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澄看着他脸上的笑，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方澄知道自己是个胆小懦弱的人，这辈子，他做过两件离经叛道的事。
第一件，在大学时期和男人谈恋爱。
第二件，大学毕业后，在未通知父母的情况下，拖着行李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并且不管父母怎么说，都没想过回去。
他以为这个数字不会再变了。
因为，他就是一个很怕被伤害的胆小鬼，所以他宁愿停留在原地，不去踏出那一步。
可是，短短一周，他就看到了两次覃越的眼泪。
全都是为他而流。
方澄不想覃越哭的。
即便是分手的那三年，他也是希望覃越可以过得很好。
他愿意留在原地。
也愿意，再勇敢一次。
一直笼罩在面前的浓雾被拨开，朦胧的月光照出一条前路，方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大石头落了地，连呼吸都轻松了。
他有些怔然。
或许，从覃越出现的那一天，他就一直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
方澄抬手搂住覃越的脖子，看着顶上的天花板，喃喃道：“覃越，我愿意为了你再勇敢一次，你不要让我失望......”
正舔着方澄耳垂的覃越浑身一凛，某种直觉告诉他这很重要。
他急忙直起身体表忠心：“不会，不会！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方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覃越就像个即将刑满释放在接受考官检查的犯人，一动不敢动，甚至想去打理一下自己，生怕有一根翘起的头发会影响考官的印象。
好在，在考官心里，他本身就有九十九分，所以很轻易就通过了考核。
方澄缓缓勾起唇角，笑得灿烂。
覃越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抱住方澄，挤着方澄，恨不得两人融为一体，这样就能再也不分开。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覃越在他耳边说小秘密一样，用气声说：“宝宝，我好爱你。”
真的，好爱好爱。
方澄弯着眼睛“嗯”了一声。
覃越不满道：“有来有往才是社交礼仪。”
方澄假装听不到，覃越愤愤地含住他的脸蛋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方澄瞥他一眼：“好好表现？”
覃越顿时气短，哼哼唧唧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方澄的领口被他蹭的歪七扭八，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在白炽灯下仿佛会发光一样。
覃越想老老实实给自己挣点印象分，可他实在是太喜欢方澄了，一会儿这里摸一摸，一会儿那里亲一亲，时不时还像吸猫一样吸方澄。
如果方澄真的是一只猫，早晚会被覃越吸秃。
然而覃越是个正常男人，这样的后果就是起了些难以忽视的反应。
方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毕竟就戳着自己大腿，很难察觉不到。
他本以为覃越会趁机提出一些这样那样的要求，毕竟之前他没松口覃越就过分成那样，现在有正式名分了，那不得再为自己谋点福利？
结果，覃越竟然一句话没说，就跟那玩意儿不存在似的。
方澄忍不住了：“你不难受啊？”
覃越眼睛很亮：“难受，老婆要帮我吗？”
方澄：“不。”
出乎意料，覃越只是稍显遗憾地说了句“好吧”，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方澄不太适应地动了下身体，两人贴的太近太紧，动作间难免发生摩擦，覃越突然闷哼了一声。
他吸了口气说：“老婆，不帮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刺激我？”
方澄尴尬道：“我没有。”
“好吧，我不动了。”
方澄确实没动了，但覃越本来就处于心情激动的时候，鼻息间又全都是方澄身上传来的香味，这香味比任何药都管用，他完全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也不是个事，他扒拉了下头发：“我还是去一下洗手间吧。”
方澄问他：“你怎么......？”
覃越无奈地笑了一下，捏捏他的脸：“这不是得好好表现吗？”
