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对你的态度,在这个时间段里,只有你是没记忆的。】
“第一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根本没有结果,阿尔忒弥斯干预了你的任务,她让你重开了四次,而后篡改了数据。】
999的声音越说越轻,【奇怪,柏先生突然给我权限看这些是什么意思…他进来了?】
视线里的两个人对话不多,基本上都是一问一答,鹿言扫了圈周围,甲板上的人不多,这处很安静。
【我给你开启回溯直接定位到一次演绎的结局。】
回忆时候的视角切换非常折磨,记忆如洪水在脑海里泛滥,太多太多的人物关系网开始重新编织,鹿言头昏眼花,疼痛几乎令他目眦欲裂。
然而事实上等待回溯结束,哪怕他的身体像是被抛开一半,他好像也记不起来什么东西,最汹涌的情绪也很单一,就是难过。
地点还是在游轮甲板。
这次是特别特别多的人,游轮上的灯光也很闪烁,血腥味很重,鹿言坐在角落里,视线模糊,有人俯身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的手有些发抖。
“…记住我。”
男人说。
鹿言的眼睛很疼,他只觉得灯光晃眼,空气窒息。
“我是…”
对方的手太冰了,鹿言冷的发抖。
在意识快要散落的时候,他终于是听到了这一句磕磕绊绊的话。
“我是柏预。”
鹿言猛的睁开眼睛,入目又是白色的天花板。
旁边还有别人碎碎念的声音。
他转过头,是迟楚。
“奇了怪了,对方也没砸你脑袋啊,怎么就失忆了?看来还得再进医院一趟…”
他又处于了刚进入任务区时的场景。
【这是第二次演绎的开始。】999说。
迟楚还在讲着些有的没的,鹿言没注意听,他喝过的水杯还放在原位没动过。
“这是哪里?”
迟楚:“司家。”
鹿言瞬间就扯开被子,旁边人给这一出看愣了,他连拖鞋都穿反了就朝着门外冲,999很贴心的给他降低了痛感,行动起来并不是很困难。
但是下了楼,也没在客厅看到熟悉的人,反而是坐在沙发正在写什么东西的林岱,看见他时很惊讶。
鹿言及时打住了他想问的话,率先开口:“你哥呢?”
林岱很惊诧,或许是鹿言的样子吓到了他,导致有点结巴:“在…在你的…”
鹿言心说他的样子有这么恐怖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没想到第二次演绎的林岱胆子这么小的,他有点急,朝前走了一步,问:“哪里?”
“我在你后面。”身后传来声音。
然而鹿言刚转身,周边就成了一片空白。
天上飘起了雪花。
“鹿言。”
是阿尔忒弥斯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温和:“跟我回去,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999,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对不起,阿尔忒弥斯。】999的语气充满了歉意,它创立的初衷是为了鹿言,可设计它的又是阿尔忒弥斯,如果非要格式化一些来形容,那它当下的行为算是违背了天性,亦是所谓的忠诚。
鹿言摸了摸脖子,上面的颈环依旧存在,他没有理阿尔忒弥斯,只是让999动用连接器利用柏预的权限将她的视野强制关闭。
非常有用。
天上还在飘雪着花,只是建筑物体都有了实质化的形态。
鹿言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身上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旁边有道陌生的气息。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鹿言发现自己居然在流眼泪,除了最开始的,余下的视角都被999改成了第一视角。
面前的男人抬手擦上他的眼角,神色自若没有什么大波动,音色也是淡淡的:“这是我的信息素味道,记住了么?”
第86章 回溯2
鹿言真的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是哪里的线,他或许应该开口叫对方的名字。
也可以回答当下的问题。
然而他并没有闻到任何浓郁的味道,更别说是信息素,漫天的白雪飘到各处,等到半分钟过后场景还没变,鹿言才意识到这下应该会有段时间才转换。
他抬头略带戒备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老实讲他对他并没有生出任何亲近之意,相反在明面上的都是抗拒和恐惧。
【这是第二次。】999说,【你们的关系很差。】
鹿言抬手揉掉眼角的泪,【怕不是差这么简单,他对我做了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腰腹和后颈还有其他几处都极其的痛,鹿言刚想退后隔开距离,面前的人就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柏…!”
