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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脸上闪过惊恐,却难掩狠厉,“先是说有东西找在盯着他们看,我们追出去什么也没发现,以为是他们太累了出现幻觉。接着是包里的钱都成了纸灰,屋里墙上、车里,全是血迹。最后……”
最后自然是莫名横死,但索命的仍觉不够,不肯放过他们。
“不说实话,你让我这小兄弟怎么帮?”黄老板嗤笑。
小六这种人究竟什么德性,黄老板再清楚不过,此时一看就没几句真话。
跟着小六赚了不少的小成见不得黄老板这副架势,张嘴就嚷,“要不是宏哥说找你,你以为你算哪根葱!还带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来,谁知道你是个什么心思?!”
和被人指着鼻子骂没区别,可秦沁森完全不在乎。以前上班那阵子,更难听的他都听过,不就是小白脸么,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学着黄老板的样子,秦沁森找了个勉强干净些的位置盘腿坐下,支着下巴听他们扯皮。
原来黄老板曾经年少轻狂混过社会,不知什么原因半路退出,开了四云堂。而小六和小成就是曾经对黄老板有恩的大哥——宏哥,最近几年收的小弟,其中小六更是隐隐有接班人的架势。
小六明显对黄老板和他带来的人并不信任,否则不会任由小成开口。此时也只是假意劝说,“小成,快道歉,这可是宏哥介绍的。”
“你们真的不怕死?”天气热,蚊虫多,秦沁森惦记着楼上撞邪的大爷和被吓坏了的邻居,只想速战速决。
小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嚣张的时候。本来被神神鬼鬼的东西吓得不轻,秦沁森一开口,反倒激起他的怒火,“你特么放什么屁!”
“我不知道你们的货是什么,但你们两个,离死不远了。要想活,就好好说话。不想活,我就走。黄老板,‘大礼包’多少钱,我转你微信。”
免费的大礼包要不得,能用钱解决的事就别再横生枝节。
“小秦同志,这可不行。”谁知黄老板转过身来,对他摇摇手指。右手悬空,洋洋洒洒画了个符。
秦沁森一把抓住他的手,“谁教你的?”
“让你来的人。说是只要亮出这个,保你乖乖听话。”黄老板笑得神秘。
甩掉他的手,秦沁森皱眉,“他还说什么了?”
收起笑容,黄老板嘴角一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
谁家好人托梦说这么无厘头的话?高低整两句“天命所归”、“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之类的也行啊。
“行。”秦沁森抬了抬下巴,“说吧,想要什么处理结果。去晦气、驱邪,还是斩草除根?”
被两人冷落在一旁的小成正要张嘴,秦沁森一个眼刀甩过去,“乌云罩顶,恶事临门,想死的话就继续浪费时间。”
“小兄弟,你看我们身上有没有沾到那些东西?”小六按着小成的肩膀,眼含期待。
秦沁森摇头,“干净,只是被做了记号。”
血腥气看上去可怕,认真观察便能发现这玩意儿目前仍是浮于表面,类似于野兽给自己的领地做个标记,警告别的生物不要轻易靠近。
“明明——”小成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对秦沁森的轻描淡写极度不满。
拍掉身上沾的草屑灰尘,秦沁森双手抱胸站定,“选吧。”
大有一副你现在不做决定下一秒就得凉的气势。
“斩草除根,”小六眼神阴狠,“老子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害我兄弟。”
碰面地点选在荒郊野外,不过是因为他们把“货”藏在这。
黄老板带着秦沁森走在中间,小六和小成一前一后,将两人带到一处废弃工地。
十分干净,既没有孤魂野鬼,也没有煞气怨气。比起方才的草丛,这里更是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打头的小成停在门口,看向秦沁森,“就在里面。”
废弃工地很大,一眼扫过去除了烂尾工程和铁皮板房,只剩野草。
秦沁森自小胆子大,再加上老道的后天“训练”,少有能让他害怕的东西。哪怕这工地突然杀出来个厉鬼贴脸,他眉毛都不会多抬一下。
众人转而跟在秦沁森的后面来到板房门口。
门板上全是时光的印记,表皮斑驳脱落,门上挂的锁头已经生锈,两侧窗户用木板围成栅栏,钉在窗框上,隐约能从缝隙里看到里面漆黑一片。
四周依旧寂静,一丝微风也无。
秦沁森站在门口想了想,最后礼貌地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在吗?”
