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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起来挺让人生气的。
鹿言转过头，漫不经心的捡起掉落在地的纸，道：“院长，有人质疑你的权威。”
男人闻言挑眉，“你这是已经默认我站在你这一头了？”
“你不会帮我吗？”鹿言手指轻巧的动作，三两下手里就出现了个折好的小纸船，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语气笃定：“你会帮我。”
双方对视了几秒，而后院长慢悠悠的说道：“我不能破坏规则。”
鹿言垂下眼，什么回应都不给就扬起斧头朝着面前的人劈下去，后者显然非常的有防备，几乎就是瞬间的事而移开。
“脾气太坏了，534。”因为躲避仓促而发丝略微凌乱的院长说。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轰然一下便倒塌，毫无预料的距离近的宿主们差点没躲开被砸个正着。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女人披头散发站在门前，她将指腹的鲜红抹到唇角，神色扭曲病态的舔着，另一只手的斧头已经完全被染红，连同那木质的柄都变了色。
“我真的很讨厌二层要干的体力活。”
012捋了捋头发，露出惨白的脸，阴恻的目光在里面的人堆里打转，而后抬腿走进，她的步伐有些慢，肉眼可见的肢体僵硬，但是提着斧头拖尸体行走时的动作却十分娴熟。
她看着室内众人，又把目光放到鹿言身上，说：“534，需要我帮忙吗？”
第53章 疯人院16
局势似乎又再次逆转。
鹿言扯过一边的纸擦掉手上刚染的湿液，大门被砸开扬起的尘雾还漂浮在半空，他踹开面前的阻碍，笑盈盈的走到不久前给他施压的领头人旁边。
“想发号施令也得看清楚对象。”他拍拍手，道：“限制时间的围攻对你们而言才是弊端，对我们来说就是优势。”
后者神色不变：“你能保证在此期间不会被抓到？”
鹿言说：“当然。”不能。
长袖完全变了颜色，变得深沉黯然，他掰扯着手腕边的袖口，似乎在琢磨扣子为什么会裂开。
“鹿言，你很傲慢。”对方说。
“谢谢。”鹿言抬腿走向012，后者露出一副苦恼神色，像是被什么困扰住了。
“愿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有人拦住他的路。
是当中看着年纪最小的男生。
不愿意接受合作共赢，那就只有被针对的下场了。
“017是被负一层爬上来的东西一点点吃掉的，管理员会由此判定骷髅成功。”
话说完，男生侧身露出门外的情景，已经蜷着不少先前鹿言砍碎的那种怪东西，黏腻的口水顺着尖锐的牙流下，黄红交杂的液体散发着窒息的恶臭，溃烂的皮肤下爬着白细的虫子。
012整理着自己的长头发，她刚弄两下动作就一僵，紧接着她低头看下去，自己的腿已经被门外爬进来的东西咬住了。
“晤…好恶心哦。”
她依旧不紧不慢的顺着秀发，感受不到疼痛似的，鹿言上前一脚就给她踹开，怪物的头和身体本就藕断丝连，这下直接分开了，一颗烂透的脑袋被踢到角落，只留下身体在原地蠕动。
外面一波一波的尸肉像涌动的海浪，这一关纯靠体力，不费脑子。
012提着斧头，冲最里边的男人说：“院长，破坏了你的门，真是对不起。”
后者冷淡的回：“维修费从你和534的伙食里扣。”
鹿言推开面前挡路的人，拖着斧头走出门。
“老大，他…”
领头男人摇头，沉声：“哪怕没有我们参与，他照样难活。”
其他宿主也会找上鹿言，他们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何况鹿言在原世界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在这种地方贸然动了他，出去后也会惹上点麻烦。滞销区的宿主最多也是最不值钱的，只有刷副本强悍才会被当成宝，他此行本就是奔着结盟来的，只是没想到鹿言会傲到这种地步，连听他说个意见都不愿意听。
012舔了舔唇，盯着这群人看了半晌，终于还是离开了。
鹿言和她离开，里头的人也坐不住，团队在此时此刻并非同心，有的人想出手，有的人又在顾忌，自然而然会对领头的老大有多余的看法。
然而当有人试图追出去时，却被门口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步伐。
领头人皱起眉，转过身看向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任何话的男人。
“院长，您这是？”
男人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如果忽视掉面前破烂不堪的桌面，倒真像是在处理文件，不过这依旧不影响什么，他还是拿着黄皮的纸质档案，上头的资料栏中，鹿言两个字印的十分清晰。
