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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鹿言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他回过头,视线里映进一张笑脸。
“你好啊,鹿言。”
对方伸过手,笑盈盈:“我是余江曜。”
鹿言咬了下舌尖,回握。
【再遇同行。】
999笑两声:【是的,我成功了。】
鹿言:【他的系统是谁?】
999:【75号悬疑区的管辖者,工号75135468,目前处于停职状态。】
“早就想见见你了,一直没机会。”
余江曜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你不信,看到你的照片就总觉得很亲近。”
鹿言心说那是因为我们来自于同一个地方,而你不属于这里。
他笑,“我也是呢。”
【75号都带不走他,这个世界还真是玄幻。】
999:【等到一切回归正轨,余江曜想起来自己的本职工作,就会和你离开了,只是75号的处理结果尚未出来,阿尔忒弥斯需要你的意见。】
余江曜话很多,而且自来熟,鹿言听的挺认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有了,还是会无意识的难过。”
余江曜摸了摸脑袋,“你别觉得我矫情,我也不知道原因,总认为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完。”
确实没办完,在任务世界逗留这么久,得扣钱,还要进行多次等级下调,鹿言提出友好性安慰:“没关系,是雾都会散的。”
【结束后把75号流放到滞销区。】
999:【继续管辖还是转化成宿主?】
鹿言盯着余江曜看了几秒,【管辖。】
999:【余江曜呢?他这个状态哪怕恢复了也是很难继续在悬疑区待的。】
余江曜被盯着不明所以,有点不好意思,正要问鹿言是怎么了,后者就说:“回去吧,风有些大。”
鹿言的视线里出现了柏预的身影,后者也迎着他的目光,没动。
两人隔着距离对视。
鹿言说:【都去滞销区。】
第89章 回溯5
【是否有点超过。】999说。
虽然这样处理事情的方式于鹿言来说,用不着什么考量的,本质上滞销区就算一个处罚地了。
但是999认为有其他更为合理的处罚,【等级下调是主系统的工作,你若是把人安排去滞销区,纯属夹带私货了。】
鹿言冲面前的余江曜笑了下,后者指了指在自己的表,表示自己的闲余时间并不多了,需要先离开,看来他也是过的不是很如意,起码是被控制住的。
【我只是给他提供一个成长空间。】鹿言目送余江曜离开,而后视线慢慢被另一个男人遮住,他笑意消失,恢复冷淡,【我跟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柏预就好像在鹿言身上安装了定位器,无论待在哪里都会被找到。
“早上好。”
柏预站在他面前,垂着眼问:“什么时候认识的余江曜。”
按照事实,应该说就是现在吧,但是鹿言没什么回答的心情,他看了眼柏预,转身背对着他。
这个男人是柏预,又不是柏预。
一个世界有四条线,就有四个不同的柏预,鹿言看着远处的海面,脑子有些放空,他知道自己想进来找的,是最后的那个人,可是问题就在于,他不知道最后知晓一切,找到迷失的东西后,应该怎么办了。
截至目前,阿尔忒弥斯仍旧稳定的过分。
早上亲切的慰问没收到回音,提出的问题也没有答案,柏预没纠结,这场音乐会给他的感觉很差,从鹿言提出要来的那一天开始。
但他还是来了。
后颈处被冰凉笼罩,鹿言的思绪回笼,他正要开口让柏预把手拿开,后者就凑近开口:“你想离开了么?”
声音低冷,像是潮湿黏腻的毒蛇,瞬间就让鹿言想起了任务世界里出现的某个关于柏预的切片。
这个离开,不知道问的是当下脚底的甲板,还是其他不可言说的东西。
999:【我早说过,这个时期的柏预很难搞。】
鹿言舔着发涩的唇,心想他倒是想离开,这不是事情没办完吗。
不过应该很快了。
鹿言:【我没觉得,无非就是敏锐了点。】
【你习惯了。】999说。
习惯这个词,在鹿言听来感觉不好。
柏预的手简直凉的吓人,鹿言有些生气,“你一直把手放在我后颈取暖吗?”
话落,身后的男人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体温很低,而后很快将自己的手收回,改为环住鹿言的腰,游轮上当然不止他们,只是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抱歉。”柏预把下巴搁在鹿言颈侧,语气很轻,重复了那个问题:“你想离开了么?”
