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啧啧两声走进来，然后蹲在鹿言旁边，撑着头说：“好生气哦，怎么都杀不死。”
鹿言埋着头使劲割。
“一定很累了吧。”04露出心疼的眼神，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喉结却不正常的动了动，他的目光顺着鹿言的侧脸落到满是红痕的脖颈锁骨，疯子和变态的心思在多数时候都极其显而易见，04是个俗气的病人，他对这个新来的一见钟情，各种方面的痴迷让他面对鹿言时像只热情高涨的单线程动物。
他更想带着鹿言离开是非回到自己的地盘，然后撕开残破的衣服去舔舐他身上温热的汗珠。
04低头沉声发笑。
当然了，这是无边幻想，希望渺茫。
第55章 疯人院18
这间房间很快成为一个小据点，因为就在04来后没多久，03也来了，几人像是约定好的那般，不过事实确实不是，就目前看来，04这个中立是对鹿言没有危害的，但是他会针对03这头狼。
不过在此之前，唯有02才是他们的公敌。
虽然他现在已经没什么战斗力。
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剩下十五分钟。
刚才动起来还有些麻木，现在坐起来不大幅度动作后感觉脖子都快断了，鹿言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在这个容易集火的地方，他的情绪总是容易被挑的很极端，以至于他行事尤其偏激，他在处理事情的方式上，完全没有上个世界那样的冷静自持。
没有任何抚慰，只有多余的引诱，在这里，血腥才是正常色，这就是最直白的特征。
03俯身摸了摸鹿言的头，后者垂着眼喘息，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反应。
“欺负我的队友。”他说。
02不置可否。
他瘫死在地板上，有气无力的开口：“说这句话之前，你应该先找找我身上有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04：“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奖励。”
躺在地上的男人扯起唇角，没反驳。
门外是混乱吵闹的，门内同样也是令人窒息的，但是鹿言的周围十分漆黑，癫狂过后他就把自己绕进了千万条怎么都走不出的复杂的道路，无论从哪个方向他都找不到突破点，有无形的手掐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心中盛满了焦虑和慌乱，叫他难以抑制，无法保持平淡。
四周像是围了几层黑色幕布，电影似的只有他坐着的地方打了光，有不少莫名的东西在暗中窥伺，时刻都在盯紧着他无法放松防备。
沉重的呼吸在空荡寂静的黑暗中极为明显，鹿言无意识的咬着手指，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的问题，思绪在一处停滞，前方有障碍物始终阻拦，他无法接通另一头的考量，被困在原地踏步。
他试图保持清醒，可这更像是无用功，有东西将他拉进这里，欲使他被困于无边之地。
罪魁祸首仅仅只是由于刚才的杀性。
【鹿言。】
有人在幕布外喊他。
很熟悉，但是此时的鹿言无法分清。
他的思绪在停滞。
【鹿言。】
声音由远及近，仿佛就在耳边。
【鹿言。】
一阵炸雷惊响，被喊的人霎时间发出沉重的呼吸，鹿言猛的仰起头，看着视野内出现的事物和人，他终于是清明了些。
这状态，整的跟丢魂似的，得要人喊魂才能回来。
这地方真真是邪门。
意识归拢，鹿言看着室内三个正在盯着他的男人，低骂了句难听的，而后才起身，靠着门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
当下这个状况还算有利，不过02这懒散萎靡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一场对他来说只是个乐子，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04并没有立马走进去，此时此刻他倒是变得十分有礼貌极了，表面上好似不存在任何饥渴难耐，哪怕他的眼神已经把他出卖。
但他在不越界做出任何无礼行为之前，他依旧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鹿言又听到了012的声音。
“我能帮你。”04抬起腿打算朝着门口的人走近一步，他希望鹿言能够对他敞开怀抱，毕竟他是那么的…无害。
旁边距离鹿言最近的03一脚就给他踹了过去。