999表示:【这里的说法叫…强制标记?】
什么标记?
身高体型的原因,导致鹿言总是被对方按着后颈搂在怀里,视线受阻的同时他又听到999解释:【一般来说Alpha标记Omega都是最直接的爽感,但你是beta,除了爽还有痛。】
不远处就是车,外头冰天雪地也很冷,鹿言哆哆嗦嗦的被拉进去,【我跟他当下是…是什么关系?】
999:【难说。】
鹿言猛的仰起头,身上的人也俯身咬住他露出的脖子。
鹿言:【疼!】
画面突然暂停,鹿言无力的眨眨眼睛,去了个不见五指的地界。
黑暗中,【有关于第二次演绎,阿尔忒弥斯刻意把你们的故事线割裂,好让你们在完成任务之前都不能有任何交接,但是。】999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是不知道这男人怎么搞的,居然还能找到你,而且在新开的世界线十分不讲理。】
就像刚才那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显而易见,你对于这个莫名强迫你的男人非常讨厌,又因为阿尔忒弥斯的行为,导致柏预的性子更缺陷了,他用信息素压制过你很多次,最开始的恐惧就是来源于此。所以相对于第一次而言,你越来越讨厌他了。小鹿,你得抓紧时间离开。】
鹿言浑身痛的快散架,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对我做了…”
999:【从世界观的设定上来看你跟他的差距很大。】它拍了拍翅膀,轻哼:【阿尔忒弥斯认为把你们的定位隔开就不会有交接,但她的确低估了柏预的执着,所以在第二次演绎里,哪怕这男人没记忆,但从头到尾都还是囚着你不放。】
【你知道的,他的性格就是自私妄为,不会认为关着你有什么错。】
说这话时999的语调都高了几分,看来不止其他人,它也觉得柏预实在执着的过分。
【除了第一次演绎,剩下的三次都是以你死亡为结束,大概是最后柏预终于也意识到,你唯一的目的就只有离开,不会为了谁停留,因此在最后的演绎里。】
999顿了下:【你知道的,阿尔忒弥斯热衷于改变,所以柏预还是成为了最顺从你的司瞿谌。】
谁都不会知道,也就是这最后的世界线中,自始至终紧追不放的人终于愿意松手时,那被禁锢许久的人却打算停留了,真真假假说不清。
但是没有机会。
谁都没有,谁都不知情。
黑暗褪却,鹿言身上的人还没离开,视线所及之处是对方的胸膛,他抬手推了下,距离分开了些,柏预低头看着他。
鹿言也和他对视,问999:【…所以我要怎么才能走完每条线呢?】
999说:【死亡。】
【回忆是一个构建的过程,这种非真实而虚幻的东西,得自己亲手打破,对你而言很简单。】
毕竟死亡演绎,可是鹿言的专职工作。
这确实不难,他思索了片刻,又问:【难道我需要再慢慢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去死?】
999:【随你的意。】
意思是他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我再次提醒,现在的柏预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颈侧的痛感在加深,生理上的恐惧无法克服,但鹿言可不会受外部因素主宰,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对方给他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999没有告诉他,这个时间段的柏预,是什么身份。
于是鹿言抓紧了身上人的衣领,气压很低,哑声咬字:“柏、预。”
对方并没有露出如他所料想那般被戳中身份的模样,只是搂紧了他,微眯着眼,语气不紧不慢:“这又是你的哪个情人?”
