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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言眼睫一动,心下了然。
这是那个男鬼。
在这个地方,原住民的房间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更换,听到声音鹿言有点晃神,他确实有段时间没跟这男鬼接触,他还以为对方消失了。
鹿言揉着手腕,不打算说什么话,何况送完这个东西还有什么惩罚。这会儿只需要回去等着,他转身远离了411房间,然而身体依旧冰冷,寒气一阵阵掠过皮肉,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那鬼没有实体,或许此时此刻就在他旁边也说不定。
才走了两步,周遭就发生了变化,身后的柏预不知所踪,鹿言一抬头,还站在411门口,下一瞬间,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进去。
鬼怪的身体只能说是空气,但是落在人身上又全都是实质,周围黑漆漆的可见度很低,有冰凉高挺的鼻尖抵上颈侧,鹿言坐在柔软的地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好深的痕迹。”鬼说。
鹿言伸手想找到一个攀附点,但是显然有些困难,当下是很冷的,然而他还是起了细碎的热汗。
“言言。”
有指尖触碰到昨晚被咬的地方,耳侧响起低柔呢喃:“…你怎么能让别人咬你的脖子?”
鹿言感觉自己身上压了千斤顶,他的呼吸太不顺畅了,“滚开…你怎么不去死啊,我要喘不过气了。”他乱挥的手被握住,冷的他打寒颤,“你都死了怎么还没死透…都死了还要祸害我…”
对方只是发出沉沉的笑声,亲昵的蹭他的脖颈,根本不在意这微弱的咒骂,“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他似乎是直起身了,因为鹿言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变得畅通,但是很快胸口小腹处又陷入冰凉,“言言…”这男鬼又俯下身咬住了他的耳朵,音色涩哑:“我的…是我的。”
“嘭!”的一声。
411房门被人粗暴的一脚踹开,光亮霎时间布满房间,鹿言猛的坐起身,热汗涔涔的转过头。
来人两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颚,借着灯光鹿言看清了对方的脸。
柏预拨动着面前人的刘海,瞧着对方当下的模样微微眯眼,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艳色的红痕,他的拇指指腹按上鹿言略微湿润的唇角,语调缓慢,是和方才作乱的恶鬼相似的音色,“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这些脏东西拐走。”
鹿言小口喘着气,想要推开面前男人的手,柏预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适时松开,而是上前捧着他的脸,低声:“看来只是一个颈环,效用太低。”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还要考虑给鹿言戴其他东西。
“那你就给我去死,柏预。”鹿言阴沉着脸,语气极差,“你最好不要再惹我生气。”
柏预把他从坐垫拉起来,语气不紧不慢:“我知道了。”鹿言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哪怕是在瞪人,柏预带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对不起。看来这个问题得过后处理。”
今晚并非是个平安夜,有鬼出没自然也有其他东西,各个楼层的游戏还在继续,鹿言从四楼出来,走廊边缘出现了个男人,鹿言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认得他身上的衣服标志,是讯和的人。
双方错开身体的瞬间,男人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对上旁边柏预的眼神时,又被迫闭上了嘴。
这个晚上的三楼并没有开放,二层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少数几个人聚集在一起,鹿言气冲冲的回到房间,柏预跟在他身后,和对门的03打了个照面。
双方并未有任何切实的交流,柏预关门走进病房,浴室里的声音很安静,他大步过去抬手推开未上锁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负一层。
这个鬼地方的光线比之前更弱了,空气中弥漫的窒息的血腥味更深,鹿言看着周围突变的环境,心里只觉的实在莫名其妙。
本来他只是洗个手,结果洗着洗着就到这里了。这里的空间不共存,因此扭曲也极其容易。
鹿言捏着手里的纸巾,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好像是01的住处。
没等他多想,身侧的控制面板就浮现新消息。
【五分钟后,你会迎来第一个答题者。】
【而这场由你设定的游戏名为:请给我一碗海龟汤。】
【你需要给出的汤面,就在曾经看过的童话书中。】
【猜测以及演绎出汤底是否认定游戏成功,这依旧是由你选择,你可以发挥善良,也可以无限刻薄。】
【而失败的惩罚,则是从剥夺住宿权开始。】
鹿言若有所思,这对他来说只是个任务而已,哪怕对方成功猜测出来对他也没有危害,相反,他的行为决定了那个人是否活命。
也就是说,这一刻他属于原住民阵营,那来他这里答题的,就是宿主们了,但是又不能完全是这个阵营,因为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放同类一命。
所谓海龟汤,就是情景推理游戏,出题者讲述一个简短且匪夷所思的事件,而游戏参与者去猜测出故事过程。
鹿言敲了敲聊天窗口:【你们先前给我定的惩罚是什么?】
就是送快递那个游戏失败的结果。
得到的回答是:【依据管理员想法,暂且未知。】
看来这个发布任务的东西就和小助手同样的性质。
鹿言去拉门,没动,或许是时间没到,他想着那本童话书的内容,印象深刻的还挺多,比如小红帽,狼来了,以及灰姑娘什么的。
这些几乎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了。
“上次不就说是最后一次游戏了嘛…”鹿言嘀嘀咕咕的坐回去,“怎么又来个海龟汤。”
999开口说:【严格来讲这是新一批宿主的游戏,你相当于半个管理员,就和院长的性质差不多。】
鹿言想着等待会有人来,他就扔出小红帽的故事。
“二十七,你这两天在忙什么。”
999嘻嘻两声:【我在向阿尔忒弥斯起诉柏先生。】
起诉柏预?