柜上的玻璃杯和书混合着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被踹开的04按着玻璃碎渣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肩，一边揉一边笑容满面的说：“暴力狂。”
他试图通过和03的对比和贬低来彰显出自己到底有多么的乖顺。
不过效果甚微。
鹿言握住门把手拉开，侧身走了出去。
03插着兜慢悠悠的跟着。
“他脖子上那些痕迹都是你弄的吗，02。”
“当然。”
02舔了舔唇，说话断断续续：“他的身体各处…都…很热。”
04哦了声，转身去接了盆极其滚烫的水，打算往这个人头上冲。
他得让02体验体验什么才叫热。
但他才接过来倒了一半都没有，盆里的烫水就化成了冰冷的血水顺着边缘溢出，渗透进了地板。
“04已违规，限制十分钟行动时间。”
管理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禁止在规则内做出有任何恶意伤害同等原住民的行为。”
04啧了声：“我中立帮狼这也有问题？012和03砍死那么多爬行怪没违规？你这审核机制有毛病。”
不过似乎全世界的审核脑子都有问题，尤其是某些小说网站和副本地点的审核管理员。
管理员：“我需要告诉你我并不是愚蠢的人机，你显然对恶意虐待和站队帮忙这两个概念没有清晰的认知。”
02附和：“我赞同把04驱逐。”
管理员：“02，你也在规则内放水。”
被点到的人无辜的说：“我单纯技不如人，才被砍成这样的。”
04笑盈盈：“我同意这句话。”
管理员：“二位，请不要拉低我副本的危险度，造成虚假数据。”
02无奈的叹口气，他依旧是爬不起来的，只是舔舔唇意味深长的说：“或许你可以试试站在我这个角度去看他当时的表情。”
他带着笑，一副无所谓马上安乐死的模样：“忍不住想一口咬死他，又想好好对他，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希望你理解。”
管理员冷声：“我不感兴趣且非常不能理解，再一次警告你们，做好分内之事。”
04出不去，只好往后倒坐在桌上，懒懒的道：“很难说。”
地上的02闭着眼睛，嗓音有气无力：“看情况。”
—
鹿言去到了最开始发现017的地方，后者被吃的连个骨头都没有了，除了混浊的液体外什么都没有，确确实实和男鬼说的一样，被砍碎的怪东西又重新肢体融合在一块爬了出去。
要是论战斗力，03和012平起平坐，鹿言只能垫底，前两个本来就不是彻头彻尾的人类，完全就是永动机不会觉得累，鹿言时常会体力不支。走廊里是披散着秀发在拖动尸体的鬼魅艳丽女人，鹿言从房间里走出，提着旁边被砍掉的一条腿跟在她身后。
“我应该表现还不错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参与二层的游戏了。”012说。
她摸摸自己的瘦削的脸，回头对鹿言说：“三层多好啊，对方错了我就能直接吃。”
鹿言：“你多久没吃饱饭了。”
012答非所问：“要是没跟你一队就好了，那我指定抓你。”
但是很快她又自我否定：“不对，是轮不到我的。”
拖到最边缘的一间病房，门一拉开鹿言就看到了里面堆成小山的尸块，看着属实可怖骇人，这些全都是012的战果，她希望管理员能够看在她碎尸过后还清扫现场的面上，不要再把她分配在二层了。
鹿言表示她一定会如愿。
不加掩饰的杀意从身后席卷，鹿言倏的蹲下身，这才避免了脑袋被开瓢的惨烈下场，半截斧头被砍进门框。鹿言趁着来者还未扯开，钻出来就将他撞进了室内。
012正好配合的抓住他的衣领，力气极大的把人掼进还在蠕动的尸体堆里，而后三两步就出了门，鹿言在她出来的一瞬间，就嘭的一声把门拉紧，用准备好的绳子拴住了另外一头。
“我们还是挺默契的。”012说。
她俯身贴着门，语气颇有些可惜：“他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希望我再来的时候他还没被咬死。”
那她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
第56章 疯人院19
规定的时间就快要结束了。
鹿言和012一同去到了三层，她说想去找点新奇的东西，除却某些无端的行为，鹿言觉得她明显要比其他人正常许多。
有一点好就是，和他同世界的宿主们有03在对付。他碰见不少，但能弄死他的也没有，最后的短暂时间耗的极慢，到了三层没待多久，鹿言又被追着跑下来，这群人对012这种原住民有恐惧，对他可是没有的。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鹿言没看到这群人有用什么攻击的技能，保命的倒是有不少。除了工作不同，还有点最明显的区别，那就是处在环境。
