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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本能的,第一次不愿意支持父亲。
“我……”
“问他做什么?”
寒止的声音忽然从门边传来,他不知道何时站在那,他手里还捧着汤,红色的眸子褪去金光,慢慢走了进来。
“寒止?”看见他,池长渊眼前一亮。
寒止没理他,将汤放在桌上,自顾自坐下:“冕下这么着急称霸大陆?”
“你这孩子……”水神笑道:“什么称霸,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是四分。”
“哦?”寒止亦笑:“我还以为您故意放走了木神冕下,原来是想着让她这个罪人替您弑神,好让您坐收渔翁之利呢。”
水神神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寒止道:“看来您还不如我清楚木清扬啊。”
“赤月草里有月神之力是假的,可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阵法却是真的,她如今已经有了我那个好师父和金神的全部神力。”他的声音好似羽毛一样轻轻划过所有人的心尖:“您觉得她会如何?木神冕下可没有您的好心肠,她要的不一直是这天下归她木清扬所有吗?”
他说完还打趣的对池长渊道:“太子殿下,有这么努力的母亲,您的身份要水涨船高了呢?”
池长渊总觉得恢复了记忆的寒止有些奇怪。
而此刻,他终于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你是故意让她走的。”他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也希望她帮我倾覆这该死的规则。”
寒止微笑:“这不好吗?”
池长渊瞳孔猛的一颤:“不……你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战争,鲜血,意味着死亡。
寒止明明……跟他一样,痛恨着暴行,痛恨着战争。
他怎么可能会像一千年前的焚烬一样呢?
“我和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指责我的,就算是指责,你们要指责的也应该是木清扬。”
南朝问宴必须死,就算没有木清扬,他也不会让他活着。
所以,重新改变规则,是最简单的做法。
“你帮我照顾了那么久朝夕族,应该知道我是三十六司的司主吧。”寒止道:“要成为三十六司司主,是需要杀死所有和我一起抢那个位置的人的。”
他的双手早就染满了鲜血。
寒止的话音落在殿内,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池长渊攥紧了袖摆,指节泛白。
“你在骗我。”他道:“你之前就骗过我一次了,我不会再上当。”
寒止皱眉:“你多虑了。”
池长渊的声音发颤:“让母亲夺神力、借她的野心推波助澜,连南朝问宴的死,也是你期望的?”
“不是期望,是我计划的,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会失忆。”寒止端起桌上的汤,指尖划过瓷碗边缘,“南朝问宴的命,我本就没打算留,不过木清扬的野心,是意外之喜。”
他抬眼看向水神,红色眸子里没了半分温度:“您想四分天下,木清扬想独吞,而我要的——只有重写这片大陆的规则。”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在那个秘境中,我见到了月神,她给我看到了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道:“无论南朝问宴死不死,这片大陆的规则都必须重新被书写,因为天道打算毁灭这里,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说什么?!”
寒止看着他们异口同声的表情,笑了:“不相信?”
“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这几百年来这片大陆频繁发生的灾难吧?你们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我不知道要牺牲多少神,但是月神告诉我,必须是牺牲。”
“只有足够多的牺牲,才能唤来天道,重新与祂谈判。”
“神,本就是为人存在的,若是不能庇佑人,神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他道:“对不对?”
冷白白看他的眼神充满探究:“你见到了月神?”
寒止直视他的眼睛:“白发,银眸,和您很像。”
这话说的不假。
可冷白白也隐隐觉得哪儿不太对。
“你确定,没有别的条件吗?”
天道?
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们互相残杀?
“没有。”
寒止道:“这片土地不需要那么多神灵存在。冕下,您不是也一直觉得如今的神太过骄奢淫逸,已经忘记自己庇护苍生的责任了吗?”
神明永恒不灭,所生的子嗣不出意外亦是神,长久下去,这片大陆上神已经比人还多了。
就连当初一个小小的修仙者余子安都敢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可想而知,真正的神又是如何作为。
冷白白沉默了。
水神亦无话可说。
池长渊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
寒止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拂过池长渊苍白的面颊,声音却没了方才的轻佻,多了几分沉缓:“你的母亲拥有了金神的权柄与力量,金国早已是她的掌中之物,但我会统治九土,成为九土的无冕之王,你,要与我结盟吗?”
他转头看向水神,红色眸子亮得有些刺眼:“正如您所说,为了这天下,就得舍弃那些没用的旧臣。您说的‘优胜劣汰’,如今该用在真正的地方了。”
水神有些犹豫不决,冷白白却当机立断:“行啊,你是我儿子,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罕见的,寒止没有反驳。
第68章 你想让我开心吗?(虐池预警)
寒止没有说谎,木清扬当日拿走了金神的力量,神格,躯体,包括灵魂,因此迅速占领了金国,同时向其余各国开战。
她也邀请了水神与她结盟,但水神不知道顾虑什么,既没有答应她,也没有向着寒止。
说没有向着不恰当,因为寒止还是经常和池长渊待在一起。
“你不必担心,我会劝说父亲的。”池长渊看着寒止疲惫的模样心疼不已:“父亲是觉得,母亲不会攻击我们。”
寒止笑了:“你劝他帮我?那你娘怎么办?她可是寡不敌众啊,你父亲不想掺和,不就是想我们打的两败俱伤,等着新秩序重建,他坐收渔翁之利吗?”
池长渊道:“可他不可能置身事外,母亲迟早会将刀对着他。”
“……当然,他也许会帮助母亲。”池长渊道:“但我一定帮你。这场战争谁输谁赢并不重要,只要能活下来,便可以迎接最后的胜利,不是吗?”
