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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预还会伤心吗。
他以为这个男人连血液都是水泥混匀……也不是，在精神病院里，他尝过。
鹿言叹了口气：【二十七，我这样根本想不起来，所有的记忆都是和外边接轨的，这里面发生的我完全没印象。】
999也叹气：【你需要重新去构建，想要电影里那样因为某个契机所有的记忆冲进脑海里是不可能的。】
【其实这不难，小鹿，你要让自己愿意去面对柏预的全部。否则无解。】
鹿言看着手腕上的红印不言语，什么面对，明明都难以沟通。
柏预这个人太割裂了。
【别害怕。】999安慰他。
我没有害怕，鹿言在心里回答。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这样不好，对吗？”柏预势必要从他口中得到满意的回答，就像之前那样，他希望听到想要的答案，哪怕这当中有九成都是假意。
只是现在的鹿言不会这样顺从了。
“你说了，我就要听话吗？”
不会，即使作出了保证也不会。
柏预自然清楚这一点了，“鹿言。”他抬手摸着怀里人的侧脸，模样语气看起来都是如此理所当然，“我爱你，你要乖。”
很无能为力。
鹿言自己也说不清对柏预到底是个什么情感了，厌恶说不上，喜欢的话有一点，可还没有像对方这样偏执夸张到这种地步，他仍然不理解柏预说的爱。
【本来柏预会爱上你这件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包括阿尔忒弥斯，你年纪小不懂很正常。】
999在这方面的见解随001，它做了不少功课，针对于柏预，数据库里有几乎一半都是，【还记得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吗？完全就是一个傲慢无礼的男人。】
鹿言：【他一开始很讨厌我。】
999却是笑了声，带着不正常的电流声，听着有点诡异：【事实上他很喜欢你，否则阿尔忒弥斯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带你去滞销区的。】
鹿言：【不信。】明明一开始对他十足冷漠，还恐吓他。
回归当下，他不想跟面前这个堪比无赖的人交流，反正所有的诉说都是徒劳，等到合适的时间点，才好摸索到这条线的命脉，反正这一趟开了倍速，过起来算不得痛苦。
鹿言擅长处理自己的心态。
“光是叫我乖，那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他看着柏预的眼睛，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柏预垂下眼睫，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你又不爱我。”
室内无声。
第87章 回溯3
【你之前说我身边的情人都是柏预安排的，怎么个意思？】鹿言没有再应付身边人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只好继续跟另一个空间的999讲话。
999的声音有点小声：【柏预的伪装方式？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因为你爱玩，他在强迫你之前一直表现得非常善解人意，你提的任何要求他可都一一照做呢。】
精神病人思维广，999默默补充。
左耳垂被捏了下，这是提醒。
“看着我。”
鹿言抬眼望过去，柏预的眼睛瞳色很深，看着有些骇人，他说道：“你爱人的表现，就是把我抓到你身边来一场另类的囚禁吗。”
“当然不是。”
柏预起身摸了下他的额头，试探过温度后才继续说：“明天早上，我会送你回家。”
999闻言却是有点惊讶：【诶？我的判断错了。】
柏预这个态度，不正常。
【他这条线的属性怎么突然就变了。】先前在外边还一副高高在上，恨不得把鹿言撕碎成几块放进兜里揣着的模样，当下竟然变得有礼貌起来了，999没搞懂是哪点出了问题，但是有了个猜测：【阿尔忒弥斯不至于被你感化到这种地步，直接让一切恢复如常，小鹿。】
鹿言喝了口热水，【嗯。】
【你脖子上的颈环有没有变化？比如温度。】它怀疑这是柏预本人。
鹿言仰起头，【没。】
这栋房子的色调很温馨，倒是显得柏预整个人都格格不入起来了，鹿言没打算要跟着面前这个蛮横的男人反抗讲理，他会吃亏的。
【二十七，你既然能读档，那能把先前被回收的记忆还给我吗？】
这个问题，过了几秒钟才得到回答：【说过的，需要柏预的授权。】
鹿言没有再纠结答案如何。
