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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用我给你打电话了,开门吧。”
覃越脚步微微一滞,快的几乎看不出来,他脸上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手心却出了汗。
覃弘文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知道的这里?
他知道方澄的存在吗?
他是来干什么的?
覃越默不作声地开了门,覃弘文迈步进去,覃越紧随其后,随手带上门,却因为紧盯着覃弘文而没有完全带上,留了条缝隙。
覃越扯出个笑来:“爸,你怎么在这里?公司不忙吗?”
覃弘文没吭声,闲庭信步般在屋里打量,甚至还夸奖道:“房子布置的不错。”
那是当然。
因为是当做自己和方澄的爱巢,并且以后说不定要住很久,覃越单找就费了不少功夫,后来更是用心地布置每一处。
覃越随意地靠在桌子上,不在乎地说:“还行吧,反正我就是说句话,布置都是别人干的。”
覃弘文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覃越舔了舔干燥的唇,突然想起来似的说:“看我,差点忘了,爸,我给你倒杯水去。”
覃越去接了杯水,回头的瞬间呼吸一滞,覃弘文手里拿着两个面人,是他和方澄去逛街的时候让摊主捏的他们俩。
覃越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把柄,走过去把水递过去:“爸,你喝水。”
覃弘文没接,把面人放了回去,看向覃越:“我听说你和你们学校一个男的在谈恋爱,有这回事吗?”
覃越端着水杯的手指瞬间用了些力气,表情不变:“您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重要,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这个时候最好是说“玩玩而已”,圈子里多得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男人玩女人,女人玩男人,连他爸妈也是这样,各玩各的,却又保持着婚姻。
玩可以,但不能是认真的,结婚对象必须是长辈来挑选,这可以说是默认的潜规则。
可覃越不想说。
玩玩而已,这四个字即便只是脑子里和方澄扯上关系,也是对方澄的侮辱。
对方澄,他从来没想过玩。
他一直都是认真的。
只不过覃越一直想的是先把两人的关系瞒着,反正他爸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见不见家长无所谓。
等他爸妈死了,或者自己有能力了,就可以不管他们了。
“是真的。”
都是聪明人,他只说了“是真的”,却没有说“玩玩而已”,双方就都明白他的潜台词。
覃弘文倒也没有大发雷霆,他看着覃越道:“覃越,你要记住,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我覃弘文的儿子,覃家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你玩男人可以,但最终必须给我结婚生子。”
“那么,覃越,和那个男孩分手,你需要多少时间?”
第27章 打断了他的腿
覃越不会和方澄分手,这辈子都不会。
可覃越没办法说出口。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覃弘文的右手上,覃弘文手中拿着方澄的面人,并没有破坏,只是松松握着,可覃越知道,这是威胁。
覃越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覃弘文做得出来。
如果说,之前覃越对待覃弘文和彭雪珍的态度是厌恶和恶心,那么这一刻,覃越对覃弘文是恨,且恨意达到了顶峰,他希望覃弘文去死!
再没有任何一秒,比现在更能让覃越体会到自己的弱小。
他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
覃弘文对他的态度很不满:“覃越,我还在等你回话。”
覃越:“我......”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像是一下子生病,嗓子肿疼,咽下去的是刀片,划的他鲜血淋漓。
覃弘文眯了眯眼。
覃越:“我知道了,会尽快的。”
短短八个字,覃越却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尽了。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覃弘文终于满意,他抬起手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这东西太不上档次,配不上你,爸爸就劳累一下替你解决了。”
说罢,将面人扔到了地上,手工定制的昂贵皮鞋踩上去碾了碾,活灵活现笑意盈盈的面人瞬间变成一摊各色面泥混合、看不出五官的扁平垃圾。
覃越握紧了拳头,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覃弘文想起什么:“哦对,明天回家吃饭,别忘了。”
覃越点了点头,看上去很平静,眼神扫过地上面目全非的面人也没什么波动,覃弘文满意地笑了下,迈步离开。
看着电梯的数字开始下降,覃越装出来的云淡风轻骤消失,他发疯一般跑回去,跪在地上将面人捡起来,他手足无措,想要将面人复原,可是面人都已经成了这样,又怎么可能复原?