鹿言不想回答,他拉开柏预的手,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等待。然而他有时候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某些小缺点,比如自以为是,就像现在。
柏预不由分说的,拇指按着了他后颈上的腺体,这人的指尖有点粗糙,触感很怪异且矛盾。
鹿言几乎是立刻就僵住在原地,他理应受不到信息素的压迫,但是这一瞬间也是真的感到一股明晃晃的颤栗。柏预抬手抚上他的侧脸,俯身看着鹿言的眼睛,也许是错觉,鹿言居然觉得自己在这男人眼里,看到了名为恳求的东西。
“你想离开了吗?”柏预再次询问,“鹿言。”
是的。
又要离开了。
【太奇怪了,我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999的声音在打颤,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它太不稳定,听着滋滋发响,【小鹿,你脖子上的...颈环真的没变化吗?】
假的。
从柏预说要把他送回鹿家的时候就开始变化了,无法控制的发烫,温度上升的恐怖。
【你不是成功让第二条线和第四条融合了吗。所以,现在我面前的柏预行为言语怪异。】鹿言别过头,声音平稳:【很正常。】
【可我融合的只是时间线,不是人。】
出于某些不知名原因,鹿言不想回答这句话,他更不想面对柏预的执拗偏激。
“我有点累了。”鹿言只是这样说。
柏预如此聪明,怎么会读不懂当中的隐喻。
他没有再多说多问,只是拉着鹿言的手下了甲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无论重来多少次,鹿言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主旨很奇妙,造物主设定了三种大类性别存在,只让当中二类拥有信息素,似乎beta该被普通平凡贯彻一生。或许阿尔忒弥斯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她无法决定柏预的自带身份,只好在当中干预鹿言的其他。于是不管柏预标记多少次,两人再是如何的亲密,鹿言对于他的信息素,都生不起任何的亲昵。
就好比当下。
室内浓郁的信息素只对那个人本身起了作用,坐在柔软沙发上的鹿言毫无波澜,面前是一直以来的高傲上位者,而此时此刻却低着头颅对爱意无尽乞求,信息素包裹着无比汹涌的情感在迸发,换另外的人都会头皮发麻,然而鹿言只是透过玻璃,平静的看着外边的海。
他不明所以,他无动于衷。
压迫会让对方害怕,爱意却只是透明物。
柏预什么都没做,他的爱如同信息素,鹿言感受不到,却明白有多窒息。柏预握着鹿言的手,他跪坐在地,脑袋靠着对方的腿,没有再发疯乱来,他只是感受着鹿言的呼吸,露出自己的脆弱面,像是一场歇斯底里过后等待杀青的戏。
他们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待在一起了。
鹿言心想。
现在这个柏预,又是全新的柏预了。
一个除了记忆,其他什么都在的柏预。
癫狂的、儒雅的、神经的、冷漠的、脆弱的。
阿尔忒弥斯哪里是要让你进来找我,鹿言将目光移到柏预身上,无声开口:她只是想要你永远留在这里出不去。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嗓音哑哑的:“蠢货。”
柏预眼睫一动,脸颊蹭了蹭鹿言的指尖。
【如果一个人处于情感占据优势的状态,那他大概率得完蛋。】
999:【正确的见解,那么针对于柏预,你是吗?】
显然。
【不是。】鹿言说。
999:【希望如此。但我跟随你的一切决定。】
【阿尔忒弥斯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鹿言低头,手放在了柏预的头发,他觉得这个男人像条大型犬,目前这个状态真的很乖,不知道是不是伪装,但鹿言很喜欢,只是这不可能长久。
999:【她是你的母亲。】
【现在看来,她当初让柏预来带我,完全就是一场博弈。】鹿言的指尖被咬了,时间突然流逝的很快,竟然就快要天黑了。
999:【那么赢家是谁呢?小鹿,你要知道有很多人爱你,不止柏预。】
鹿言:【是阿尔忒弥斯。】
999:【什么?】
鹿言俯身捧起柏预的脸。
阿尔忒弥斯赢了。
他喜欢柏预,可柏预不会是他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等到丢失的所有东西找回,就该放弃了。
他是薄情的疯子,看似柏预掌控一切,事实上永远都是他游刃有余的在处理。
爱得深的人最痛苦。
鹿言不是,他从来都被人高高举起,无论是哪个方面。
【二十七,我好像知道故事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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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湿冷的海风像刮过来的细长短小的刀子,这艘邮轮上的人各式各样,这会儿的甲板上人不多,内里提供的娱乐项目五花八门,鹿言几乎把每个角落都锁定了,他尝试模拟第一次时候的死亡场景,但总是很容易被打断。
说起来对于林岱,鹿言只是简单了解了大概,这个人物的存在好像只是剧情催化剂,没有什么突出的点,只是关于当初那起绑架案,林岱也是参与其中的,就是不清楚他在其中的具体定位是好是坏。
林岱喊了声鹿言的名字,“这上面很冷的,我们一块进去吧?”
