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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大师是海市三名顾问之一，也是年纪最大的，基本不过问部门内的事务，只在江卫等人求助时才会出手。
秦沁森听到江卫的话，挑眉顿住，“既然有人看过，你再来找我，不太合适吧？”
“……你还是看看吧。”
推开门，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宏亮男声，“肯定来得及，你们先练着，再有一小时我就能到。哎呀我知道，绿野公园湖心亭嘛，肯定能来，让小牛等等，一定不耽误她唱曲儿。”
只见张大师身穿潮牌马甲，头戴鸭舌帽，挂断电话拿起二胡，冲江卫急切道，“哎呦你可算把人带来了，年纪轻轻怎么这么磨叽。你就是秦沁森？赶紧的，你赶紧给他——”
对旁边横着的尸体努了努嘴，张大师踏起了小碎步，“——看看，我就一画符的，对术法什么的没那么擅长，要不是老佘犯浑，也不至于麻烦年轻人。”
“好好好，知道你们尊老爱幼了，别行礼了，快过来看一眼，我赶着去拉二胡呢，老王他们可都到齐了，就差我了。”
秦沁森好笑，没想到顾问的业余生活这么丰富。
在张大师的催促下，秦沁森单手覆上尸体。
仔细看去，掌心中有一层流动的气体，将他与冰冷僵硬的皮肤隔开。
随着手掌的移动，暗灰的阴文在尸体上不断浮现又消失。张大师和江卫只觉体感更加冰凉，几分钟后，秦沁森收回手，才恢复正常温度。
“没问题，只是你们最好查一下应声蛊的来源和他手里的药是谁制作的。不过我怀疑……应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
秦沁森摊开手，手心中赫然是一只黑虫，不比大拇指长多少，正在他的手心不停扭动挣扎，明显想要逃离。
“哼，歪门邪道，活该倒霉。”张大师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事情经过，对慕连淮自然没什么好评价。
“为一己之私无故害人性命，气数已尽，死也正常。”秦沁森将小黑虫定住，交给江卫，“摔死是报应，虽然死法不体面，但这是他应得的，阴间自有其他刑罚等着他。要是不放心，喊个阴差来问问就是。”
“哪用那么麻烦。”
张大师一拍手，黄符凭空出现，冲着慕连淮飞去。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符纸颜色变换为纯黑，上面的朱砂笔迹化作道道金线——是阴文。
“张大师好手段。”秦沁森不由感叹，总算让他见到有真本事的了。
以符箓通阴阳，化作阴符的纸张上简单写着一行字——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恶人自有天收。”说完，张大师以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冲了出去，“有事电话联系，老头子我赶时间先走了。”
老头矫健的背影看得秦沁森一愣，“好有活力的老头子，平时经常锻炼吧……”
“张大师业余生活比较丰富，白天拉二胡，晚上跳广场舞，偶尔还要代表他们社区和隔壁社区打比赛什么的。”话锋一转，江卫把话题引到秦沁森的身上，“你只要在我们部门好好干，退休以后也能像张大师一样潇洒。”
“打住，什么叫在你们部门好好干？我不是顾问吗，怎么还有差别待遇？”
秦沁森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领导们看你年纪轻轻却功力深厚，自然希望你能多实践，深入参与到我们异管局的案件中来，为国家为人民献出一份力量。”
条件反射接过江卫递来的文件，秦沁森看了眼标题，将东西扔了回去，瞟了江卫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不是说没有名字的官方组织吗，怎么又成异管局了。不管什么局，我都不会去的。”
之前同意当顾问，算是互帮互助。突然让他签协议正式任职，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玉霞山后，上面决定成立异常现象管理局，统一管理相关事件。秦大师不管是在海市亦或其他地区，都是难得一见的顶尖人才，因此上面决定正式聘请你成为异管局的一员，待遇从优。”
离开停尸间，重新回到阳光下，秦沁森伸了个懒腰，“拒绝。”
江卫显然早有准备，重新递上另一份文件。
“新版顾问协议，算是编外人员。和之前一样，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向你求助，紧急情况一起出个外勤。”