看着双方都是在和副本里的怪物为敌，但实际上鹿言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他确实要比这群人占据优势。
不过这倒是也符合工作立意了，他是来进行死亡演绎的。
既然是演绎，那自然就得融入。
一层走廊的灯已经坏了，几乎看不清周围，鹿言径直去了负一层，在楼梯间碰到了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窜出来的03，后者正在玩着手里的小圆石，视线落在追在鹿言身后下来的几个人身上。
他们是不久前和鹿言打过招呼的。
狼来了的游戏很简单粗暴，光看题目还以为狼居上风是游戏的大主宰，但实际上却是被围攻的猎物群体，当然了，如果恰好分配的是另外的人，说不定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012也脚步轻盈的来到了楼梯口，堵住了后路。
剩下的时间十分钟不到。
“我现在可能需要重新思考，管理员这一波身份分配是不是单纯的在搞我们。”
团体老大是个女人，高挑干练，扎着高马尾。
她靠着扶梯，神色自若：“鹿言，如果是你拿到了骷髅，你会怎么做？”
“围攻。”
鹿言走到角落坐着休息，03在他面前正好可以给他拦住那些流着腥臭口水的怪物，他吹了吹额头遮眼的发，道：“不过团队协作对你们来说似乎很难。”
女人说：“代表方不同，比的就是谁的效率更高，何况在对你动手之前我们先得要深思熟虑一番。”
“如果和你的公司拉仇恨，只为换取一晚上的安宁，这个买卖差很大。”
鹿言半眯着眼睛，神色懒散：“随时都会死的鬼地方还得整点人情世故？”
女人耸肩，“我可不会让自己终止在这里。”
话音一转，她又说：“我还是认为侧重点不在这里，你没发现吗？这个地方有话语权的几位明显都要偏向你一些。”
鹿言笑了声，颇有些随意的说：“谁知道呢。”
他仰起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里的侵略性很强：“你们整场游戏都在观摩，告诉我，得出了什么结果？”
“在闯副本时配置越是顶级被施加的压制就越多。”
鹿言不置可否：“我觉得自己的处境目前还不错。”
女人笑的眼睛弯弯：“但你的确有被疯狗咬住。”
她的目光从鹿言的脖颈移到脸上，“出乎意料，你从02手中活了下来。”
在预想当中，她是觉得鹿言会被02所吃掉的，从楼梯间打招呼那里开始，那个男人的攻击性很强，看鹿言的眼神甚至可以用侵犯来形容。
不是性欲，而是食欲。
“那你的意思是？”
女人：“我们得在负一层度过剩下的两个半小时，你在这里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或许我能帮到你。”
就当结交个朋友。
反正这些怪物对他们来说不足为惧，就是有点费体力。
“谢谢。”鹿言估摸着大概时间起身，一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员工姿态：“但工作保密。”
就这么点碰面机会，还不足以双方交换信任。
“蜉蝣说你性格很好，现在看来倒是和他口中的有点出入。”
这又是哪个？
鹿言听不太懂对方的话：“蜉蝣是谁？”
女人愣了下，而后扬眉：“原来你的记忆有缺失，蜉蝣做任务的时候有碰到过你。”
鹿言记不得，但是想来也是被系统回收掉的那个世界。
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能让对方觉得他性格好。
女人提出建议：“或许出去之后你们可以见个面？”
见面做什么，讲讲他在那个世界爱上了谁，为了谁而哭过？
鹿言嘲弄的笑了声，别说他想这么做，柏预也不会同意的。
但凡他有表现出任何一点想法，这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限制他的自由。
然后就是吵闹，再不济打架，歇斯底里一番过后，有用吗？
没有。
柏预会任由他发狂，更会随他泄愤出气的对着他肆意打骂，也不会同意他回去看一眼的。
鹿言嗤声：“低层宿主，没有人权。”
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和对敌接触太多，我的风险评估也会变高的。”三分钟倒计时开始，鹿言默数了几秒后又继续说：“我可不想被更多的人监控，本来有个系统就够烦了。”
“这是核心人物的待遇。”女人带着自己的队友从楼梯口往走廊方向，“宿主的定位低，但你本人能够站很高。”
她来到鹿言身旁，低声：“你的系统似乎分不清楚责任管控和私人占有这两个概念。”
所以柏预这个烂德行已经人尽皆知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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