好不容易让方澄松了口，他可不想自己一时行差踏错，因小失大。
一顿饱和顿顿饱，覃越还是能分得清的。
说完起来朝着洗手间去了。
方澄看着他的背影，托着下巴笑了。
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想笑。
第25章 为什么都不选我
虽然和好了，但方澄也没去“自讨苦吃”，他真要去帮忙，覃越得疯，到时候惨的是自己。
说到这里，方澄突然想起，第一天的时候，他们去逛超市，覃越在货架上拿了T，他还想着悄悄扔了去，后来他被茶香小排吸走了全部注意力，一直也没想起来，覃越给放哪儿去了？
咳咳，他只是随便想一想，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方澄换了个姿势坐着，等着覃越出来，等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片刻后从坐着变为躺着，一条腿耷拉在地毯上，实在是百无聊赖，便打开手机开始玩。
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可那门仿佛里面没人似的，一点要开的意思都没。
过了不知道多久，方澄都有点瞌睡了，终于听到了“咔哒”一声。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沙发那边冒出来，方澄脱口而出：“怎么那么久！”
有点抱怨的小语气。
覃越的额发被水打湿了些，他走过来半跪在旁边，上半身全压在方澄身上，声音有些哑：“我素了三年多呢。”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大学，小年轻嘛，尤其是两人都刚开荤，有时候不过是看了对方一眼，顿时就天雷勾动地火，烧起来了。
覃越人高马大，又爱运动，尤其的火力旺盛，可方澄体力没他好，经常做完就是一滩烂泥似的，就那样覃越还有力气抱他去清洗。
是以，方澄一直知道覃越欲重。
三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即便心里知道这期间就算覃越有再找，也是情理之中，可听到覃越这么说，方澄心里还是难以抑制的开心。
方澄开心了，表现在行为就是捧着覃越的脑袋亲了一口。
覃越郁闷道：“老婆，你别招我。”
方澄：“......”
亲一下而已，就叫“招”了？
确实只是亲一下而已，连舌头都没伸，可架不住覃越喜欢方澄喜欢的要命啊，他在方澄这里实在是没什么自制力。
不过覃越这样还有个原因就是，这三年多确实很少发泄。
方澄和他“分手”后，他先是被覃弘文软禁在家，又是忙着和覃弘文争权，根本就没有心思放在这方面，也只有在想到方澄的时候才会有些生理反应。
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变成性冷淡了，不过这种猜测在见到方澄的一瞬间就土崩瓦解。
爱和欲都似野火燎原，风一吹就连了天。
过了会儿，覃越抬起头来问他：“宝宝，那你能告诉我三年多前，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吗？我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都改。”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三年多，他每天每夜都在想，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是哪里让方澄不开心了，可是始终都没有想出个头绪来。
方澄愣了一下，没立刻说话。
其实这事说出来挺矫情的。
分手那天，方澄因为在家里遭遇了一些事，想去找覃越，他觉得自己只有在覃越的怀里才能好受点，可没想到，那天恰好覃弘文过去找了覃越。
房门没有关紧，他站在门外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
覃弘文知道了覃越在和男人谈恋爱，覃弘文怎么可能允许，他过来就是让覃越分手的。
那一刻，方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以为覃越会拒绝，可是他没有听到覃越的声音，只听到覃弘文不满又威严的教训声。
方澄只觉手脚冰凉，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
他不明白，怎么想都不明白，爸爸妈妈更喜欢哥哥，既然如此，干嘛要生下他呢？
他以为自己离开家里，至少还有覃越，可是覃越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他。
难道我很差吗？难道我注定要被抛弃吗？
为什么都不选他，为什么......