“你也看到了，534脾气很差。”
院长的指腹在鹿言两个字上缓慢摩挲，明明只是一页纸却被他弄的像在抚摸真人身上的纹理那般，当中意味模糊又暧昧。
“不帮他，我的下场就像这张桌子。”
他笑了下，继续说：“我哪里还敢违抗他的命令。”
——
滑腻的躯体扫过走廊，留下杂乱无序又湿哒哒的痕迹，门内门外都有着各种怪异的嘶嘶声，像暗沟里阴沉冷血的蛇类，在深处窥视猎物的动向，时刻准备着一口咬住命脉。
负一层。
这群怪东西除了像爬行动物那般的特性外，还有着鲜明的筑巢行为，和平地层上的同样格式的病房，里头只有破烂衣服堆积出的足够蜷缩的窝。
一层的走廊已经布满了，三层也大差不差，相对来说负一层要少那么一些，虽然差距大不了多少。
鹿言和012刚下来没多久就散开了，对比下来这些怪东西对他的兴趣要更高，这归结于他是个外来者的原因。
负一层的氛围跟上面没法比，一层更比一层烂，唯有三层才有浮于表面的虚伪，这底下是炼狱蝰蛇，装满了吃人的东西。
弥漫浓烈的腥味闻的人想吐，鹿言想寻点刺激味蕾的东西，比如一根烟，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嚼颗糖。
但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洗个手。
再这么下去，他的手指都要被黏腻的不知名液体粘在一起分不开了。
他很快就找到水，看着挺干净的，洗着洗着就有东西过来，三两下解决掉后他又抽时间上了个厕所。
躲藏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在他厉鬼一样游荡的时候，真正的厉鬼也来了。
“管理员莫名其妙修改了我的出现时间。”
他一来就会紧紧缠着鹿言，半步都不离开，对于他现身时间被修改这事儿挺稀奇古怪的，但是鹿言不好奇。
不过十分钟，男鬼又消失了。
【进房间。】
电子童音陡然响起，鹿言眼睫微动随后推开旁边的门侧身进入，三秒后，有人从另一头出现，走廊的灯光昏暗，这让来人高大的身形处在阴影下，男人脚步虚浮，半点没有任何慌忙之意，看起来更像是散步那样淡定从容，脚步落下的声音或轻或重，甚至可以说是有那么点逗弄意味存在。
隔着一道门的房间里，鹿言后退两步视线冷冽。
【9，还有多久结束？】
【35分钟。】
居然连半个小时都没过，这个时间流动速度前后有过改动的吧？
他找小女孩那会儿就觉得时间倏的一下就没了。
【正常变动。】
走廊外的脚步声停下了。
鹿言转头打量着这间房间，看着没什么奇怪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比其他的病房更为干净整洁，甚至还有单独的书桌。
他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书，封面让他瞳孔一震。
正是他进来之前看到的那颗黑色心脏。
翻开一看，上面什么都没有。
此时，外面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二十七，我就是觉得这个管理员在我们当中，这个地方该不会就是他的据点吧？】
【不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
鹿言：【你回答我的是哪一个问题。】
没等到所谓的二十七出声，鹿言就坐到了一边的椅子，视线木然的盯着门，话却是对着另一个空间的人说的。
【柏预。】
【好玩么？】
第54章 疯人院17
【你的伪装简直烂到令人发指。】
柏预没说话。
鹿言真是气笑了，他想不通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居然还顶替小助手的号来跟他交流。
片刻后。
【我需要随时记录你的信息，但是经过上一次的不愉快交谈，让你对我本身有着很明显的排斥。】
柏预像是在对他这个行为做出解释。
鹿言冷声：【真是让人可歌可泣的工作精神。】
柏预嗓音低沉：【嗯。】
还好意思嗯？
鹿言真是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这个男人有时候做出来的某些事以及说出来的某些话都会让他十分愕然，打破他原本放在心底的定义，同时也会超出他的所有认知。
不可控的事情和人最为棘手。
门外头来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剩下的半个多小时也不算难捱，来者定然是不带善意的，本以为门会被推开，但是奇迹般，脚步声又再次远去了。
秉持着在恐怖片里立刻出门就会被绝杀的道理，鹿言继续拿起了那本厚厚的书，上头别说字，连图案都没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个什么花来，鹿言放弃了。
