可惜,他对他没有真心,也辜负了他的真心。
他又是一刀捅入土神的心脏,土神一口血吐出,无助的看着木清扬:“清扬……救我……”
木清扬皱眉:“我为什么要救你?”
土神不可置信:“你还需要……”
“我不需要。”木清扬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生那么多孩子干什么?我是神,又不会老。”
这种借口,禹尘居然还真的信了。
作为七神之一的存在,寒止自然不会让土神这么死去,他捏住禹尘从身体中浮现出来的魂魄,取出了他的神格。
“池长渊,木清扬交给你,我有话问他。”
他没管池长渊的表情,只对那缕魂魄道:“你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对吗?”
禹尘没有说话。
“你对我,果然一丝真情也没有啊。”
寒止自嘲,他在期盼什么呢?期盼这世上真有人这么爱他吗?
“呵。”
禹尘忽然出声,似乎是想笑:“偷袭杀了你的师父,寒止,你不愧是个贱种,这样的你也配有人爱你?”
“兵不厌诈。”
寒止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战场上可没人管你是为什么要对敌人投怀送抱,只会一刀解决了你。
“何况,我又没打算要你的命。”
他道:“其实你的感觉没错,我身上的确有他的气息,我也真的见到了禹乘玉,也就是四百年前死去的师兄。”
“你说什么!你把他……”
“我没把他怎么样,是他不想见你。”
寒止道:“这几百年来,你把他锁在那具骷髅中,你就没想过他根本不愿意吗?”
“你胡说!”
“我没胡说。”寒止面无表情,掌心出现一缕白烟:“他就在这,你要不要问?”
第64章 禹乘玉的声音
小白点晃了晃,有些不稳,寒止为他驱散掉周围的白蝶,他好似才舒服了一点。
“师父……”犹豫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该这么害人的,他也是你的徒弟……”
“阿玉!”
时隔几百年,再次听见禹乘玉的声音,禹尘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怎么能这么说!”禹尘道:“我的徒弟是你,只有你才是我的徒弟,没有谁可以取代你!”
他似乎觉得自己有些激动,缓缓道:“阿玉,你知道吗?他第一次叫我师父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因为那像极了你,可是……可是我的徒弟是你啊!我怎么能开心!”
“你还在等着我,我要把你带回来!”
“只要能让你回来,献出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不,不是的。”
禹乘玉道:“师父,是你亲手把禹乘玉的名字给了他,是你说他是你的徒弟,也是你……害死了他。”
“你将我的名字变作囚笼,可是,你从不愿倾听我的声音。”
“师父,大地,土壤,沙子,岩石,都有我的声音,我其实一直在您身边。”
白色的灵光飘散到禹尘旁边,他似乎亲密的蹭了蹭他:“现在,我终于能让您听我说了。”
“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周而复始,同入尘土。”
他的声音缓慢悠长,寒止在心土中见过他的模样,是个气质温润,无比干净美好的男子。
他拥抱他,对他说:“寒止,你受苦了。”
寒止没有回应他,禹乘玉笑道:“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师兄啊。”
“那都是他为你准备的。”
什么师父……什么投缘……
通通都是假的!
这话没法反驳,禹乘玉道:“抱歉,我知道我不能替师父向你道歉,但是……”
“不必。”
寒止闭眸:“说来说去,我还该感谢他,没有他,哪来的我今日。”
禹乘玉:“其实……”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寒止,当时师父打在他体内的神格,其实还暗地里下了咒,哪怕寒止不自寻死路,他也活不久了。
寒止却道:“你知不知道这儿是我的心土,你在这想的一切我都听得到。”
禹乘玉:“……”
他想开口解释,寒止却道:“不用了,我也不在乎了。”
“只不过你,要不要和他说几句话。”
禹乘玉对禹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师父,那里面太冷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他说完,白色的光晕便消失,还不等禹尘激动,寒止就按捺住他:“他还在,只是太累,经不起折腾。”
禹尘:“……”
吓死他了。
“那他什么时候……”
“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你自己吧。”寒止把他放在手里转身朝着木清扬走去:“真正的赤月草,你难不成不想要?”