不是说喜欢我，爱我吗，不是说没有我不行吗，不是说要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不是说好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
理智上知道，即便是要出柜也不该硬碰硬，循序渐进，潜移默化，才是正常的，可方澄已经完全不能保持理智。
他心里充斥着一股气。
既然都不选他，那他也不要他们了。
于是，方澄跑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揣着不到一万块钱的余额，买了一张去桂城的票。
先和家里说了一声，又给覃越发了条分手信息，方澄将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孤身一人坐上了去桂城的车。
方澄走的决绝，可那是他的父母，他的爱人，怎么会不难过？
他哭了一路，好像连心也被人剜空了一块。
可方澄不后悔。
离开的路上，他没有一次后悔过。
方澄看了眼正等他答案的覃越，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后悔过。
他喜欢覃越，分开了三年也还是喜欢，也愿意再为了他勇敢一次，但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依然会选择那样做。
或许，人就是这样，一生都在执着于不可得之物。
他太想无论什么情况，都有人会第一时间选择他了。
但这话说出来，在别人眼中很容易变成“矫情”，又不是不管你，只是形势所逼，得做出点让步，你怎么就那么计较呢？
这话方澄听过不少次。
“你想知道啊？”方澄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显得眼睛黑黝黝的，像是水洗过的鹅卵石一样漂亮。
覃越期待地点头：“嗯！”
方澄扯扯他的耳朵，扯扯他的脸颊，才皱了皱鼻子说：“我不告诉你。”
覃越大失所望：“为什么啊？告诉我吧，老婆，好老婆，你就告诉我吧。”
方澄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这件事“矫情”，但却是他最在乎的事，而且这不像是随手扔垃圾、东西不放好这样的小事，一说就知道怎么改，这更多的是心理意识。
“不能告诉你，这样才能更好的考察你。”
方澄被覃越抱着晃来晃去，笑着抱住他的脖子稳定身体。
覃越，我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吧。
第26章 往事
覃越求了又求，方澄就是三缄其口，脸上带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覃越既觉得他“可恨”，又觉得他笑的实在太好看，想冷着脸吓唬吓唬他，冷了两秒就坚持不下去，捧着方澄的脸亲个不停。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平时多注意点。”
一定要当个完美男友。
晚饭方澄吃过了，在童乐星家，两人一人一碗麻辣烫，虽然只是速食，但里面加了不少的料，吃了个滚肚圆儿，但覃越今天是打算回来和老婆一起吃饭的，所以现在肚子还饿着。
方澄想着给他弄点吃的，覃越没让，叫了个外卖。
两人在客厅等，方澄在沙发角坐着，双腿放在覃越大腿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玩，覃越没玩手机，他手里握着方澄的脚踝，一会儿低头亲一亲他的膝盖，亲了左边亲右边，亲了膝盖又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小腿也要亲一下，小腿都亲了那大腿不得也亲一下？
唔......嘴巴被捂住了。
方澄警告道：“差不多得了啊。”
还亲个没完了，亲完大腿准备亲哪儿？
覃越眼睛一弯，噘着嘴亲了下他的手心。
方澄沉着脸看他，没几秒忍不住笑了，这人真是。
外卖到了，覃越填饱了肚子，之后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覃越说要买个小摆件。
方澄问他：“买什么样的？”
覃越声音带笑：“买个小马的。你属马，而且还吃了回头草，买个小马再合适不过了。”
方澄想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好马不吃回头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那时候他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谁能想到才一周就变卦了。
但是，这个人竟然还要特意买个摆件来放着，是不是太过分了？
方澄心里哼了哼，不搭理他。
不搭理也没用，人家挑得正欢呢，或许是爱屋及乌，覃越看着图片上的小马也觉得可爱起来，一不小心就买了几十个。
下完单还有点意犹未尽，摆件小马已经这么可爱了，那养一匹真正的小马驹岂不是更可爱？
赶明儿得让人买两匹去。
一匹叫做方小越，一匹叫做覃小澄。
——
或许是因为终于和好了，又或许是因为方澄不肯告诉他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这天晚上，覃越梦到了三年多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太阳很烈，几乎照的人睁不开眼，稍微动弹一下就是满身的汗。
覃越讨厌这种天气，但近期他心情每天都很好，因为马上就要毕业了，而他也终于说服了方澄宝宝和他一起住，他们像其他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去寻找合适的房子，一家一家看过去，势必要找到一间两人都满意的房子。
因为那就算是他们的第一个爱巢了，当然要慎重。
学校里大四生陆陆续续都开始离校了，学校很人性化，只要在新学期开学前搬走就行，不过有些人觉得在学校住着还能省下一两个月的房租，就没急着搬走。
方澄前两天回家了，覃越自己在寝室里待着没意思，就准备再去看一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走到家门口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听到动静的覃弘文半侧过头，表情平静而威严，即便他并没有故作威严，上位者的气势还是散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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