“是啊。”寒止有些心不在焉:“优胜劣汰。只有强者才配活下去。”
可是人心一直都是贪婪的,神也不例外。
就连冷白白和焚烬,看似答应同盟,也在各自盘算着战后恢复了秩序他们能得到多少利益。
他们越是算计,反而越是不利于他的计划。
“池长渊,你爱我吗?”
寒止忽然道。
池长渊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耳尖瞬间漫上热意,先前因战争和算计紧绷的神色,此刻软了大半。他看着寒止眼底藏着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茫然,喉结动了动,伸手轻轻握住寒止微凉的手。
自从寒止恢复记忆,他们就没有这样亲密过。
“当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我从前混账,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在我心里,比我自己都重要。”
他道:“我知道你羡慕禹乘玉有禹尘爱,但你也有我,我的爱一点不比禹尘对禹乘玉少。”
“可是。”寒止歪头道:“我并不爱你。”
寒止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池长渊心上,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但他并不意外寒止的答案,没人会拿失忆了的寒止说的话当真。
他攥着寒止的手紧了紧,指尖甚至有些发颤。
“没关系。”池长渊长舒了一口气:“我不在意,从此以后,我爱你就够了。”
寒止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终于褪去了几分疏离的冷意,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动作很轻,却足够让池长渊安心。“你想让我高兴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外的落花,语气又沉了些。
“当然。”池长渊回答的不假思索。
“如果……我是说如果。”寒止转头看向他,红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脸,藏着他看不懂的复杂,“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这话让池长渊刚暖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他皱着眉,不明白寒止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放心,谁能要我的命。”寒止道:“就是开个玩笑。我……也是说万一。”
“那我也会把你拼回来。”池长渊坚定道:“不论什么办法,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寒止忽然半跪下来。
“!”
池长渊想去拽他,寒止却将头靠在他手背上,他的发丝软绵,池长渊只听见他说:“你知道吗?我原谅不了我自己。”
池长渊想要开口劝慰他,寒止道:“我们谁都清楚,战死的神,有些其实并不该死。他们是抱着保家卫国的觉悟登上战场,有些在各自的领地上,也一直勤政爱民,他们不该死,可我还是让他们去了。”
他道:“我若真的只让那些酒囊饭袋去,不出一日九土就得归你母亲。”
他的声音沙哑,压抑着痛苦。
池长渊好似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够……”
他依靠在池长渊上,发丝摩擦着他的胸膛:“求你……”
他被推倒在地。
发丝四散在地板上,池长渊捏住他的下颚。
直到这一刻,池长渊好像才终于相信,原来寒止真的是喜欢的。
他内心的愧疚折磨着他,只能以此作为惩罚,让他心里舒坦一点。
用肉体上的疼痛代替心里的疼痛吗?
但,池长渊不愿。
“不要这样。”他道:“你拿我当作那些反对你的人吧,好不好?能让你好受点。”
耳光的脆响还悬在空气里,池长渊偏着头,散乱的发丝下,眼尾泛着红。他喉结滚了滚,反而抬手攥住寒止垂在身侧的手腕,指腹用力到泛白。
寒止被他攥得手骨发疼,却没挣开。他垂眸看着面前的人,对方脊背绷得笔直,像根快要断的弦,可攥着他的力道又狠得要命,像是要把两人的命运死死缠在一起。
“我这些日子看到了好多……有些人,今日同我相谈甚欢,明日就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啪!”
一耳光落下,寒止似乎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他看着池长渊的头偏过去,轻声道:“我明明可以救他们,却不能救。”
“这不怪你。”
“这怪我。”寒止道:“我现在就是他们的君主,是事实上的冕下,保护他们本应该是我该做的事情。可我却派人逼着他们上战场,你知道吗?九土的神,包括那些百姓,都在管我叫暴君。”
他们无比怀念着曾经的土神,甚至有人想要推翻他。
“他们觉得,是因为我,木生才会对九土开战。”
“他们说,敌国的君主御驾亲征,而我却龟缩在后方,这是多么残暴又无能的君主。”
他毕竟在九土根基不深,无法像冷白白和焚烬那样说一不二,太平久了,无论是神还是人,都不想看见战争。
他的头颅低垂下去,无处宣泄他的痛苦。
“暴君?无能?”池长渊的声音沉得发哑,指腹无意识蹭过寒止泛红的眼尾,“等一切结束,他们会明白你的苦心。”
池长渊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渡给他:“别怕,有我。”
第69章 让我过吧,审核之神
寒止の训狗教程,但其实也所剩无几,后面寒止会一个个清算。
寒止的手落下时,没再像先前那样收着力道。掌心擦过池长渊的侧脸,带着钝重的疼,让他偏头时,散乱的发丝都跟着晃了晃。
池长渊没躲,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喉结滚了滚,将涌到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到曾经,原来那时的寒止是这样吗?
寒止悬在半空的手忽然顿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你这样……”他觉得有些意思:“算什么?”
“道歉?还是赎罪?”
一股混杂着怒意的情绪猛地攥紧他的心脏。他抬手,没有再落下,反而轻轻抚过池长渊未受伤的那侧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发颤:“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不知道,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
他光是闭眼,都是那些效忠他,愿意相信他的神惨死的画面。
甚至有些仙人,也参与了这场战争。
跟这些比起来,将这个曾经欺辱他的人踩在脚下,好像也不是十分快意了。
“若是这样你心里才能好受点,我依你。”
他盯着寒止垂着的眼睫,那上面沾着细碎的湿意。
(又没发出去,emmm就是被揍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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