木清扬一人和两个打,哪怕靠着阵法抽取了金神的神力也有些力不从心,散落的青丝随风扬起,她不甘道:“你们早就发现了!拿假的糊弄我!”
“嗯。托你们的福,我还提前恢复了记忆。”寒止飞身上前,赤月草虽然是假的,但木清扬法阵的效果却还有用,只不过没能得到她最想要的月神神力罢了。
寒止的话音刚落,掌心忽然泛起淡红色光晕,真正的赤月草从光晕中浮现,叶片上还凝着未散的露珠。木清扬瞳孔骤缩,握着藤蔓的手猛地收紧,阵法因她心绪动荡而泛起裂纹,金神神力的抽取瞬间滞涩了半分。
“想要?”寒止脚步不停,走到阵法边缘时忽然转身,指尖轻轻划过赤月草的叶片,随后将它用一层冰笼笼罩:“先告诉我,你要月神的力量做什么?”
“做什么?”
木清扬似乎听见什么可笑的话:“我要独步天下,要这大陆笼罩在我的阴影下,我要你们谁都不敢看不起我!”
“没有谁看不起你。”寒止皱眉:“不过,我也不意外你有这样的想法。好吧,东西给你。”
“寒止?”池长渊诧异,没想到他会如此,水神见状想要阻拦,又被他拉了回来。
“让他去干他想干的事情。”池长渊道:“我相信他的判断。”
这话像惊雷炸在木清扬心头,她猛地抬头:“你愿意给我……”
“我为什么不愿意?”寒止歪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木清扬:“……”
赤月草就漂浮在她面前,她却迟迟不愿意伸手去拿。
“你是怕我有什么陷阱吗?”
寒止笑了,他挥手把赤月草拿回来:“好吧,现在我不愿意给你了。”
“你耍我!”木清扬怒。
“我可没有。”寒止无奈道:“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道:“不破不立,我敬畏你的野心,敬佩你的谋算,善可以为恶,丑可以为美,弱可以为强,何况,你并不是弱者。”
“你除尽了南朝问宴为木生所带去的伤痛,弥和了战乱后的纷争,你利用了冰神与金神对你的情感,恢复了你作为神明在人间的权威,这一千年,身为君主,你简直无可挑剔。”
“可是如今一千年后的你,却选择与曾经给木生带来累累伤痕的南朝问宴联手,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呢?”
木清扬惊:“你怎么知道?是南朝问宴!”
“不。”寒止道:“可你忘了,如今的石之神,是我,哪怕是山河湖泊,汪洋大海,只要有“石”的地方,我就能聆听声音。这其中,包括岩石风化后的沙子。在沉睡中,我亦看见了南朝问宴与你的合作。”
赤月草就在他的掌心,寒止盯着它,赤红色的叶根流淌着银白的光晕,像浸了朱砂的薄绢,背面却透着清透的月白色,指尖轻触时,能感觉到叶片表面覆着一层细如粉尘的银霜,遇风会簌簌落下星点微光。
真是美丽浪漫的植物。
“你们都想得到赤月草,得到月神的力量,却不敢亲自去月神的身躯上好好看一看。”
寒止指尖凝出一小撮火苗,火焰触碰到赤月草的银白,瞬间变成了焦黑色。
“你要干什么!你不能……”
“哪怕有赤月草,你也得不到月神的力量。”寒止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信,所以,我要在你眼前亲自毁了它。”
第65章 挡刀
那株曾凝着银白光晕的草茎瞬间蜷曲,赤色叶片在火焰中簌簌蜷缩,银白镶边先化作星点碎光消散,紧接着深红外皮被烧得焦黑,连叶根处萦绕的光晕都像被火焰啃噬般,一点点缩成细碎的光点,最终随着一缕青烟散尽,只在寒止掌心留下几缕焦黑的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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