情人?鹿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尔忒弥斯从来没给你安排过好角色,第一是想要阻断你和柏预的接触,第二是…】
999顿了下,【为了符合人设。】
人设。
鹿言扯着对方衣领的手松了松,转开视线到车窗外的雪景,故作轻松:【所以她认为我是个坏孩子?】
阿尔忒弥斯在他心里,是妈妈一样的存在。
【鹿言。】
999的语气变得温柔祥和,某些调子听起来甚至很像阿尔忒弥斯,它像是在解释:【在我和阿尔忒弥斯看来,你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然而事实总是与想法相悖。
车辆开动,鹿言当下是一点都闻不到信息素,他自然不知道室内弥漫着的浓郁窒息的味道,除却身体上的压迫,他还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屈服。
在这个世界下所谓的beta的缺陷,对他而言却是优势。
“要无数次的重复标记…”柏预低头蹭了蹭鹿言的鼻尖,声音放的很轻,“你才记得住。”
事实上哪怕标记了一万次,有阿尔忒弥斯的干扰,鹿言也是记不住的。
【他现在的身份是司瞿谌。】
999说:【这是第二次重开,可以理解为被削了一半能力值的柏预。】
“我根本闻不到。”鹿言没有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体验到任何熟悉的感受,即使他知道对方和柏预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他们给他的感觉是不同的。
面前的这个,明显要比柏预本身更为冷酷偏执,当然了,或许鹿言也只是了解到柏预冰山一角罢了。
“我闻不到,你咬的我只有疼。”鹿言抽了口气,他说的是实话,又不算是实话,但总归很恶劣就是了,“你像条疯狗一样,动不动就发神经。”
柏预心安理得的受了这句话,他从来不会在意,毕竟他挺喜欢鹿言对他发脾气,各种意义上的。
“我发疯取决你的态度。”柏预喜欢抱着他,如果可以,他想无时无刻都贴着鹿言,“你不应该故意染上其他人的信息素后过来找我。”
999在一边给出旁白:【你当下依旧是鹿家的小少爷,性格同本人无异,玩的很花,自然情人无数。】
鹿言:【发生过关系的那种?】
999:【没有。柏预不会允许,你身边所谓的“情人”都是他安排的。】
有毛病。
脑子真是有泡。
鹿言的四肢都很无力,他垂头看到自己露出来的手腕,上面有着不算密的牙印,身上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有,这么想来第二次重来的时候,柏预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简直毫无下限。
阿尔忒弥斯怎么会知道,她把柏预的记忆抹去,干预了一切走向,反而属于是助纣为虐了。
999:【我刚才看了第三次世界线,并没有什么合适的读档点,离开这条线后我会直接带你去最终线路,我建议你谨慎行事,这个时间节点的柏预是真的很难搞。】
车辆开的平稳但快,鹿言后续没有冒出任何一句话,任由柏预把他抱在怀里,思索之际就到了目的地。
并不是司家老宅。
前二十分钟他才从司家醒过来下楼找人,一转头就到了这冰天雪地的地方,过后又换了新地址,他没有记忆,哪怕经历过,当下接触时也想不起来半分。
鹿言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冰封动物,需要等待一切解冻。
很快柏预就带他进了房子里,室内的温度正好。
陌生的。
一个人的记忆到底是如何被剔除到这样干净的,这个答案只有阿尔忒弥斯清楚,鹿言垂头盯着自己的手心,低声:【或许我也是个早就被设定好的机器。】
身边涌上另一股暖意,来自于讨人厌的柏预,鹿言还没等到999的声音,就听旁边男人说:“迟楚很关心你。”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鹿言不知道这是谁,也没应声。
“周以鹤最近也常打听你的消息。”
柏预的体格很大,鹿言极不喜欢的一点就是这个,因为这会让他本人看起来很弱小,其实也是有点孩子性的好胜心在作祟,他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除非柏预对他的态度十分低下。
“谢层还在放些小道消息说你们即将复合。”说到这儿,柏预嗤笑了声。
“杜喻和林知雨已经…”
鹿言转头看过去,打断:“你到底要说什么?”
柏预一直都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好多人都喜欢你。”
听到这个话鹿言就觉得好笑,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他对待柏预可从来不会含糊,“那按你刚才的意思,这么多人喜欢我,还是我的错了?”
柏预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鹿言:“那你一副讨命债的模样说这些干什么?莫名其妙。”
他是真的不理解。
柏预单手环抱着他的腰凑近,这个姿势看着好像是爱侣间粘腻的亲密,然而在鹿言感受来,只有无尽的压迫,他不喜欢拿捏不住的柏预。
柏预的语气温柔的奇怪,像在解释又像是在警告:“是因为你对他们有例外。”
鹿言心说他那会来这里就是要找人物目标做人物赚钱,当然需要格外接触。
999一向钟爱点评:【一边想要你对他放映所有情绪,一边又会因为你说的刻薄言语而伤心,老实讲,柏预这个男人挺贱的。】
他想要教鹿言懂爱,可他本人所给予的都是窒息性毒剂般的爱。
但是鹿言听到的是另一个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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