听起来真有意思。
鹿言:“加油。”
999的声音很板正严肃:“我在努力。”
五分钟很快过去,半空中出现一页短篇纸张,上头出现了一行字:请选择你的汤面。
底下就是童话书里的每个故事。
鹿言点了小红帽。
纸张翻页,上面的红色字体一排排显现,等到所有的信息完整后,就变成了一张真实的纸。
【小红帽从小就喜欢待在外婆温暖的怀抱里,这一天她提着红酒和饼干去找外婆时却碰到了灰狼,外婆已经死去,猎人经过赶走了狼。第二天,狼和猎人都死了。】
那本童话书里的故事和大家熟悉的版本相差巨大,鹿言有些嫌弃的看着纸条,讲道理,要是真靠这几个信息推测出整个故事过程,那还是有点难的,主要还是抠字眼。
门外来的人不知道是谁,但是鹿言很快就和对方打了照面,好巧不巧的事情发生了,在他这里猜测汤底的人,是何靳业。
鹿言给了他纸条,后者看了一眼就给收了起来,这种推理游戏就需要脑洞大,何靳业显然十分在行,但是游戏的最终结果,还是由鹿言来判定是否正确。
“真是出师不利。”何靳业看着面前的人,“我合理怀疑是这里的管理员以权谋私。”
到底是谁以权谋私还说不准,鹿言可不认为这个男人不知道出现的是他,但是他并没有想要跟对方掰扯的想法,太多的太多实在是伤脑筋,如果这些事非要进行,那还不如全都交给柏预,起码能少那么一点麻烦。
何靳业:“与其费脑子思考,我觉得和你来两个交易才算是最优解。”
鹿言:“我们可没有什么好连接的。”
“也不一定。”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某种程度上来讲,我能做到些目前很是困扰你的事情。”
鹿言笑了下,抢先在他之前回答:“你可能没有搞清楚,现在是我掌握主导权。”
“当然,这显而易见。”何靳业表示:“我只是提个想法,毕竟我们是敌对关系。”
他后退两步,有些感慨:“可能未来几十年都一直会是。”
“那真是太令人满意了。”鹿言说。
何靳业抽出纸张,“如果我成功猜出,你会有惩罚吗?”
这当然是没有的,规则都说了,一切由他安排。
但是这些宿主可不清楚。
“唐苼说,只有过度的放水才会被惩罚,你应该也是如此。”何靳业刚说完就失笑两声,“貌似你也不会对谁心慈手软。”
鹿言靠着门框,神色淡淡:“我觉得你还是少操心这些,想想自己该怎么迎接待会的惩罚,毕竟…”
他点了点旁边的控制面板,嗓音柔和:“你可只剩下十分钟的心理准备时间了。”
第76章 疯人院39
“所以这就表示我的任务会失败的意思了?”何靳业垂头看着纸条题干,“小红帽的故事。”
鹿言不至于在当下这个情况刻意去搞针对,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这人说他们是敌人,既然如此,那就静待观摩,他可不差这么点时间。
“你猜猜汤底。”
何靳业:“清汤,红汤还是黑汤?”