忙活了一通,结果是更糟,覃越眼眶发酸,心中对覃弘文的恨意愈发浓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人,他的面人还好好地在柜子上放着,他起身把自己的面人拿过来,攥成了一团。
方澄的面人坏了,那他的面人就应该去陪它。
覃越把两团面泥合成一团,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呆呆地看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方澄说,他当然没有打算真的分手,他迟早要把覃弘文拉下马来取代,他原先的打算也是这样。
普通人要喜结连理,必须要见过且经过双方父母的同意,但覃越从来没打算让方澄寻求覃弘文和彭雪珍的认可,不是不在乎,而是没必要。
但覃越原本的打算是,两人正常谈着,覃弘文和彭雪珍平时又不怎么关心他——覃越有时候觉得自己死了他们都得好几天后才收到消息——等到把覃弘文拉下来后,他就没什么怕的了。
可谁知道覃弘文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竟然知道了方澄的存在。
覃越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和小澄通个气。
怪他隐瞒也好,生他气也好,只要方澄高兴,把他腿打断都行。
覃越不可为不忐忑,拿出手机的时候,正好“叮咚”一声来了条短信。
覃越点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覃越,我想了想,我认为我们两人性格并不合适,所以,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覃越反反复复将短信看了好几遍,都有种自己没看懂的感觉。
分手?为什么?
是覃弘文去找了方澄吗?
不,先不说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来回,方澄也不是那种人!
我得去找方澄!
覃越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对,我得去找方澄,我得去找他!”
覃越抓起手机就冲了出去,电梯里没信号,他只能耐心地等电梯到达一楼,一出去他就开始给方澄打电话,可是传来的却是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怎么会是无人接听!
一走出去,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刺地覃越眼睛疼。
太阳太烈,覃越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要中暑了,不然怎么眼前发晕呢?
覃越打算去方澄家找人,方澄还是本地人,他也知道方澄家在哪儿,但从来没有上门过,方澄没提过这事,他自然也不会去逼迫方澄。
说句实在的,覃越也怕呢。
他和家里没情分,不代表别人也没有。
虽说现在同性恋很普遍,但也不是说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覃越怕方澄的父母也属于这类不能接受的,然后他家方澄又那么乖,万一他听父母的话选择和他分手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震。
覃弘文来找了他,会不会方澄父母也知道了这件事,所以逼方澄和他分手呢?
覃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覃越立刻拿了起来,看到是舍友的名字又失望起来。
本来是想挂了的,他急着找方澄,哪有时间接别人的电话,转念一想,又怕是和方澄有关的消息,就接了起来。
“越哥,刚刚方澄来收拾东西,你怎么没跟着一块啊?你俩不是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吗?”
虽说是情侣,但连厕所都要一块去,真的太离谱了,腻歪的他们这些单身狗牙疼!
“而且,方澄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覃越急切地问:“怎么不好?”
“嗯,就挺失魂落魄的,我和他说话他也不怎么理我。”
这是真的不对劲,方澄一向都很有礼貌的,这种别人和他说话他不理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
覃越拔腿就跑,跑了几分钟才想到可以打车,到学校宿舍一看,方澄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舍友想问几句,结果还没开口覃越转身又跑了,
舍友:“......今天这是咋了?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覃越要去方澄家找他,可是在路上就被人拦住了,拦他的是覃弘文手底下的人。
“少爷,覃总说您不该去打扰别人,让我们来带您回家。”
找不到方澄,覃越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可那人一挥手,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就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覃越被“请”回了家。
在覃弘文的命令下,覃越被软禁了。
他不可能妥协,他要去找方澄,连续三次之后,覃弘文让人把他的腿打断了。
“覃越,如果你再闹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你那位小男友,还能全须全尾。”
第28章 恶向胆边生
可能是因为梦到了过去的事,覃越没怎么睡好,醒来的时候精神不太好,下意识摸了下右腿,就是这条腿,被硬生生打断过。
而覃弘文的那句话也捏住了覃越的命门。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却不能不在乎方澄的命。
于是,自那之后,覃越两年多没有听过方澄的消息,连打听都不敢打听,就怕覃弘文会觉得他余情未了而去对付方澄。
直到一年前,覃弘文出了车祸,成了个半瘫,覃越才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隙。
对此,覃越的反应是:哈,活该。
方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坐着的身影,把自己撑起来,往覃越身上一趴,咕哝着说:“你要起来啦?”