小成被他的操作气的直翻白眼,“不是,你有病——卧槽!”
吱呀——
哗啦——
门锁断裂,掉在地上,大门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自己打开了。
别说小成,连黄老板都向后退了几米远。
示意他们不要靠近,秦沁森提步走入黑暗。初时并不觉有异,屋内确实有血腥气,但也仅此而已。按小六所说,又是纸灰,又是血迹的,怎么看都应该煞气十足。
或者说,只是针对接触过“货”的人?
砰!
大门猛地关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偶尔穿破缝隙洒落进来的阳光都消失无踪,秦沁森丝毫不慌,“天地正气,万法从心,破。”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室狼藉。
墙上满是血迹,有手印,有拖拽出来的痕迹。椅子东倒西歪,缺胳膊少腿,其他像是烟灰缸、饮料瓶、餐盒之类的垃圾散落在地,靠墙的位置是两个敞开的破烂背包,里面满满的都是灰。
只有一张木质方桌端正摆放,黄金手链静静躺在盒子里。
暗红宝石镶嵌其上,细密的碎钻众星捧月般环绕着它,珠宝闪烁的光芒不断吸引旁人的目光,不断催促——
‘戴上它。’
声音极尽温柔,仿佛柔弱无骨的手,带着体香轻抚他的脸颊。
“你看我这手腕的尺寸就知道戴不上。”扣住脸上占他便宜的鬼手,秦沁森有些嫌弃,“你洗过手吗就在这乱摸。”
“哟,还是个单手。”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一只手漂浮在半空中,没有胳膊没有身体,只有手指、手掌和一截手腕。
‘你是谁!?’鬼手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音,语气一转,暴躁无比,在秦沁森手里拼命挣扎。
随着鬼手的动作,屋内血气逐渐浓郁,秦沁森皱了皱鼻子,“你是从垃圾池出来的吗,这么臭。”
眼见鬼手又要接近,秦沁森迅速动了起来,生怕臭气熏天的鬼手再碰他一下。
符纸无风自动,金光一闪而过。贴上鬼手的瞬间,屋内血腥气顿时散去大半。隔着符纸将鬼手包起来塞进盒子。为防鬼手继续作怪,秦沁森直接把盒子盖上踩在脚底。
第7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外面两人说的故事三分真七分假,撞邪是真,无辜遭难是假;死过人是真,是不是他所谓的兄弟……
谁知道呢?
三白眼,半截眉,嘴角下垂,眉骨高突。如此凉薄阴鸷之人,秦沁森属实感受不到丝毫兄弟情谊的存在。
而这盒子……
“没事吧?”里面安静的反常,黄老板一咬牙,撞开大门往里冲。
一眼便瞧见秦沁森站在桌边笔走龙蛇,没等他再开口,灵光闪过,一笔成符。
秦沁森单膝点地,给盒子贴符。
“喏。”
接过抛来的盒子,黄老板感叹,“好重的煞气。”
“别打开。”秦沁森提醒,“让事主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视线带上探究,黄老板轻笑,“小秦真聪明,那你说说,外面两个怎么处理?”
“那是你的问题。”朝门外瞧了一眼,秦沁森笑道,“按我说,不如报警。”
黄老板用盒子指着秦沁森,笑骂,“看热闹不嫌事大,走。”
率先走出板房,只见他大手一挥,小六和小成顿时双目茫然,跟在黄老板身后离开。秦沁森有些诧异,“赶尸匠?”
湘西赶尸最为出名,老道士有个朋友干的就是这行。阴鸷少言,起早贪黑,未曾婚配,只说将来收个徒弟把一身本事传下去才是正经。
“小子好眼力,可惜我不是。”嘿嘿一笑,黄老板语气中略显唏嘘,“以前不懂事,跟人家学了两手,勉强混口饭吃罢了。”
“来都来了,送佛送到西,咱俩领赏去。”
带着俩行尸走肉,畅通无阻地来到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里,魁梧男子坐在首座,叼着烟用筷子夹花生米丢着玩。目标是墙边躺着的四人,一个个抱着膝盖、肚子,满脸痛苦却不敢吱声。
“宏哥。”虽说早已金盆洗手,可黄老板面对魁梧男子时仍带着敬意。
“来了,坐。”宏哥掐灭烟头,无视后面站得笔挺的两人,反而打量起秦沁森,“东西拿回来了。”
陈述句,显然十分信任黄老板。
“小朋友看看喜欢吃什么,哥哥请客。”把菜单往秦沁森面前一甩,顺手端了碗汤到黄老板面前,“先喝汤。”
黄老板乖乖喝汤,一个字都不多说,和之前判若两人。
扫了眼碗里提前盛出,温度正好适口的热汤,再看看突然乖巧的黄老板,秦沁森表情带上戏谑,黄老板趁着喝汤的间隙瞪了他一眼。
“眉来眼去地干嘛呢?赶紧喝汤,忙了一天不嫌饿得慌。”
这时,包间门从外打开,来人一边打电话一边走了进来,“……知道,一定能找回来,哥你放一百个心!什么叫因为是我才不放心?!你还是我亲哥吗!”