这个冬夜见不着月亮，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历过了几段过往，但依旧是一片空白的，完全摸不着头脑，至于时间为什么就定格在了这个节点，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鹿言抱着被角缩成一团，也不知道阿尔忒弥斯会根据什么原素来对他进行抓捕，思索之际，卧室门被打开，他没回头，旁边床侧凹陷，后背也被冰凉罩住。
像鬼似的。
柏预的温度低的不似正常人。
“那个音乐会有什么好去的？”
音乐会？
闻言鹿言放在胸口处的指尖动了下，随即被身后的人拉住，对方的体温变得正常，仿佛刚才的阴冷只是错觉。
柏预的鼻尖抵着鹿言的后颈，呼吸是湿热的，“冒着大雪也要来找我带你去，想去见谁呢？”
音乐会上，要去见个人？
鹿言舔了舔唇，他想起了不久前回忆中的游轮。
满身是血的柏预摸着他的脸让他记住，记住他的名字。
这是第二次世界线，999说过，除了第一次，剩下的三次都是以他死亡为结束，这么看来，游轮上的音乐会就是死亡节点。
【二十七，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演绎，你是知道的吧？】
柏预用牙尖轻轻的咬鹿言的后颈，他很喜欢，但是这对后者而言并不是很舒服，因为这个部位是个敏感地带，鹿言被咬的瑟缩了下，很痒。
【知道。】
“只是觉得有意思。”
鹿言忍不了，不得不翻过身面对着柏预，黑夜中他看不太清对方的模样，“我想和你一起去，有什么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
柏预：“撒谎。”
鹿言：“你可以选择不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柏预抬手抚上他的脖颈，咽喉处是极为脆弱的，鹿言的呼吸宛如被扼住，这个男人不至于掐死他，因此鹿言毫不害怕，还在继续盘问：【你可以主动告诉我有关于最后一次演绎的重点的，二十七。】
999：【我不知道如何去组织语言。】
它想它体会到了人类所谓的为此感到头疼：【我想直接一点，就是你的演绎终于成功，且爱上了他。】
过程很简单，两个人的相处甚至没有什么阻隔和风浪。
远远达不到前三次。
999：【我总不可能用语言给你描绘出被收取掉的记忆，但那场海上音乐会的确是你的死亡时间点。】
【你得做好再次死亡的准备了。】
鹿言含糊的应了声，999这幅模样估计是受了阿尔忒弥斯的影响，给不了记忆，单纯的言语诉说也有问题，它大概还没意识到，阿尔忒弥斯已经将它的数据清洗过了。
“小鹿。”
已经把眼睛闭上的鹿言再次睁开，或许是因为知道对方是柏预的关系，所以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也隐隐有了困意，没有该有的戒备和谨慎。
很少听到柏预会这么叫他，无论哪个时期。
“可以骗我。”
柏预抚着他的后背，低语：“但最好能骗过我。”
片刻后，柏预听到怀里的人发出声音。
“吵到我睡觉了。”
——
柏预说的第二天一早送他回家并没有骗人，吃过对方做的早餐后，柏预就给鹿言换上了身新衣服，随后叫来司机，两人离开独栋。
虽然听着好像来过四次这个世界，但鹿言基本上对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脑袋放空了很久。
等到车子停下，他在柏预身上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车外的建筑有些夸张，但这好像并不是司家。
柏预陪同着鹿言一块进去的。
率先迎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鹿言看到他的第一瞬间，耳边就响起了999的声音：【你老舅。】
鹿言：“舅舅。”
男人揉了揉他的脑袋，嗯了声，而后道：“先进去，我跟司瞿谌说几句话。”
是了，当下柏预顶着的身份是司瞿谌。
鹿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也没说什么其他的，揣着手跟着人进去了。
就像一场大型的认亲现场，鹿言跟着999把大厅里的人都认了个遍，包括他那个吹胡子瞪眼的外公。
没过几分钟，就看到他舅舅进来了，后边跟着另一个人，不是柏预。
年轻人笑盈盈的打招呼：“好久不见，鹿言。”
鹿言没回答。
999：【杜喻，前男友。】
鹿言没反应。
家里所有人都很亲切，桌上摆着的都是他爱吃的水果和零食，这个前男友出现在他家的原因，鹿言不知道，但是看对方和他舅舅的关系，两人像是在做什么学术上的研究，讲了很多专业名词。
没过多久，杜喻就完成了来这一趟的任务，离开时又友好的跟鹿言打招呼，并且向他做了邀约。
“明天可以来研究所，你不是一直很想看新产品写报告吗？我正好闲着的，能带你哦。”
