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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应该专注的是当前的任务进度,而且之前的记忆被回收了,他是死也想不起来的,所以没必须继续纠结。
反倒是这只机械鸟,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鹿言想着想着也就问了:“你有话跟我说就直接一股脑讲出来,我不擅长跟人打哑谜。”
三九抬起翅膀摸了摸自己的脚,它要是敢直接说当然就说了,哪里还能这么四处观察引诱话题。
【我绝对没有要跟你说有关于上个世界的事的心思。】
“……”行的吧不说算了。
但是鹿言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看这样子,那就是系统有事瞒着他了。
但也无伤大雅,应该都是事出有因吧,系统这人做事看起来一丝不苟的,三九吞吞吐吐的跟他说钱的事,总不能是系统扣了他上个世界的奖金?
鹿言瞬间脑补了一场无良系统强迫宿主做任务过后还黑心吞掉了他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的大戏。
但是他又觉得系统更像是他犯错赔了钱,这男人还会给倒贴的那种,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鹿言就认为是这样的。
等回到自己黑漆漆的房子,许清妙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想来是已经知道了晏时危出了事故,鹿言毫不意外,一切都如同他设想的一样。
许清妙似乎很累,叹着气:“言言,你这些事应该提前告诉我。”
提不提前的反正都要做,何况鹿言的想法天马行空,要是晏时危不叫他一个人在那种地方乱窜,他都没机会这么干。
“替你暂时解决了这个阻碍,你得感谢我才对。”
鹿言一边解开衬衫扣子一边走进浴室,透过镜子他看见自己脸上沾了不少灰,狼狈倒是不至于,他打湿手指往自己的眼下涂抹了点水珠,看起来好像是流出的眼泪,这么一弄下来,倒真显得他可怜起来了。
许清妙又叹了口气,那边有人在提醒她吃药,鹿言动作一顿:“你在吃什么药?”
许清妙声音正常:“没什么,补气血的。”
关键线索出现了。
鹿言还想着自己的支线任务2,他对许清妙这偶尔溢上心头的恐惧很难说,一直没有进度主要原因还是没待在一块,找不到机会深入查探。
鹿言问:“晏时危他老子怀疑我?”
许清妙的声音淡淡的:“他们父子并不是两个同步的意识,说不上针对但也谈不上和谐,我有跟你提过。”
鹿言懒懒的回:“我哪那么多闲心去关注他们啊。”
许清妙似乎有些无奈:“好好休息两天,过后跟我回许家,时危这件事后续就交给我处理。”
鹿言:“我要休息一个周。”
许清妙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声音有气无力:“…言言。”
“我在晏时危那里做人质给你周旋这么久,对你来说花七天休息还是很过分的事情了?”
许清妙没有再说话,他们之间的关系逐渐变得焦灼,仅留存于表面上那点削薄的微弱的余温,成了最后的体面。
片刻后,许清妙开口:“一个周后我来接你。”
鹿言弯起眼睛,他没有再回复任何话就结束了这场短暂的聊天。
“我认为早点接近她能帮助你加快完成支线任务2的进度。”三九说。
手机推送了最新的消息,自然是有关于那场可疑的爆炸,鹿言瞥了眼就将手机随意丢在洗漱台,他的衬衫已经脏了,上头也染着各种刺鼻的香。
“你是在催我做任务么?”
听起来只是简单的询问,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鹿言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内容却不尽如意,携带了点不太明显的攻击性。
三九恢复形态又变成了黑狗,霎时间就出现在了洗手台,镜子里衬的黑乎乎的一团。
“我只是提供参考意见而已,施行者是你。”
鹿言睨了他一眼。
黑狗的身体颤抖了瞬,也许是视角和光影的问题,让鹿言这一眼看过来时的情绪很冷,让它感到陌生的同时还有惊奇。
但是细想一下其实鹿言经常这样,总是会露出些自己都毫无意识的神情,不论是什么时候,有茫然无措,也有像现在这样,冷漠凌冽。
三九坐在台上舔着自己的爪子,说:“你打算七天都窝在这个房子里吗?”
鹿言说:“当然不是。”
三九语气笃定:“你要出去玩。”
鹿言挑眉看着它。
三九:“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吗?我的意思是说我待在你身边,你更好办事。”
鹿言:“这个问题不是很重要。”
三九舔毛的动作一顿:“那什么重要?”
