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覃越声音突然严肃:“不过,宝宝,做野鸳鸯有个不能避免的问题,你能接受吗?”
“什么?吃饭问题吗?”
这倒也是,对于动物来说,吃饭是头等大事,每天不是在觅食就是在觅食的路上。
“不,是你能不能接受野战。”
方澄:“......”
覃越挑眉:“变成野鸳鸯,我们就没有房子了,只能在野外生存了,所以这是不可避免的,宝宝。”
方澄整个人僵在床上,简直要被气笑:“覃越,你上辈子是不是和尚?”
清心寡欲了一辈子,在这辈子反扑了。
“谁知道。”覃越耸肩,“所以,老婆你能接受吗?”
方澄:“......你到家没?”
“快了。所以老婆你能接受吗?”
方澄气得在床上蹬了好几下腿,正好方母在外面敲门,说是饭好了,让他出去吃饭,方澄赶忙应了声好。
“我妈叫我去吃饭,不和你说了。”
“哎——老婆你别走,你还没回......”
“嘟”的一声,对面毫不迟疑地挂断了电话,覃越看着手机屏幕失笑,随即笑容渐渐散去。
他重新启动车子,却没有如计划一般前往覃家,而是调转车头。
去溪城。
方澄挂了电话,把手机装到口袋里,拧开门锁走出去,方母还在厨房,正在准备最后一道菜,方澄帮忙把其他菜端到餐桌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干活,方澄还被发热的盘子底部烫了下手指。
方澄感叹,还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妈,爸还没回来吗?”
方母说道:“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等会儿就回来了。”
方澄点了点头,去厨房拿了碗筷盛米饭。
他在路上吃了个半饱,现在还不怎么饿,就只给自己盛了小半碗。
大门被敲响了。
方澄快步过去开门,对着门外的人叫了一声:“爸,你回来了。”
“嗯,什么时候到的?”方父笑呵呵地问,最后一局象棋他赢了别的老头。
“一个多小时前到的。”
方父又问了几个和方母一样的问题,方澄一一回答。
“好了好了,你就非得现在问?赶紧过来吃饭了。”方母挥舞着锅铲说道。
方父摇摇头,对方澄抱怨道:“你看你妈凶的。”
方澄笑了下,不置可否。
餐桌上,方母对于方澄只盛了那么一点米饭很不满,方澄说自己在路上吃了东西,不是很饿,方母还是往他碗里夹了不少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
方澄看着冒尖的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低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方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澄澄,你以后真就要在桂城发展了?真不考虑调回来?”
方父哎呀一声:“你看你,又说这个,孩子现在还年轻,在外打拼一下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方母嘀咕一声:“我就是问问。”
方澄睫毛颤动了一下,说道:“爸妈,我暂时没有调回来的想法,我在桂城挺好的。”
“行吧。”方母叹了口气,“你们也都大了,我是管不住了。”
方澄:“......”
他假装没有听到,埋头吃完饭后再假装晕碳回到了屋里。
外面一开始还有声音,后来渐渐变小,方父方母也回了房间睡午觉。
方澄大字型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脑袋。
感觉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覃越打开的。
方澄懒洋洋地接起来:“喂。”
对面传来覃越低沉而轻柔的声音。
“宝宝,下楼。”
第48章 你抱抱我
下楼?
方澄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如此简单的两个字,他却反应了好一会儿。
方澄猛地坐起来,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覃越,你......你在楼下吗?”
覃越:“对。”
方澄呼吸变得急促,他豁然起身,一把拉开了房门,想到方父方母,他尽量放轻动作,主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床上躺着两个人,方父已经睡着了,方母在看短剧,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方澄踮着脚,像学生时代早恋的少年,鬼鬼祟祟地偷溜出了家。
电梯好慢,方澄等不及,转而走了楼梯。
楼道内安静的可怕,方澄三步并作两步,一次下两三个台阶,即便是下楼,也很消耗力气,楼道里只有他急迫的脚步声和堪称乱七八糟的呼吸声。
终于到了一楼。
方澄冲出去,看到了熟悉的轿车,旁边站着的颀长身影不是覃越又是谁?
“覃越!”
覃越抬起头来,方澄快步跑过来,扑到了他的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覃越脚步都没晃一下地接住了他,同样将他抱了满怀:“宝宝。”
方澄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抱覃越,他脑子里也只有这一个想法,其他的全都靠边站。
“覃越?”
“嗯。”
“覃越。”
“嗯。”
“覃越。”
“我在。”
无论方澄叫多少遍他的名字,覃越都会郑重地应下。
一遍又一遍。
不厌其烦。
仿佛某种承诺。
方澄咧开嘴笑了。
过了好久好久,方澄才平静下来,他放开覃越,脸上还有着散不去的喜悦:“你怎么又过来了?”
覃越大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着,方澄下意识歪头蹭了蹭,眨巴着眼睛等他的回答。
“不是你说想我?”
方澄张了张嘴,哑然道:“然后你就决定要来?”
方澄无法说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这又不是从小区里一号楼走到二号楼那么简单,溪城距离D市至少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彼时覃越已经开了四个半,将近五个小时的车。
别说开五个小时的车,就算只坐五个小时,都很折磨人了。
可覃越还是选择了再开一个小时的车过来找他。
覃越把后座的车门拉开,让方澄先进去,等自己也坐进去后,再把方澄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方澄不太愿意:“你开那么久的车,一定很累了。”
覃越说:“所以才需要抱着你充充电。”
说这样的话,让他还怎么拒绝啊。
方澄灵光一闪:“不然你坐我腿上?”