鹿老舅坐在一边附和：“倒也可以，言言，你过两天放假了就来研究院，和小喻学习一段时间吧。”
鹿言眯着眼看杜喻，道：“我可不喜欢跟讨厌的人共处。”
话一出口，鹿老舅就诶了声，“你这孩子。”
杜喻反倒是笑了下，语气不紧不慢：“没关系，等你心情好的时候再来也不迟。”
鹿言冷哼，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对人的通感可没消失，这个杜喻，眼底那不怀好意都快溢出来了。
“心情好的时候更不想看见你了。”他说。
话落，杜喻的表情毫无变化，眼底的笑意却越发加深，透露着另一股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意味，语气倒是依旧放的温和：“好啦，就当你在耍脾气了。”
鹿言嗤笑。
杜喻没再说其他的，只是冲鹿老舅颔首，转身离开。直到出了大门，被带着坐进停了半晌的车，他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消失，面无表情的拿出旁边黑色皮包里的药剂。
瓶面粘贴着薄标签，空白的毫无痕迹。
“就这么一支，应该足够让你改变性征了吧。”
杜喻偏头看着外边冰冷的建筑物，没感情的扯着唇角，“普通beta变成omega，言言肯定会很痛苦，但是没办法。”
驾驶位上的人驱车离开，视线里的东西消失，杜喻仰头看着车顶，叹息：“谁叫你骗我呢。”
——
“意思这人把我当替身，在我离开后又不乐意了？”
卧室里，鹿言抱着兔子玩偶冷笑，“真够恶心人的。”
【这第二条世界线确实是这样…噢，小鹿，我的脑子在发烫。】
999的主机快要爆炸了。
“中转站可以缓和。”
999：【是阿尔忒弥斯，小问题。】
听起来并不小。
【这条线可以说是全员恶人了。】有了柏预的权限加持，虽说有关于最后的演绎的数据被清洗过，但999可以拿到这前三次的资料，【杜喻想把研究院制出来的性征改造剂的首次使用，用在你身上。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之这七天内你得时刻注意，接下来还有没出场的迟…】
话没说完，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鹿言的视线里出现一头金毛。
“好久不见呢。”
迟楚插着兜，带着笑容走近，而后站在鹿言面前，视线居高临下，“鹿言。”
鹿言偏过脑袋，“啊，没礼貌的东西。”
第88章 回溯4
鹿家和迟家的关系上一辈开始就极好。
迟楚和鹿言从小玩到大，两个人之间谈不上亲密，也没有多大的仇怨，然而究极本身，却都是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的。
“谢层那个傻逼找你都快找疯了。”迟楚俯身看着沙发的人，面上似笑非笑：“两天前还问到了司瞿谌面前，结果你猜姓司的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无非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鹿言抬手推开迟楚，没表情的时候让他看起来很冷漠，语气也是：“离我远点。”
迟楚顺势坐到了另一头，盯着人的视线不变，没管鹿言的态度有多差，自顾自讲着：“你消失的五个月一直在他那儿。”
鹿言没反应。他又没这段记忆。
【小鹿。】
999突然喊他。声音听起来很怪，鹿言抓住的衣角紧了一瞬，而后就听到：【阿尔忒弥斯……】
迟楚的声音还没停：“看来他把你照顾的还不错。”
【阿尔忒弥斯进来了，我…需要短暂的…】
这个大概就是离开通知，鹿言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他并没有产生任何的慌乱或者气愤，他没搭理另一边的迟楚，只是撑着脑袋缓声：【去柏预的中转站，用他的身份登陆后可以和我联系，顺便查查这男人目前的ip地址。我估计在十分钟前，阿尔忒弥斯就已经找到了我的接口漏洞，二十七，你需要去杀毒了。】
999：【世界线资料下发到邮箱了…等我回来。】
“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么无聊的事？”鹿言说，他的神色很不耐烦，这就是对待讨厌人的态度。
迟楚耸肩：“我是关心你。”他目光一转，落到鹿言的颈侧，“五个月前那出事故主谋已经找到了，我是来告诉你这个受害者好消息的。”
关于这起事故，鹿言很快从999传送的资料上看到了信息，等他仔细看过后，就发现这并不是世界线的标准格式，而是更倾向于系统类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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