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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渡抬起眼,前方的两个人贴的很近,鹿言几乎完全被人笼罩住,他只能看到对方刻意偏开的侧脸,耳朵也很红。
但这不是羞涩,生理反应本来就难以控制,程渡可以明显看清鹿言行为上的排斥,这人从来不会将谁看进眼里,更别说对谁充满爱意。
傅长竭并非可以肆无忌惮。
因为他连一个亲吻都要试探。
得到的回应自然是拒绝,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又或是以后,傅长竭都没有完完全全掌控住了鹿言。
这一点程渡比谁都清楚。
“等大事告一段落,我会常来看你。”傅长竭说。
“可能月中就会结束。”他一副说着家常话的模样,“梅说你在这里面的表现很不错,测试结果也在变好。”
鹿言冷漠脸:“那是当然,我昨晚还和病友们玩了躲猫猫的游戏。”
傅长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怪异的表情,只是说:“玩的开心么?”
“和我来见你的心情一样,你说呢?”
头顶翘起来的头发被按下去,傅长竭捧着他的脸亲了他的额头,低声:“我觉得那自然是不错的。”
“脾气有在变好。”
这是假象。
双方都非常清楚的假象。
但是傅长竭选择以好听的话来说,他擅长用各种话头你来我往:“你甚至没有扇我巴掌。”
鹿言讥笑:“如果你有这方面的癖好,我完全可以代劳。”
傅长竭也笑,“你喜欢,我当然是愿意的,但这样一定是以你哭着发抖为前提。”
鹿言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而后又忍不住说:“死变态。”
傅长竭俯身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IchwilldichzuTodeficken.
鹿言瞳孔微缩,忍无可忍终于一巴掌甩了过去,将男人硬挺的侧脸打偏,声音很清脆,鲜红的掌印瞬间浮现。
“你会在回去的路上暴毙,最好死无全尸。”
傅长竭直起身,笑意不减,顶着被打红的脸继续说:“打爽了吗?”
鹿言扬起手再次甩了一巴掌过去,同样的位置。
他眼眶发红,显然因为那句话,真的被气的不轻。
鹿言踹过去的力道很重,但是傅长竭显然并不当回事,虽然的确会痛。
隔着距离,傅长竭又是凑近说的,程渡自然听不清说的什么。
但肯定不是好话。
说的定然极其露骨下流,否则鹿言不至于红着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虽然只是表象。鹿言是生气,不是真的会哭,他恨不得两刀捅死傅长竭,但他并没有衬手工具。
傅长竭过分了。
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一时的口嗨换了两个火辣的耳光,下等的恶劣被傅长竭发挥的淋漓尽致,他看着鹿言泛红的眼睛,有些无措,但也有着其他不合时宜弥漫出来的心思。
当下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哄,然后消失。
傅长竭捏着太阳穴,对鹿言来说,他的确碍眼,更别提说出了那样的话。
只是情绪上头那刻的兴奋实在让他难以平静。
傅长竭试图去哄,但是效果甚微,应该是完全没有,鹿言指着另一头叫他滚,大门边找不到任何尖锐的东西,他捡起脚边的石头就往傅长竭身上砸过去。
说是只能待35分钟,实际上鹿言连15分钟都没待够,离开的时候他再次怒吼着让傅长竭撤掉他身边的程渡,后者拒绝的很委婉。
鹿言气冲冲的走回去,梅递给他的测试表被撕成稀巴烂,他的情绪得不到发泄,期间路过谁他都不顺眼,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无话的程渡跟着走进。
门关上,鹿言坐在床尾,眼里的戾气完全没散,他扯着唇露出森森白牙,模样阴沉:“跪下。”
程渡走上前,可他并没有依照命令。
明明仍旧低眉顺眼。
“你要拿我撒气么?少爷。”
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视线自然是不对等无法平齐的,程渡垂着眼看鹿言,说:“傅先生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鹿言伸手猛的扯住他的领带,迫使男人俯身,双方瞬间拉的很近,这是个略微危险的距离。
“你不是我养的.狗.吗你帮着傅长竭。”
程渡顶着一张性冷淡的脸说:“我现在依旧是。”
鹿言手中的领带被他卷了一圈,“你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样的姿势太过于暧昧,或许鹿言毫无意识,但对他人而言是板上钉钉,程渡突然就很喜欢看鹿言发颤的睫毛,当然也包括眼睛里面照射出来的属于他的倒影。