“......”覃越伸手捏了下他的腿,又抬头看了看他,意思不言而喻,你这小身板,我怕压坏了。
方澄哼了一声:“虚伪。”
整个压他身上的时候,怎么不怕把他压坏了?
覃越轻声笑了。
过了会儿,覃越开口问道:“宝宝,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是不是不开心?”
问话的时候,覃越一眼不错地盯着方澄,没有错过方澄的一丁点儿表情,自然看到了他闪烁的眸光。
果然是有不开心。
方澄本来是想说没有的,看着覃越专注的双眸,他忽然福至心灵:“你是因为这个才又过来的?”
覃越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就是因为这个来的。
怕方澄在他不在的时候不开心,难过。
即便只是一丝可能,他也要来。
意识到这件事,一股不理智的冲动从内心深处涌现,方澄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
覃越大手将他的脑袋往自己这边压,两人头挨着头,覃越轻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那么难过呢?宝宝。”
明明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这句话却让方澄眼眶一酸,却也给了方澄平静的力量。
“你抱抱我就好了。”
“你抱抱我,我就不难过了。”
覃越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着方澄。
他想让自己变大,或者方澄变小,这样他就完完全全地把方澄抱在怀里,还可以为方澄遮挡一切风雨,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偶尔外面会走过一两个行人,但车窗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到里面,自然也无法看到这车里有两个拥抱在一起的男人。
或许是有人陪伴,就不孤独了,方澄感觉那些负面的情绪真的从他身上离开了。
原本方澄的手是放在腿上被覃越抓着的,他抬起来抱住覃越的脖子,笑着问:“覃越,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你愿意说吗?愿意说的话我就问,不愿意的话......”
“你就怎么样?”
“我就过几天再问。”
总之他得想办法知道,到底是谁,是什么惹他老婆不高兴。
方澄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是竟然没觉得有多惊讶,毕竟这确实是覃越的处事风格。
“本来是打算现在说的,但你这样回答,我就决定过几天再说了。”方澄蔫坏地说。
覃越幽怨地看着他。
也不抗诉,就用那种欲说还休的委屈眼神看着方澄,试图唤起他的良心。
没办法,方澄良心大大的有啊。
“好吧好吧,我现在说,别盯着我啦。”方澄举白旗投降。
覃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扮可怜这一招,对他老婆还真管用。
说是要说,但方澄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几次张嘴,又都闭上。
“其实,我是因为不想在家里待着......在家里待着我很难受,我其实......其实我压根不想回来的,你知道吗,可是我又不能不回来......”
方澄说的纠结,语序也颠三倒四的。
覃越认真地说:“不想回来,那我们下次就不回来了。”
简直像是孩子的稚气之语。
难以相信会出自覃越之口。
方澄先是笑,后又叹气:“其实是我的问题,我也想明白了,我会这么痛苦,归根结底就是我还没有放下,我还耿耿于怀。”
“覃越,你听过一句话吗?”
“长大后,要承认并接受的第一件事,就是你的父母没那么爱你。”
方澄看向他:“我终于肯承认这件事,是在21岁那年。”
覃越表情一变。
二十一岁?方澄大学毕业那年。
第49章 同生,共死
覃越的眉头顿时就蹙了起来。
这实在是个敏感的时间节点,方澄就是在这个时候和覃越提了分手,以至于覃越就连听到都会立刻联想到,甚至在猜测,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方澄没有掉眼泪,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可他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了,方澄也想有个人诉说。
“那天我晚上没睡好,所以白天的时候在补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没有人,外面吵吵闹闹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奋力朝着外面奔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抓住一个婶婶问,婶婶说房子着火了,快跑!”
覃越神色一凝,手掌紧张地握成拳头,声音有些滞涩:“你受伤了?”
方澄安静地看着他。
覃越愈发不安:“说话宝宝,你是受伤了吗?”
莫名的,即便是回忆起这件让他直到现在都没办法释怀的事,方澄此刻竟还能笑得出来,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受伤。”
可是他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因为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三年多。
“我和大家一起跑到了楼下的空地,出去后,我看到了我爸妈和大哥他们,他们刚跑下来没多久,我爸妈他们很紧张地拉着我大哥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着圈地看,生怕大哥受一点伤。”
方澄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他以为他们都不在家,跑下来的时候还在庆幸,幸好他们不在家。
可原来,他们只是没管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父方母的检查终于告一段落,方母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方澄,先是一愣,又是一惊,然后急匆匆地走到方澄的面前,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释。
“澄澄,你、你是刚跑下来的?对不起,爸爸妈妈以为你出去玩了,不在家......”
方澄说:“妈妈,我在房间里睡觉。”
方父:“对不起啊澄澄,那时候爸爸妈妈太慌了,忘了去你房间确认一下了,没事就好,受伤没有?”
哦,原来是忘了。
方澄麻木地摇了摇头。
方父方母抓着他的手臂看他身上有没有伤,方澄一动不动任由他们动作,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方澄忽然挣脱开他们的手,朝着前方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方父方母和大哥的叫喊声,可方澄没有停下,他只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车站,买了一张去D市的票。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没有着火,是有人在家里烧纸,不知道质量不好还是不小心放了别的什么东西,导致浓烟滚滚,邻居以为是着火了,吓得不轻,别人一听,哪还顾得着求证,当然是命重要,就这样传着传着,传成了发生火灾。”
23/37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