鹿言扯着衬衫,朝着门口扬起下巴:“出去。”
他要洗澡了。
——
生活作息这方面的习惯鹿言其实改变的非常快,而且他的适应能力很高,系统给他拟定各种计划的同时会对他的身体各项机能进行数据检测,可以说他大大小小的一切都是由系统给他把关。
作为S等级的演绎员,不论样貌还是身材,自然每一项都是最优异处于顶端,除了培养强大的抗压能力,还得要有合格的处事方式,但是这一类工作并不包括一样东西。
那就是人的品性。
这种东西好坏很难定,鹿言的性格偏差很大,系统最开始拿到的资料表上对于他的形容,极其空旷简单。
但是鹿言最明显的,就是行为太过于不可控。
无时无刻的监测和记录会得到很多有效的结果,然而这些所有,都仅仅只是建立在发生过的事上面。
因此在三天后,鹿言踏进了首都城有名的会所,手法娴熟的进入这些醉生梦色的娱乐活动时,系统短暂的露出了些可以说是惊讶的情绪。
他的记录又需要改动了。
鹿言爱玩,而且很会玩。
这种时候他的表现就是完全和平时不一样的他,纨绔子弟的风范被他钻研了个透,靠近他的人很多,被拒绝的也不少。
他知道自己是人群中的焦点,但他也实在肆意散漫,太多人对他的的喜欢浮于表面毫不遮掩,但是他戏耍别人的热情就如同指尖转动的四色扑克牌一样简单。
各种不分上下讨好卖乖的殷勤,最多只能引来一盆浸透全身的冷水,或是眼底毫无温度的笑意,但这恰恰是最没关系的。
因为有人愿意做他脚底的狗。
——
七天时间结束,鹿言同许清妙回到许家。
整个首都城许家的权势同其他几家不相上下,许廷翊这人的雷霆手段圈内无人不知,他一个外来人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控制住整个许家自然不容小觑。
真正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没有对许清妙母子下手,说是顾忌着晏家这个缘由听起来说服性并不高,因为这人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可不是一个晏家就能吓到的。
那么就是认为他们不足为惧了。
将近二十年,许清妙才回到这个家,但是谁也说不准这么多年她有没有和自己的父亲母亲有过联系,说是断绝来往也不如实,起码就事实看来,她在许家依旧有那么一丁点地位,虽然看着微不足道。
毕竟她的父亲也还在呢。
鹿言的外公从面相上看来是个极其不好相处的人,瞧人的时候那冷肃的眼神总是给人平白添上一股审视,哪怕只是简单的打量,但压迫性依旧强,某种程度上来说,许廷翊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依旧得到了他的真传。
起码鹿言是这么认为的。
就是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错,生出了许喻韫这么一个神经自虐狂。
自那次慈善晚宴过后,他回来就把自己整天关在房间,哪怕是青天白日,他的卧室也是暗沉无光的。
许家现在是他老子当权,他作为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也是股清流了,他完全不在乎许清妙和许廷翊之间的暗流涌动,整天都沉浸在自己无边的幻想中,他世界里的天气永远都是阴沉的暴雨,只有见到鹿言的时候,会有短暂的晴朗。
生命的共享并没有多大的跌宕起伏,因此鹿言起初认为这个任务简直出奇的简单,比他收取爱意值这些容易多了,只要时刻保证这人没有自残就可以,无非是控制时间的长短。
但是就在鹿言回到许家主宅的当晚,他就发现自己低估了许喻韫的病重程度,这人能干出来的匪事超乎想象。
比如当着鹿言的外公以及他父亲的面,说要和鹿言结婚。
许喻韫的国度是一个只有他认为正常的存在。
他喜欢窒息感,更喜欢给别人创造窒息感,而他唯一的目标就是鹿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悸动。
但他和其他的几个又是有很大区别的,许喻韫心想,相较于强迫,他更喜欢鹿言能够主动,对于怎么样才可以靠近鹿言这件事,他比谁都要更早参透。
然而事实依旧令他感到苦恼。
光线昏暗的卧室,残缺破损的照片满房间都是,干涸的血迹晕开的形状像老旧唱片,许喻韫面色阴郁的将指尖的血涂抹在毫无生气的照片上的人唇上,低声:“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坐在冰冷的墙角,旁边放着一颗自制的极为逼真的头颅。
显然和照片上的是同一个人。
许喻韫抱起脑袋,垂着眼和它额头相抵,森然眼神冷的叫人心头发凉:“说话啊,为什么不喜欢我?”
