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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不大，门窗紧闭下，虽是少了夏夜的微风，按理来说也不该感觉阴冷。楠姐不知是怕还是紧张，亦或是真的太冷了，身体不断颤抖，抱着孩子的手臂越发用力。
门外，诡异的声音仍未停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叮。
楠姐迅速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窗户上有个小白点，似乎是被弹珠敲了一下。
下一秒，窗外的东西发现了她的视线，看不见的雨滴倾泻而下，玻璃噼啪作响。
楠姐眼睁睁看着玻璃碎裂，窗外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踩着玻璃闯了进来。
抱起孩子，楠姐用最快的速度爬到卧室角落，将孩子藏在墙角，单薄的身躯虽在颤抖，仍坚定地挡在前面。眼里布满血丝，整张脸煞白，捏着符箓的手朝前稳稳举起。
“你、你不要过来，别过来听到没有！”
儿子还在睡，这是他一周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看不见身形的入侵者踩在玻璃上，一步步踏进卧室，走上床铺。随着它的步伐，床单印出个个凹陷，路径直指角落里的母子二人。
“滚！”
丢出符箓的瞬间，楠姐有些后悔——落空了怎么办？
只见符箓在空中划出一道路径，似乎锁定了目标，打着旋儿冲向入侵者。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淡淡的焦糊味，隐约能看见扭动身体躲避符箓攻击的人形。
楠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口水划过喉咙并没有纾解喉间的干渴，反倒让她更加紧张。
“破！”
本该在卧室外的秦沁森突然出现，“还会声东击西呢，挺有文化。”
外面依旧嘈杂，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墙。可仔细听去就能发现，那不过是重复播放的一段音频，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楠姐一口气没喘匀，只见秦沁森抡起拳头冲了上去，和街头打架的小瘪三没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挨打的不是人。
直到拳头砸在野神和恶鬼的身上，秦沁森这才有种老道士说的“斩妖除魔”的感觉——有点兴奋，有些刺激。
尤其是刚才独自走到门外，开门却只遇到双眼迷茫的李大爷的时候，这种和鬼怪斗智斗勇的感觉，难怪老道士每次揍鬼都红光满面。
“那个……小秦？小秦！”眼前一幕令人愣怔，眼见恶鬼被揍得七零八落，楠姐实在忍不住了，“小秦，别打死了，帮我问问原因啊！”
说好的帮她驱邪并根除隐患，这小年轻怎么打上头了？
“啊？啊对，咳，你哪来的，跟着楠姐做什么？快说！”
有些尴尬地甩甩手，秦沁森抹掉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眼神有些飘，最后狠狠瞪了不成形状的恶鬼一眼，“磨叽什么，快说。”
又被踹了两脚的恶鬼好不容易捡回舌头，颤巍巍道，“孩、孩子……一个……”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秦沁森正好打得上头，借机再捶两拳，“赶紧的，别拖延时间。”
早解决早睡觉，明天上班不能迟到，否则厉鬼祖宗又要作妖。
“小孩没人管，我带走！”为了保命，恶鬼赶紧托着下巴扶好舌头，利索地解释。
你带走有什么用？带回去喝西北风吗？再说了，人家亲妈白天都把孩子送去托幼班，邻居李大爷更是个热心肠，随时准备给楠姐搭把手，哪用得着恶鬼来管？
楠姐听到这也是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摆脱渣男，以后可以和孩子过安稳日子。刚搬到新家没多久就被折腾的一个好觉都没有，居然只是因为恶鬼觉得她没照顾好孩子？
正要开口，却听秦沁森嗤笑出声，轻拍恶鬼脑门，“说得好听，你这下巴是谁的，舌头又是谁的？还有这个脑壳，从哪个野坟里‘借’出来的吧。说什么小孩没人管，是看上人家孩子哪个部件了，说说？”
话音落，恶鬼散落在窗边的一条腿瞄准秦沁森后腰直冲而来。