“老油条啊江队。”秦沁森扫了眼协议，和之前的区别不大，最明显的就是甲方终于拥有了姓名。
江卫耸耸肩，“你本就是渡阴人，上面的不懂，我们还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加不加入你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你就算同意，滕总也不会愿意的。”
以对方恨不得把秦沁森绑在裤腰带上的架势，怎么可能放人。
指了指一旁安静停靠多时的黑色宾利，江卫笑道，“替我跟滕总问声好。”
“他跟你说什么了。”
接过秦沁森递来的协议，滕肃挑眉，“异管局？”
“和以前没区别。”秦沁森好奇，“你不是开会？”
“取消了，刚收到通知，项目是我们的了。直接准备签约仪式，不出意外的话年前能签下来。”
“看来慕连淮……死得好。”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恶有恶报，自然是好。
第190章 浪费
自打停尸间一游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平静了。
大家不是忙着项目落地，就是终于开启了自己的小厨房生意，就连二滕都接受了自己没有半点文学天赋的事实，心甘情愿当起了投资人。
【天泉观-苏元德：秦大师推荐的小友的确于卜筮一道有些天赋，只可惜她志不在此，而且她的工作实在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空来学习正统术法。】
【秦沁森：正常，帮她固魂清神就行，不然总是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对身体有害。至于其他的……看她自己吧。】
“小宋又撞鬼了？”
不怪滕肃问这话，自从部门拥有姓名后，小宋他们每天奔波在灵异事件中。林琦和乔荞自不必说，身体素质远优于常人，遇到鬼怪尚有一搏之力。
可小宋不同，严格来说，算是技术工种。异管局海市分局里大部分的设备研发更新全都靠他和他身后的研发部。
本来可以安稳待在办公室，也不知道是太倒霉还是太幸运，玉霞山后愣是开了阴眼，最近时刻处于见鬼的惊吓中。
“没，苏观主说孟惜不想学道术。”
好不容易熬出头，作品即将上映，傻子才会分心。
闻言，滕肃了然，“她要是不做编剧，二滕投的钱都得打水漂。”
秦沁森赞同地点头，想起什么，挑眉问道，“真不用我陪你？”
下周就要过年了，身为大老板的滕肃居然半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打算在年前将国外的事务处理完。
“你好好休息，不想待在家里就和南星他们出去走走，或者去异管局指导小宋他们学多点专业知识，免得他们一遇到事只知道问你。”
知道对方心疼自己，秦沁森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那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秦大师远程驱鬼，效果绝不打折扣。”
目送滕肃的背影渐行渐远，秦沁森长舒口气，“走，去我家。”
卢植“啊”了一声，“不是说那里不能要了吗？”
“什么年月的老黄历了，赶紧的。”
“今晚准备了佛跳墙，夫人特地让我提醒你早点回去。”
想到汤汁浓稠鲜香扑鼻的佳肴，秦沁森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转身推着卢植王停车场走。
“那你还不快点。”
老房子那边最近拉了个业主住户群，里面七嘴八舌聊什么的都有。本来秦沁森没放在心上，谁知昨晚正好看到李大爷半夜一点多说谁家在蹦迪，影响别人休息。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在老房子里布下的符阵还没解。
“我去，这么冷。”
刚打开门，旁边的卢植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海市是南方城市，最低温也不会到零下。可从房子里吹出来的空气却让穿着羽绒服的卢植有种马上就要被冻僵的错觉。
贴了张符在他胸前，秦沁森示意他关上门进来，“就在门口站着，别挪动。”
卢植摸着胸口的符纸，手心传来温热，立马点头如捣蒜，表示绝不乱跑。
屋里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满是符纸与红绳。只是窗户上的符箓明显经过破坏，红绳也大都褪色，效用远不及从前。