程渡不以为然的说:“我一直都有悉心照料你的一切,包括各种需求。”
鹿言冷笑:“那看来我还得给你戴个项圈做个领带的替换?让你明白自己的定位到底在哪里。”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程渡的忤逆更让他心头难耐,事情的把控不能够被紧紧掌握在手中,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定义,鹿言需要增加防备的人又多了一个,那他就会分心,如果控制欲是个病,鹿言心想自己一定是被柏预传染的。
程渡抬手覆盖住握着他领带的那只手,声音轻缓:“我做的都是分内之事,包括方才的所有。”
他掀起眼皮,眼神突然一下就变得极具侵略性:“必要时候,我会约束你的一切。”
某种角度来看,鹿言也的确受他管控。
“可以。”
鹿言没有松手,但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连同思绪都飘远了些,程渡这个定时炸弹总归有爆炸的时候,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本来也并没有把他当做自己人,现如今这个场面,倒也无可厚非。
“我的身边一向都是意谋不轨的人,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这句话听着到底还是带着讥讽嘲弄的自我评判。
“或许你更喜欢的是被这条领带拴住手腕。”
话音一落,程渡就自然而然扯了下来,他单手搂住鹿言的腰,空出来的手动作轻快灵活的缠绕住了怀里人的手腕。
“显然,你很适合被这样对待。”程渡说。
场面一度接近失控。
双方之间那层隔膜被撕裂。
鹿言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几秒后,他才抬起头,摆出命令的姿态:“去给我放好热水。”
他淡淡笑了下:“被坏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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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澡的时候身心都得到了放松,算起来鹿言并没有在这里待多久,参与游戏的原因,再加上这里楼层之间时间流动速度不相同,导致他记混乱了不少。
二十七成功从观察区回来,要吐槽的人和事简直能说个几天几夜。
鹿言不想打破它的热情,只是叫它挑重点讲。
它首先说的就是自己被柏预踢出来后到观察区看到的事。
【我本来很伤心,难过,愤怒,痛恨的,但是我待了没多久就和A01搭了话,他正好要去外网的频道进公共观察区,就非常热情的邀请我和他一起。】
鹿言:【你看到了…我?】
999哇一声,【对啊对啊,你还记得那个砍你的男人吗?】
它说的就是当时鹿言在院长室和男鬼合作砍死的人。
【这个副本热度直飙,那个男人的频道直接爆成暗红色了,你的所作所为被成千上万的人围观。】
【……】
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事。
【你知道的,公司和公司之间会有比较,这样的碾压会被直接拿上台面说事,据我所知,对方隶属的主控师已经向我们提出了交涉。】
交涉?
这不是那个男的先找事吗?怎么还好意思。
【谁去交涉?】
999:【柏先生。】
居然不是主系统,或者他们的主控师,而是柏预。
鹿言说:【那他们都要说些什么呢?】
999:【A01告诉我,主控师们想把你剔除死亡演绎群体,划分进滞销区,因为你的危险等级提高了。】
哦。
就这啊。
【柏预怎么说?】
999:【他拒绝。】
鹿言:【拒绝有效吗?】
999:【按照规定,主控师大于主系统大于分系统。但如果是柏先生的话……】
它嘿嘿一笑:【非常有效。】
第59章 疯人院22
在合理且规范的要求下,主控师的命令才算作数。
除非一家独大。
但偏偏占据全体主控师之上的那个人,又正好不在。
“是因为柏预隶属于我们公司主控师的麾下,所以权利才这么大的吗?”
999:“不止。前两天被踢出去后我就趁这个时间借着柏先生的账号录入了很多有关于滞销区的信息,他创造滞销区,同样也融入滞销区。”
鹿言起身,水珠顺着身体曲线滑落,他似是随口一问:“他也会跟着刷副本数据?”
“算是正解。”999的数据库更新过后,明显要比之前更为丰满,不再是单一死脑筋,它似乎连整个程序都给更新了。
“他会作为玩家进滞销区刷本,同样也会拿管理员的身份去压力别人,但这些都是做你的系统之前才有的事了。”
鹿言套了件宽大的短袖,“他为什么降职?”