目前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挺安全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外边的怪东西们都在有意无意避开这个房间。
但是很快，负一层又变得十足吵闹，鹿言听到了012的声音，夹杂在各种怪异的喘息和呼喊中，听不太清说的什么。
几分钟后，房间门被什么东西嘭的撞上，动静很大。
透过门缝鹿言看到了腐烂的手指，很快就消失掉，他想推书柜的，但是发现这东西是和单人床一样被固定在地上，也就没再继续浪费精力了。
不能反锁。
没有能够阻挡的东西，也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只有当面迎接。
门把手转动。
来人径直走了进来，见到鹿言时却也毫不意外，从手腕蔓延到中指指腹的伤口已经泛着白，似乎是泡了水。02关上门，右手拿着把尖锐的短刀，他抬起腿走到单人床铺，岔开腿散漫的坐着，他并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将短刀抵住自己的左手心，低头刻着什么。
神态动作极其认真，但实际上只是混杂无章的乱划。
02说过，他拿到的牌是骷髅。
鹿言根本没有要待的想法，转过身就抬腿离开，但他连门都没贴上，耳边就一阵风掠过，原先被男人握在手里的短刀，此时此刻已经插在了侧边的门里。
刺进去的很深，可见用的力气很大，鹿言面不改色的拔出来，转而毫不犹豫的再次掷回去。
方向没偏，但是02避开了。
鹿言刚拉门，守着的可怖怪物就猛的朝着他扑过来。
内外发出“嘭嘭”双重两声，鹿言再次关上的门恰好将它挡在外头，好在这门还算结实，并没有面临着被撞烂的结果，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012。
一转身，02已经抱着手站在他身后。
相较于面对一群恶心腥臭的怪东西，打一遭下来浑身新增上更多的粘液和鲜血，鹿言觉得还是房间里这个男人更能让他接受。
那把短刀再次回到了02的手中，他转了两下后就上前用刀尖抵住了鹿言脆弱的脖颈，事实上这把刀很锋利，上头沾染着属于02的血液，现下被有意无意的蹭在了鹿言的颈侧。
“从这里划开。”02的手指顺着颈窝滑到鹿言的心口处，他微微俯身，低声：“死亡离你这么近。”
室内温度很高，鹿言的鼻尖不可避免的冒出了细汗，他大概摸清楚02的意思，这个男人和外头那些怪东西一样，都是以吃掉他为目的。
但此时此刻，就两人间过近的距离，暧昧的姿势，都不像是争锋相对。02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生出的情绪，但鹿言需要仰头和他对视，就能够直接而清楚的看明白他幽深瞳色下显出的意味。
这倒更像是调情。
疼痛感席卷而来，白皙的脖子立刻涌出鲜红，这抹颜色瞬间就刺激到了身上的男人，刀刃顺着肩颈滑下，他屈身咬住了鹿言的伤口，灼热的呼吸缠绕，带着急切又兴奋的去舔舐。
鹿言偏过脑袋，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停止挣扎的模样，但他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能够更容易的将那唯一的武器拿到手里。
02咬的他很疼，吸血鬼似的吸食流出来的血液，然而越是这样他的思绪越清晰，这男人不把他的反抗当回事，完全的有恃无恐。
身体的顺从和放松会让身上的人放下警惕，短刀落到了地上发出不算小的声响，同一时间牙尖刺进皮肉的刺痛也让鹿言倒吸一口凉气，他软下双腿被02抵着靠坐在门前。
鹿言仰着头呼吸，好在他很快就摸到了想要的东西。
完全不用思考，刀尖就透进了这个男人的心脏。
02疯狗一样舔咬的动作顿住，他终于舍得从鹿言的脖颈间抬起头来，后者的脸色可以说是惨白了，和猩红的颜色形成的对比特别明显，脖子肩膀处全是凌乱的痕迹，袒露着病态的情色。
02猛的拉起鹿言的手握住短刀刀把，带着他的手更加用力的往里按，他舔着红艳艳的唇，带起一抹阴沉扭曲的笑容。
鹿言按着他的肩膀闷头就撞过去，而后坐在他身上抽出刀恶狠狠的用同样的力道捅进胸膛，腰腹，一次两次不够，他发疯似的一直捅，直到他的手变得酸软。
重点就是都这样了，02也没死成。
只是身上的窟窿太多，他暂时也爬不起来，不过看着鹿言的样子倒是有些意犹未尽，他抬手轻拍鹿言的背，似在假惺惺安抚。
鹿言掐着他的下巴抬起，用刀抵着他的咽喉，想要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02是弄不死的。”
门口传来声音，不知不觉间竟然站了个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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