覃越一看方澄,所有的坏心情就都没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是啊,得上班去了,你再睡会儿,早饭我给你做好,你睡醒起来记得吃。”
方澄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方澄自己一个人住,午饭晚饭肯定会吃,有时候赶稿赶的太晚,还会给自己搞一份宵夜,但早饭还真不一定,一般都是起得来就吃,起不来就跟中午饭一块吃。
不过自从覃越来了,他倒是每天都有吃,即便是起来已经九点多钟,算不上早饭了,也不会饿的没东西吃。
“你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
覃越开心得要冒泡泡了,不过就是被划了几道小口子罢了,算什么受伤啊?
方澄是在心疼他。
有人能面不改色地打断他一条腿,有的人却连他有几道小口子都心疼。
只有他的方澄宝宝是最好的。
“没事,已经不疼了。”
方澄抬起头来,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会不疼?”
只是不流血了而已,但口子还在啊。
“反正你不许做,你要做我就生气。”
好没有威胁力度的威胁!
但还真威胁住了覃越。
覃越把方澄抱到怀里,低声下气地哄:“好了好了,我不做,你别生气,你生气我就难受。”
方澄就是吓唬吓唬他,哪会真生气,他一答应就笑了起来。
他一笑,覃越也跟着笑。
有时候覃越也觉得神奇,怎么就能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都给出去,他笑一笑,自己也傻不拉几跟着笑,他皱一下眉,自己的心就跟被一只大手拧攥着似的。
覃越亲了下方澄的嘴角,放方澄再睡会儿,他得起来了。
不过方澄也没了困意,不想起,就趴在床上看着门口,覃越去给牙刷挤了牙膏,然后过来蹲在床边看着他,时不时摸一下方澄的脸。
方澄被他摸烦了,也去摸他的脸,摸到了覃越下巴上的胡茬。
扎扎的。
同样都是男人,怎么覃越的胡子就比他的硬呢。
覃越去漱口,漱完之后得刮胡子,因为方澄刚才摸过,他还特意回来用胡子蹭了蹭方澄的脸,弄得方澄推着他的脸往后扯。
“覃越,你有病啊!”
覃越哈哈大笑,好像被骂了一句终于舒坦了,眉眼舒展,笑容灿烂。
方澄看愣了几秒。
一来是覃越长得真的很帅,是一眼看过去就帅,而不是需要找角度看氛围什么的。
二来他昨天刚哭过,方澄最不想看到他哭,最想看到他笑。
这么一想,方澄那只手就怎么都使不上力气了。
覃越最擅长得寸进尺,立刻再次凑近用胡子去扎方澄,只不过他的目的是和方澄玩闹,方澄不推他也舍不得扎老婆好久,几秒钟后就撤开了。
收拾好后,覃越出门上班,临出门前说了一句:“老婆,厨房有吃的,别忘了吃。”
什么吃的?
方澄爬起来一看,覃越给他蒸了小笼包、玉米和鸡蛋。
说不让他动手还是动手了。
那做都做了,肯定得吃啊,方澄一边吃一边给覃越发消息,让他也弄点东西吃。
覃越得上一天班了,还那么累,不吃怎么受得住。
【亲亲老公:】
方澄失笑,也给他回了颗爱心,把手机放到一旁,认真吃饭。
——
周末,覃越终于可以休息,两人准备去逛一逛家具商城,之前就说好的。
不过之前谈的是各住各的,谁知道转眼俩人真和好了,那肯定不能按照之前的来了嘛。
方澄皱着鼻子说:“早知道那天不先去买床了。”
覃越笑着说:“没关系啊,那床也有大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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