“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间邪，敕。”
尖锐的哭嚎声充斥室内，楠姐紧紧捂住孩子的耳朵，等她回过神来时，秦沁森正在清理地上的玻璃渣。
“怎、怎么……”
“啊，没事了。明天找人换块新玻璃吧，这块质量不太行。”说着，用破破烂烂的窗帘布将玻璃碎渣裹起往外走。
“为什么那东西会跟着我们？以后有什么要注意的？”楠姐急忙问道。
秦沁森歪头思忖，“刚才那种恶鬼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执念深重，满心害人。死了也不让别人好过，喜欢吞噬其他魂体。我都没用力他就散成一块块的了，作孽哟。”
一边摇头感慨，一边腾出一只手轻抚孩童后脑，“全是汗，赶紧擦干净别着凉了。”
手指勾出对方脖颈间的细绳，“这是谁给的？”
挂坠不大，是个玩具人的形象。
“是我离婚前他奶奶给买的，说是孩子闹腾，不买不肯走。”
秦沁森挑眉，取下挂坠，“七拼八凑的，眼熟吗？”
能不眼熟吗，挂坠一眼看去是个变形金刚，仔细端详才发现，金红的挂坠上四肢、脑袋、身体全是不同纹路，有些拼接的地方甚至出现错位，摸上去很是刮手。
楠姐心下一紧，她知道前婆婆不喜欢她，可至于对她亲孙子下这种狠手吗？！
“我带走了，楠姐你也早点休息，以后会好的。”
扶起楠姐，又塞了两张安神符在孩子的睡衣口袋里，再点燃祛祟符，绕着屋子转了一圈。
“回神。”
额头触感微凉，硬是将楠姐从愤怒的情绪里拔了出来。面前的年轻人又抱起了那包玻璃渣，向她点头示意，留下一句有事再联系后径直离开。
看着年轻人离开的方向，楠姐积攒多日的泪水喷涌而出，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不再发出警报。
“妈妈，妈妈不哭。”
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一直陷入沉睡的小孩爬了起来，正在床上扑腾着小短腿要下来找妈妈。
听着里面的动静，秦沁森轻轻带上门，“走吧，大爷别看了，您真得回去睡了，这都几点了，走走走。”
李大爷不放心，“真没事了？”
“真没事，您老赶紧回去，别又被鬼迷了眼。”推着人就往对门走，秦沁森又道，“锤子给我，您那没别的锤子了吧？真的只有这一柄？扳手老虎钳什么的也都拿出来，算了我跟您回去拿。”
第10章 小鬼嘻嘻嘻
此后一段时间，秦沁森重复着挤公交，转地铁，踩点打卡，到点下班的枯燥生活。
不对，不算枯燥——
“条款有漏洞你们就补上，这点小事还要我教吗？”
“可是合同已经签了，法务那边现在才说……”
“吴总监这话说的，我们每天那么多合同要审，还有不少案子要跟进，总不能只为你们项目部服务。再说了，我们法务部能确认合同大方向上不出错，像这种第三十八条第七款第十三项某个字眼的小细节，你们自己拟合同的时候就要注意，总不能每次都来法务部找妈妈。”
里面热火朝天，上官玥捧着杯子时不时往总裁办公室瞟，“你说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秦沁森正给黄老板发信息，定些趁手的工具，总不能每次干活的时候都用拳头。闻言头也不抬，“推锅。”
集团当下的主要合作对象是滕氏，只要抱紧这根大腿，再赚百亿都不是梦，对其他体量小些的项目自然有所疏漏。
可据他了解，吴总监认真负责又拼命，从基层员工打拼到总监的位置吃了不少苦。这次合同里的纰漏也不是他的锅，而是底下人收了别人的好处干的蠢事。
原书剧情中的正常人可没什么好下场，更何况吴总监。
果然——
“行了，要是出了问题就照责任制追责，又不是第一天上班，搞得跟什么似的。没别的事就都出去，小秦和上官进来。”
骆南琛一锤定音，为接下来项目告吹，吴总监背上巨额赔款做了预告。
秦沁森【法器怎么定价？精打细算.jpg】
黄老板【别做梦了，你买不起~】
秦沁森【……】
秦沁森【我用小鬼跟你换。】
黄老板【你哪来的小鬼？先说好，只要本土原生，不要境外的。】
望向吴总监气愤离开的背影，秦沁森勾起嘴角。
“秦沁森？骆总催你呢。”上官玥着急催促。
秦沁森收起手机，向办公室走去。
就知道没好事。
从信封里拿出房卡，刷开4706的门，秦沁森挂上职业假笑，很有职业素养的为床上香肩半露，满脸欲拒还迎的妖媚女子递上塞满现金的信封。
在忍受对方第十八次白眼时为她关上车门。
“秦秘书？”
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秦沁森扭头便见到滕肃正在酒店门口站着，后面跟着两名保镖。
“滕总也在这里会客？”不给滕肃开口的机会，秦沁森抢先开口。