“盒子?!”
来人一眼瞧见餐桌上贴着黄符的盒子,红色符纹十分扎眼。
“找回来了找回来了,哥你快来林记接我!”
不等对面回话,来人挂断电话对着盒子就要上手。
啪——
秦沁森毫不客气地拦下,顺便给了那人的手一巴掌,“眼观手勿动。”
“你谁!我家的东西我还不能动了?!”
“想死的话你就动。”
作死可以,别当着他的面。秦沁森暗忖,这人八成不知道盒子里东西的威力。
“什么意思?你是谁?宏老板这是你手底下的人?”
一连三个问题,宏哥却只对服务员说,“不要香菜不要葱,微辣。再加个小米炖辽参,今天有没有芥蓝?算了苦瓜吧,让老林动作利索点。”
等服务员出去带上门,宏哥才转过头来,“嚷嚷什么,你也想跟他们一样?”
滕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小六和小成呆站在墙边,眼眸盛满不正常的灰白,看起来不像活人。
“卧槽!”滕安迅速抓起椅子,高举椅背挡在身前,“他们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宏哥像个顽童,夹起花生米,一粒粒砸在小六脸上,“你让我找的东西,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屑笑笑,显然没把滕安放在眼里。
秦沁森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两个快死了,躺着的那几个。”
眼角余光扫过墙边明显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秦沁森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少说也得倒点霉。”
“如果你现在打开盒子,那就是另外的价钱。”
救一屋子人的命和只救两个人的命,价格自然不同。
“什、什么意思?”滕安紧张中带上茫然。
“意思是,盒子里的东西要了我底下人的命。当然,这不能怪你,毕竟接这单生意的时候滕总就说过,不能打开盒子。是他们心大了,以为什么东西都能碰。”
听见宏哥的话,墙边躺着的人抖得更加严重。
黄老板一个响指,小六和小成恢复神志。看清眼前人时,小成腿一软,差点跪下。小六却扬起笑脸,“宏哥!”
“当不起。”言罢,一拳砸在他脸上,“毛都没长齐就想阴老子,傻X。”
秦沁森边吃菜边看热闹,时不时喝口茶,“打死的话,我这有超度服务。”
“业务这么广啊?”滕安凑过来,满脸好奇,“那人刚才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能把东西拿走?他们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是做什么?”
“你先说说那盒子哪来的。”比起宏哥的热血江湖戏码,秦沁森更喜欢听怪力乱神。
“盒子是我们家的啊。”滕安忙道,“一直放在老宅,我哥突然发神经,非要把东西送去宁安寺,又不准我们碰,我才推荐的宏老板。”
宏哥原本的确是道上混的,不知什么原因,这几年逐渐淡出,反而开了间安保公司,护送贵重物品是其中一项业务。可惜底下有些人对于洗白这件事并不乐意,来钱慢不说,每天还得装模作样穿着西装服务有钱人,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人心不齐容易出乱子,见笑了。”宏哥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接上话茬讲了起来。
滕家的委托原本很好达成,只需要将盒子原封不动地送去隔壁市就行。可小六等人起了别的心思,认为专门花大价钱护送的东西肯定很值钱。
不说盒子里有什么,光是看不出材质的盒子和古朴的造型、精致繁复的雕刻,再加上滕家祖传的名号,自有人垂涎。拿到盒子照片的当天下午,小六连买家都谈了七八个,更有两人直接付了订金。
而小成则手脚麻利的给负责送货的队伍下了泻药,严重点的直接送去了急诊。护送任务不得不转交给当天唯一空闲的小队。小六带人顶上后,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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