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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随意,方澄的心湖却被投入一粒小石子,水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昭示着他的不平静和喜悦。
一束花代表不了什么,可是这说明覃越一直在想着他。
方澄按着他的肩膀,主动亲了他一下。
如羽毛般轻盈的触感,让覃越微怔,他眸光一闪,几乎是立刻有了决定,明天下班他要再带一束花回来!
覃越一把将方澄抱到了腿上,捏住他的下颌,狠狠地亲了回去。
同样是亲脸颊,方澄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覃越亲变形了,他表情皱皱巴巴地承受了这极其热情的“回礼”。
方澄找了个花瓶把满天星插上,放到了靠墙的一个斗柜上。
突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方澄问覃越:“覃越,你为什么会选择满天星?”
一般情况下,送爱人情人好像都是会选玫瑰。
覃越看了他一眼,却没回答。
因为想到你,就想到星星,想到星星,就想到你。
他不说话,方澄就自己想,眼珠转来转去,跑过去把下巴搭在覃越肩膀上,笑嘻嘻地问:“是不是因为你是在满天星辰下和我告的白,所以才买了满天星?”
他得意地挑眉毛,觉得自己看破了真相。
覃越捏他的鼻尖,夸奖道:“真聪明。”
方澄顿时更骄傲了,下巴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方澄突然说:“那是我看过最漂亮的星星,可惜后来再也没看到过了。”
他有些遗憾,现在的光污染太严重了,别说满天星辰,偶尔能看到一颗就算是走大运了。
说到这里,方澄想起小时候自己还见过萤火虫,一只只带着“灯泡”的小虫子,散发着绿莹莹的光,宛如草地上的一片星辰。
可惜,现在也几乎见不到了。
吃饭的时候,方澄忽然想起父母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他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覃越,过几天是中秋节,我得回家里一趟,你呢?什么安排?要回你家吗?”
覃越皱了下眉,老婆回家,那不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方澄:“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
方澄一愣:“回我爸妈那吗?”
覃越点头。
方澄为难地抿了下唇。
虽然他和父母之间有了龃龉,没有以往那么亲近,但二话不说直接把男朋友带过去也有点吓人了,他怕他爸妈会被气晕。
看来是不行了,覃越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倒是笑了笑:“我不去你家,但让我送你好不好?”
“可以。那,你的安排呢?”
覃越想了下:“我顺便回D市一趟吧。”
“好。”
从桂城到方澄的老家溪城坐高铁要一个半小时,开车则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连续开三个小时,就算不会特别难受,但也绝对不会好受,方澄本想就坐高铁的,但覃越非说他不累,三个小时而已,他可以。
他要再说,覃越就捧着他的脸,眼睛威胁似的眯着质问他:“不信老公?”
仿佛方澄要敢说不信,他就敢亮出獠牙一口咬上来。
得,那他也没意见了。
虽然没得到上门的机会,但覃越也在想办法表现自己,出发的前一天,他带着方澄去超市大采购。
这个要,这个也要,那个要,那个也要。
方澄头皮发麻,抓住他的手臂:“够了够了,真的够了,光这些我要提回家都很难了,你再买我就只能拿根绳子绑头上了。”
覃越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那买点东西明天你在路上吃?”
这下方澄点了点头,毕竟三个小时的路程呢。
买了点零食和水果,买水果的时候售货员给他们推荐香蕉:“可以尝尝这个香蕉,又甜又糯,正好今天打折,很划算的。”
不过被覃越拒绝了。
方澄不喜欢吃香蕉。
冻香蕉做的奶昔倒是可以一尝,但是现在天凉了,覃越不给他吃那么冰的。
覃越还买了些鸭胗鸭肠之类的,打算回家给卤上,过一晚上正好入味,方澄肯定喜欢吃。
翌日一早,覃越把睡眼朦胧的方澄抱起来,手把手给洗漱、换衣服。
OK,出发。
第46章 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中间经过服务区,方澄想和覃越换一下,覃越没同意。
方澄先是又吃又喝,吃饱喝足后,开始犯困,他本来就没睡够,又有点晕碳,原先的打算是陪着覃越说说话什么的,但覃越开车太稳了,方澄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给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进了溪城界内,方澄迷迷糊糊睁开眼:“到哪里了?”