鹿言抱着手,闻言只是轻笑:“你觉得这个地方会给你准备清汤?”
说的也是,何靳业点点头,“小红帽应该还是没那么复杂的,所以勉强算是红汤。”
他试图靠着表情的变化来猜测鹿言的心理,但这显然不太可能,两面三刀被鹿言拿到精髓,在这些人面前,他的伪装如鱼得水。
十分钟的时间内,何靳业去了一二两层,而后在最终节点处出现,汤底的答案只会在鹿言先前的房间里那本童话书中,但是这男人不会想到,他的首要想法是去找同伴,或许他已经装饰出了答案,在等待打钩还是画叉。
“一直有件事让我感到迷惑不解。”何靳业背着手,道:“在我回答之前你能替我解答一下吗?”
鹿言:“说。”
何靳业笑了下:“你在和柏预谈恋爱?”
到底是瞎到哪里去了才会问出这个话,鹿言眼神冷了下来,连带着周边气温都骤然降低了。
“这可不是恶意揣测。”何靳业耸肩,“据我分析,系统不让宿主过度出现在观察区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该宿主任务特殊,隐私权极重,这第二嘛…”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带着点有意无意的味道,“应该不需要我刻意说明。”
这当然不需要,就柏预那个模样和态度,他巴不得鹿言眼里只有他,恨不得把鹿言变成一个挂件整天放进自己兜里揣着。
“但你们之间的距离明显处于极点中。”
何靳业摸摸下巴,像在思索,过后得出答案:“有点那么强制与被迫的关系。”
只是看着又不像,因为柏预对鹿言实在太过于纵容了,虽说在某些事情上,这个男人做事确实很极端,可很多时候,又的的确确实在放低底线,何靳业有点搞不懂。
况且看鹿言的表现,他对柏预的心绪也很复杂,排斥和讨厌最为明显,可谁又知道在最深处又埋藏着什么样的情感,或许连鹿言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你是要跟我讨论情爱话题?”鹿言觉得不耐烦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算是私事,他并没有想要跟讨厌的人交流自己私事的想法。
“我只是随便问问。”何靳业说,“你知道的,相较于你,我和柏预的仇怨更深。”
毕竟一直被上头两个公司压着打。
何靳业:“或许我能给你一个好的建议。”
他露出略微有些微妙的神情,像是十分了解似的提出想法:“跟这种暴虐的变态打交道,你最好的选择是顺从。”
用暴虐来形容柏预,结合过往遇到的各种神经病,鹿言觉得这个词还算恰当,但是这可不代表他会和何靳业达成共识,非要这么说的话,此时此刻,他厌恶何靳业当然大过于总是惹他生气的柏预。
最重要的是,鹿言讨厌一切用这种教育口吻跟他说话的人。
或许他们都同属于傲慢的性子。
言归正传。
“如果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你就可以去死了。”
鹿言给做了五分钟倒计时,他没有要和这个男的继续探讨柏预的想法,“我相信你的能力,在这个小副本应该难不倒你。”
“你想要的答案就是让我去死。”何靳业摇摇头,“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破这个局,毕竟作弊是个不好的行为。”
一分钟很快过去。
“小红帽找到外婆的时候,后者已经被狼吃了,猎人路过赶走了狼,但是第二天狼又来了,猎人出现打死了狼,很不幸的是,为了保护小红帽,猎人最后也死了。”
“……”就这?
鹿言对这个荒谬的答案感到惊诧:“这就是你思考了十分钟得到的结果?”
这么草率,真的是一个公司的主控师?还是说扮猪吃虎,又或者,真的认为鹿言会放过他?
何靳业露出愁苦的神色,“不对吗?无私的猎人为了救可怜的小红帽付出了生命,多么感人的结局啊。”
鹿言面无表情看着他,看来这人心里头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招呢。
不害怕失败?程渡应该不会因为这个人身份的关系而开小灶,那就是有其他方法可以避免…
主控师的权利肯定是要比在场的宿主大的,说不定今晚这个海龟汤也是这人暗箱操作,鹿言朝前迈了一步,语气像是疑惑的问又像是笃定那般:“你是不是在等着我入套呢。”
何靳业:“我在认真答题。”
鹿言:“0分。”
何靳业微笑:“好可惜,我以为这个猜测起码能及格。”
鹿言:“除人物外就没有其他沾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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