没有回答。
过了半晌,许喻韫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心情似乎又变好了,嘴里的小曲哼着欢快的不行。
他要去找有温度的鹿言了。
然而一打开门,他就和坐在他门口的人大眼对小眼。
“……”
气氛不算融洽,有那么点尴尬的意味存在。
许喻韫没有问鹿言怎么会坐在他门口,而是笑盈盈的,也面对着鹿言坐了下来,不说话,就这么捧着脸认真的看他。
三九嘲笑的说:【听墙角还被发现,你是还没从夜场的生活缓过来吗?】
【是你说的检测到他有自杀念头。】所以他才来听动静的。
鹿言和许喻韫对看了几秒后问道:“刚才你在干嘛?”
许喻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在跟你说话。”
鹿言瞥了眼他身后黑漆漆的房间。
许喻韫注意到他的目光,于是他也回头去看,动作幅度一大,自然就露出了手臂上的划痕,以及手指尖处并不浅的伤口。
三九实时提供记录:【你们共同的生命值又下降了两个百分点。】
鹿言一副摆烂的样子:【那我有什么办法,他非要这么作践身体。】
三九:【反正你确保在死亡演绎完成前不要低于60就好了。】
鹿言把手上沾的灰全都擦在许喻韫的衣服上,“你给自己划这么多口子做什么,自制勋章啊?”
许喻韫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格外炙热:“你在意我。”
鹿言唔了声:“我是想说你划的时候注意点,千万不要割到大动脉什么的不小心给自己整死了。”
许喻韫重重点头:“我会注意的!”
鹿言指着他的腿啊,背啊什么的,语重心长的说:“你要真忍不住就往肉多的地方划啊,你看你手上这么多口子,感染了病重起来还麻烦。”
到时候生命值又要下降怎么办。
【鹿言。】
系统突然说话了。
鹿言额角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他刚才这是在干什么,教人自残?
但是也没错吧…本来许喻韫就爱这样啊,又不是他说两句叫不要再自残了这人就会听的,那他不得重新找方法避免生命值降低嘛,他是真怕哪天这人一个没兜住直接断气,那他还做个鸡毛的任务。
【十点半过后来中转站见我。】
三九闭上嘴一句话不开腔。
鹿言眉头蹙起,这是个什么意思,去中转站干嘛,他难道犯事儿了?不是吧就这么两句话而已,至于吗。
他起身随意的跟许喻韫挥挥手就转身下了楼,穿过其他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才不情不愿的问:【做什么?】
系统:【喝茶。】
喝个屁的茶,鹿言心说你怕是有毛病,才说了两句不如意的话就要逮我去教育。
鹿言:【我不去,一句话而已就你事多。】
这么一说完后,鹿言整个人又都顿住了,奇了怪了,他怎么突然脾气这么大。
他刚刚对系统说了什么?
鹿言状似无意的开口:【统哥,刚刚是谁在说话?】
系统没有跟他装腔作势,低沉的声音就是最平常的淡漠:【现在,来我面前。】
第31章 高调名利场14
鹿言一向不会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他情绪不稳定又不是第一天才这样,易怒易爆炸是特性,之前能不能控制全看他心情,当然了他的脑回路也十足的不正常,没心没肺只是调侃,他看起来是真的不存在温热的情感。
天生的情感淡漠,除了那个莫名出现的意外,他几乎无可挑剔。
这个世界系统和他的日常交流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三九在辅助,何况那次中转站的见面给两人无形中起了点距离。
鹿言擅长给别人同他自己划分界限,在双方都只是适当交流的情况下。
所以他并没有接受回到中转站的邀请,而是说:【在对宿主合理且正常的把控范围内,我觉得你有点带上私人情绪了。】
但是显然系统并没有这么认为,他甚至称得上冷静。
依旧是一副公式化的口吻:【你的整个推演走向呈现不正常状态,包括你随着那场爆炸变化的心态。】
鹿言:【我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系统:【那是因为你处在演绎过程之内。】
所谓的不正常走向到底是哪样鹿言没有定数,死亡演绎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个棋盘布局的格式,所有事情的发生都要靠他主动推进,并且要保证自己能够好好活着,活到死亡条件更新的那天。
【如你所见,这个架空世界的同化作用力很强,所以对宿主进行适当的数据净化很重要。】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下,又继续:【你的戾气加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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