滕肃眉头轻轻一跳，“对，方便的话一起吃餐便饭？”
谁家霸总第二次见面就约饭，莫非想泡他？
“说起来这位客人你也认识，吴总监。”
一听来人是谁，秦沁森脸上的假笑都多了两分真诚，“不打扰的话。”
滕肃意味深长地盯了他几秒，方才向酒店内走去。
秦沁森跟在滕肃身后落座，看愣了吴总监，“小秦？”
“滕总盛情难却，我就厚着脸皮来蹭饭了。”
“大师！”
一声吼，听得秦沁森眼皮直跳，假笑面具差点崩掉。
不知什么时候卢植代替两位保镖跟了过来，激动的样子感觉随时要冲过来抱着他大腿嚎上一段。
“都不是外人，坐吧。”滕肃抿了口茶，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吴总监，滕某十分看好你的能力，还是那句话，骆氏给你多少年薪，我滕氏开2倍的价格，奖金另计。”
吴总监还没从“大师”两个字里回神，就听到滕肃直白的挖角，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个好机会，老吴你就答应了吧。”
“不是，小秦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只看重钱的人吗？！”
秦沁森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你可以是，留在骆氏替人背黑锅有意思吗。”
包间里只有他们四人，秦沁森的手按在吴总监起身来到吴总监身侧，“肩膀酸痛，头晕脑胀，后脖颈冰凉，感觉背后有重物挤压。诸事不顺，霉运缠身？”
吴总监一愣，全被他说中了，“你怎么知道？”
“吴建飞。”
‘吴建飞。’
‘吴建飞。’
‘嘻嘻吴建飞！’
‘嘻嘻嘻嘻——’
双手重重拍在吴总监的肩上，耳边是一声又一声呼唤。吴总监脑后一阵冰凉，只因除了第一声大名是秦沁森喊的，其他呼唤一听就知道是孩童发出的。
可屋子里只有四个大男人，哪来的小孩？
在声声呼唤中，吴总监僵硬地转动头颅，想去寻找声音来源。
“别动。”
秦沁森指尖微热，制住了他的动作，“小孩调皮，容易给人带来大麻烦。”
小孩熊起来能要人命，更何况小鬼。
“不乖的小孩是会被大灰狼抓走的。”
吴总监僵着身子，不知道秦沁森在他身后做什么。他只感觉肩背处的重担瞬间消失，酸痛感也随之离去。而卢植似乎把他当下饭菜，一边捧着大米饭不停地扒一边盯着他看。
滕肃则饶有兴致地喝茶看着秦沁森，先是吓唬小孩，接着从口袋掏出黄纸连成一串，将蓦然显出身形的小鬼五花大绑，最后举起手机录了段视频。
“验验货，新鲜出炉的小鬼，拿你那些祛祟保平安的好东西来换。”
咻的一声发送，秦沁森开心极了，随手将小鬼塞进茶壶里，再在盖子上贴了张符，“不介意我带走吧？”
谁敢说介意？谁敢用装了鬼的茶壶喝茶？？
“擦擦汗，四五十岁人了，胆子这么小。”秦沁森笑道。
接过纸巾，吴总监这才回神，嘴唇因后怕而微微颤抖，“小秦？不对，秦、秦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时运不济被小鬼钻了空子，夜路走多了撞邪，干了亏心事被小鬼缠上，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报复，你选一个套一下。”秦沁森夹起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漫不经心道。
吴总监大名吴建飞，妻子貌美如花，儿女双全，家庭幸福美满。平日里不说多么大慈大悲，至少路不拾遗，是个好心人。本人无不良嗜好，没干过什么罪恶滔天的事，否则气场不会是现下难得的干净中正。
可在原书中他的结局却是因为自身疏忽造成公司损失数亿金额，并涉嫌收受巨额贿赂，替人顶了黑锅背上天价赔款不说，更是带着老婆孩子从楼顶一跃而下，在上官玥面前炸开了花，为骆南琛趁虚而入了制造机会。
什么都没看到的吴总监此刻只觉头晕目眩——他不是来接受挖角的吗？怎么变成驱鬼了！？
第11章 小玫瑰
吴总监茫然无措的样子有些可怜，秦沁森放下筷子，“小事，时运不济再加上小人作祟，有些倒霉罢了。小鬼已经帮你祛了，按理说应该收一笔费用……”
“多少钱？”
举起手示意吴总监别急，“这个小鬼我有用，抵了。但是我建议你多考虑考虑滕总的意见，有益无害。”
滕肃没想到对方会帮他说话，虽有诧异，却仍面不改色，“秦秘书要不要考虑滕氏集团，待遇从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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