秦沁森往里走了两步，就听见卧室和厨房的方向传来阵阵嘈杂。
‘黑店！老子住进来大半个月，根本出不去，强制续住消费，我要投诉！！’
‘三万冥币一斤猪头肉，手快有手慢无~’
‘我都住一周了，就不能打点折’
‘哟，新客人，您是住店，还是用餐啊？’
戴着瓜皮帽的男鬼凑上来，满嘴黄牙，嘴巴咧到耳根，笑得十分开怀。
视线穿过瓜皮帽，卧室内起码有十只阴魂争抢床位，还有两三只停在书架上，显然把书架当成了上下铺。
厨房里的女鬼穿着围裙叼着烟，手上菜刀将案板上的猪头剁得稀碎。周围三五只阴魂围绕，有的甚至嘴角带着晶莹可以液体，不停哀求着给点折扣。
屋里乱七八糟的景象看得秦沁森青筋直冒。
“什么客不客人的，我是业主。你们在这开店经过我同意了吗？交租了吗？”
‘这话说的，我们不二客栈来了个把月，连个活人都没见到。按我们的规矩，超过一炷香不提出异议的，这屋子就是我们的了。’
瓜皮帽眼珠子转了两圈，怪笑道，‘看你年纪不大，既然敢以活人之躯前来，老邱我就要替你家长辈好好教教你阴间的规矩了。’
“规矩？”
秦沁森扯下一段红绳绕在手上，左手轻抚绳索，红光乍现，一拳打进瓜皮帽猛然长大的嘴中，黄黑色的牙齿瞬间脱落。
侧脸躲开菜刀，秦沁森望向厨房门口。只见原本剁着猪头的女鬼吐掉了烟，正恶狠狠瞪着自己。
‘胆子不小，敢来我们不二客栈闹事。’
“有点法律意识好吗，这是我家。”
右手一伸，红绳自动绑起瓜皮帽。似乎因为主人的到来让红绳重新注满活力，绳索给自己打上蝴蝶结之余，还有闲心取来茶几上的符箓，贴在瓜皮帽不断哀嚎的嘴上。
女鬼见状大吼一声，唤回方才扔出去却落了空的菜刀，‘妈的，有人闹事你不管，死哪浪去了？！’
菜刀回到女鬼手里不停挥舞，无差别攻击之下，四五只阴魂成了她的牺牲品。看得秦沁森眉头紧锁，心里更是警惕。
瓜皮帽和女鬼自称不二客栈，甚至有阴魂留宿。
可他之前布下的符阵分明是驱赶阴魂之余，留下带有恶意的厉鬼之流。
如今屋内十几只鬼，除了瓜皮帽和舞菜刀的女鬼，其他阴魂弱的连魂体都快维持不住，和厉鬼的衣角都沾不上边。
正在秦沁森警惕思考的时候，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个……阿森啊，秦大师？这兄弟好像有话跟你说。”
猛地扭头，卢植脸色泛青，脖子上掐着一只漆黑鬼手。顺着鬼手看去，身穿破烂道袍的恶鬼把玩着一张黄符，‘玄门果然势微，连驱鬼符都画不好。这又是什么？保温取暖？嗤，浪费。’
第191章 重大工作失误
掐着卢植脖子的鬼剑眉星目，挽着混元髻，除了衣衫破烂，红瞳乌发外，俨然是个正经道士。
‘我们来这是你的荣幸，不要不知好歹。’
把玩符纸的手不知道做了什么，黄符化作飞灰，裹挟着刀锋般凛冽的气刃冲秦沁森面门飞来。
与此同时，女鬼抄起菜刀朝他扑来。
瓜皮帽张不开嘴，却不妨碍他发出幸灾乐祸的“吭哧”声，正美滋滋等着秦沁森被切成八段，却不想身体猛地抬高，正面迎上女鬼手中菜刀。
“破。”
转身之际，手掐法诀，双目直视恶鬼。气刃应声而散，徒留几道余气划破瓜皮帽的魂体，留下黑烟直冒的伤痕。
举起瓜皮帽朝女鬼丢去，秦沁森召来一旁早已褪色的红绳，在嘴中咒文的催动下，红绳重获新生般活力四射，一鼓作气拍断菜刀后，将瓜皮帽和女鬼团团卷起。
‘废物。’
眼见同伙没了行动能力，恶鬼松开掐着卢植脖子的手，化爪为掌，正要打下去，就被眼尖的秦沁森发现。
恶鬼打落碍事的红绳，眯起双眼，‘小辈，你这屋子是我的了，懂么。’
揪起人质衣服的后领，恶鬼双眸冒火，紧盯秦沁森，嘴中念念有词，随着音量的增加，一圈圈血红光晕聚集在他的手上。
‘桀桀桀，让你看看倒转阴阳之术，去！’
“反派死于话多，懂？”
趁着恶鬼碎碎念攒大招的时候，秦沁森将屋里剩余的红绳全部召了过来，一声令下化作长鞭，直冲恶鬼胸口袭去。
‘好一个玄术师，你就不怕我手里……’
砰——
“手里个锤子。”
卢植一拳砸在恶鬼的太阳穴上，力道之大，恶鬼半天无法回神，只能眼睁睁看着长鞭穿透魂体。
‘你——为什么——？’
只见卢植双拳缠绕符箓，闪着淡金光泽。而胸前的长鞭更是布满符咒，金光四溢。
‘不、不可能，吾乃悟松道人，精通阴阳倒转之术，岂是尔等小辈可比。’
捡起掉落在地的羽绒服，卢植摇头，“你要掐脖子那我是真没办法，可你非要揪外套，脱了不就是了么。”
秦沁森在自称悟松道人的恶鬼面前蹲下，“你看我这手阴阳倒转如何？以黄符为媒介，活人亦可伤害鬼体，哪用长篇大论念咒文，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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