999惭愧的说:“这个信息还没扒出来,但我会努力。”
“不过能够确定的是,他绝对是惹主控师生气了。”
至于怎么惹的,除了当事人,无从得知。
“或许等他上线可以问问,我认为他大概率会向你坦白。”
鹿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换了个问题:“你有主控师的基本信息么?”
999还是很惭愧:“这个东西就算我升职了也不会有的,三位主控师当中,就我们的最神秘。”
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听A01说是对方喜欢到处乱玩,专门跑到任务世界去逛,由于顶着个名头实在不好操作,毕竟这位主控师性格恶劣,被认出来会有不少麻烦,所以干脆就直接不在大众面前露出了。
“那总不可能谁都没见过吧。”
999搜索了半分钟,“主系统,滞销区极少数的分系统和策划师。”
这样啊。
鹿言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999笑的痴痴的,而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如果你很想知道,等这个任务结束,你可以去和阿尔忒弥斯交流。”
阿尔忒弥斯,全公司的内核心脏。
虽然对方有99.9%的可能性不会说出半句有效信息。
“但她是最温柔的代理系统。”999说。
鹿言想起了他和阿尔忒弥斯打招呼的时候。
“你很崇拜她。”
“当然!”999语调拔高,“阿尔忒弥斯是我的女神。”
鹿言揉着眼睛出门,“好的。”
“你的精神状态有点差。”
这么明显吗?
“这次过后柏先生应该会给你放假。”
“嗯。”
上午的时间不多,除了按时去拿药外鹿言没有再做其他的,当然了他也是没吃的,不过二层又新来了些人,其中就有昨晚和鹿言交谈的女人。
对方气色看着不错。
012又来了二层,她拿着一支和之前相差不大的口红,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少压箱底。鹿言和她的性质不同,他自己是上不去的,昨晚被分割的那半边是什么结果他不清楚,但是二层缺少的人数得到了填补。
倘若每个晚上都要来这么一遭,那是真的吃不消。不过这个疯人院倒也没有真的把他们当成牛马看待,直到夜晚的时候,都没有再出过任何事。
但也仅限于他们二层。
空旷之下别的动静就听的更清了,再往上的楼层还在继续近门博弈。鹿言估摸着自己的死亡条件更新应该是在月末两天,或许是融入的太久,这让他连演绎时间都有了预感。
二三层唯一的直通路被封了,但是今晚宿主们失败的待遇要更粗暴些,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自然而然就看到了从上面被丢下来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的尸体。
回字形大楼最底层的平地,鹿言撑着护栏往下看,底下的人已经摔成稀巴烂,几秒钟过后,一层出现了个佝偻的身影,披头散发的身材干瘦,鹿言昨晚见过不少这类东西,对方脚步蹒跚的过去将尸体拉起,一步一步朝着内部房间走。
只是在快要消失时,底下的勉强能称为人的怪东西抬起头看了鹿言一眼。
然后朝着他露出微笑。
鹿言神色不变,这么点招数还不至于能让他情绪起到什么波动,走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提醒他该进房间休息了。
他刚转过身,又有一道尸体从上面摔下来。
与其说是宿主们闯副本赚钱赚道具,倒不如说这个地方是一种无端的虐杀。
鹿言开始好奇自己在这里的死亡方式了。
别的不说,但最好不要是被那些肮脏恶心的东西吃掉。
走进房间,他拿起了床柜边的儿童书,很多小故事的情节设计的血腥又怪异,他往后一篇翻,看到了狼来了的故事。
调皮的小孩因为三番两次欺骗人,于是最后被恼羞成怒的农夫们割了舌头,剁掉四肢,被做成了另类的看羊人,从此静静的守着羊群,再不会说出半句假话。
和他们玩的游戏出入很大。
显然这本童话书并没有什么作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名字。
狼来了狼来了,可狼才是最需要躲的。
鹿言随意的翻着,这种血腥童话看着污眼睛,好比灰姑娘的姐姐们为了试水晶鞋而砍掉自己的脚后跟,深究不得,何况像这种地方,不能用正常思维。
程渡照例会探他额头的温度,鹿言总是在极端的滚烫和寒冷中徘徊而且频繁,他不得不时刻关注,为了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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