有人从入口处往他们这边过来,看不太清脸。
衣着并不是很正式,当下看来像是在邮轮上表演的,头戴着黑色绒线帽。
“好啊。”鹿言应声,他朝着林岱走近,后者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鹿言就抬手搭上对方的肩膀。林岱不适应的动了动肩,刚想说话耳边就一阵热息传来,鹿言的声音很低:“不想死就跟我走。”
他们很快和黑帽男擦身而过,林岱呼吸都屏住了,还没等他松口气,鹿言就停下了脚步。
离开甲板的这个口子,另一个黑帽男手里拿着一把枪,堵在他们面前。
“嘭!”
枪声划破夜空,鹿言的余光看见不远处有人倒下,紧接着寂静后,就是尖锐刺耳的喊叫声,林岱睁大了眼睛,发疯一般随着其他人朝着门口涌去,很快又被一把枪抵在原地。
“早说了这外边风大。”
鹿言的后脑勺被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身后的男人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假模假样的责意,“还在这儿待着。”
甲板上的光陡然变亮,露出了男人本来的面貌。
林岱惊恐的指着,手和声音都在发抖,“蜉,蜉蝣!”
【千万悬赏金的通缉犯。】
999冷哼,【蜉蝣在任务区的生意做的可真大。】
鹿言微偏过脑袋,没情绪的念出那句经典台词:“你想做什么。”
蜉蝣笑了下,“先进去会客厅,我说了。”
他状似扣动扳机,“这儿很冷。”
这拨人规模很大,犯事都是有组织有计谋的,何况参与人员都是些暴虐的亡命之徒,像蜉蝣这种等级的通缉犯,明明已经人人皆知,行事进出偏又如鱼得水,无非还是有人助纣为虐。
等到回到邮轮中央,鹿言发现这群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多,地板,墙壁以及旁边的花瓶都已经见了血,很多都是才弄上去的没干,血腥味非常刺鼻,他没忍住皱起眉,身边的林岱抓着他的手臂很紧,就快要扯断的感觉。
【我记得蜉蝣的定位在滞销区,这个男人风评差的离谱,投诉都堆积成山了。】
鹿言看到了距离他有些远的柏预,后者眼神幽深看不出具体情绪。
999:【他不是我们手底下的人,所以行事作风都极其肆无忌惮,但是很奇怪...】
蜉蝣不由分说一把将林岱拉过,动作可谓是粗暴,后者惊恐的捂着脑袋就要蹲下,然而蜉蝣只是用枪敲打了两下他的头,笑意盈盈:“别担心,我是好人。”
【奇怪什么。】
蜉蝣转过身,视线在鹿言和柏预身上打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十分不怀好意的笑。
999:【他怎么敢朝着你开枪的。】
阿尔忒弥斯的授意吧,鹿言心想。
除却大厅里面的人,还有其他层的宾客,很快,余江曜就被人绑着手带了出来,没见着有什么人跟在他身边,或许是不久前打斗过,因此他的脸颊以及脖子上都有明显的伤。
鹿言的目光和余江曜对上,后者还没开口,就被蜉蝣抓住了衣服领子,男人抬起拿枪的那只手,用枪身拍了拍他的脸,可惜的说:“早点离开多好,又来这么一遭烂事儿。”
【蜉蝣和75号管辖者有仇。】
这么一看,余江曜真是倒霉透了。
鹿言无声的后退了一步,【话说,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
999:【走私贩毒,仇家追杀都有,蜉蝣这一趟是来收割钱财和人头的,他只会接这种任务。】
“难道我没有说过吗蜉蝣。”二楼楼梯传来低沉粗粝的声音,众人视线下移过去,是个白发蓝眼的老头子,他慢慢走近,看着半跪在地的余江曜,慢吞吞的说道:”你下手真是没点轻重,这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鹿言眯起眼睛,下一刻,老头就扬起笑脸面向他:“晚上好,你看起来状态一般。”
鹿言:“那你看错了。”
老头只是欢笑了两声,随即朝着柏预看去,一副深表歉意的模样:“抱歉司先生,今晚此举属实迫不得已,放心。”他又看向鹿言的舅舅,“我只是暂时把鹿少爷当人质,不会伤他分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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