覃越:“还有大概半小时就能到了。”
方澄吃了一惊,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对不起哦,我睡着了。”
覃越目视前方,嘴角噙着笑:“嗯,是我的错。”
考虑到今天要长时间坐车,俩人昨天没做,不过也闹腾了一回。
方澄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不管黑的白的,全给说成黄的。
方澄拧开水杯喝了口水,水里加了蜂蜜,甜滋滋的,他没忍住多喝了几口,然后又翻出几包小零食吃。
车子很快在方澄父母家楼下停下,覃越跟着方澄下了车,先把后备箱里的大包小包都拿下来。
方澄则是先打开后车门,拿出一个背包背上,里面装的是他的换洗衣物。
明天才是中秋,他作为人子,怎么都应该住一晚才对。
但他也只打算住一天,所以只带了一天的换洗衣物,一个背包就能装下。
覃越看着他说:“要不我帮你拎上去?”
方澄摇摇头:“不用,我拿得了,从溪城到D市还得一个小时的车程,你要注意安全,好吗?”
“我会的。”
现在他可是有家室的人,惜命得很。
方澄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于是上前一步抱了下覃越。
覃越愣了一秒,就紧紧地抱了回去,声音也多了点委屈和不舍:“老婆,我明天来接你。”
方澄脸颊贴在他的风衣上,点了点头,在心里回答:好,我等你。
毕竟是在外面,两人没抱多久就分开了,覃越把礼品一样一样提到方澄手上,看着他走进楼内,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
覃越抬头看了眼住宅楼,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却和上次一样,止步于此。
大学时候他就来过两次。
第一次还没和方澄捅破窗户纸,甚至都没发觉自己的心思,就是觉得“真无聊,要不去找方澄吧”,念头如疯长的野草,一发不可收拾,于是覃越独自一人开了一个小时的夜车,见到了方澄。
第二次他和方澄已经确认了关系,他太想方澄了,无论如何,也想在那一刻见到方澄,然后他就来了,在车里和方澄接吻的时候,有灿烂的烟花绽放。
覃越哼了一声,等着吧,下次来我一定要进去!
方澄家在八楼,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上跳,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在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逃跑的冲动。
方澄很抗拒回家。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一家人,那么他就必须回来。
方澄舔了舔干燥的唇,吐出一口气,提着东西迈出了电梯。
方澄艰难地按了门铃,很快,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来了——”
门开了。
方母笑了:“澄澄回来了,快点进来,哎呦,你怎么买那么多东西啊?”
方澄轻声说:“给你和爸吃的。”
“家里什么都不缺,你这孩子,下次别买了啊,赚钱不容易,留着自己花,听见没?”方母把东西接过来,拍着方澄的胳膊说。
方澄低头换鞋,含糊地“嗯”了一声。
方澄没看见父亲和大哥,疑惑地问:“妈,爸和大哥呢?”
“你爸和人家下棋去了,你大哥明天来。”
方澄点了点头,坐在了沙发上,手指局促地蜷缩。
也是可笑,明明是在自己家,竟然也会觉得局促。
方澄把手机拿出来,看到覃越有给他发消息,说他出发了,到了之后会再给他报平安。
方澄弯唇笑了下。
“澄澄。”
方母的声音突然响起,方澄按灭手机,严阵以待:“嗯,您说。”
方母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你这孩子,那么严肃干嘛,就跟你说说话。”
方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笑了一下。
方母想了一下:“工作顺利吗?忙得厉害吗?”
“顺利,忙是挺忙的,但也还在能力范围之内。”
“那就好,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可不能为了赚钱肆意挥霍健康,到时候有你好受的,咱们小区就有一个,听说是程序员,天天加班,前段时间猝死了......”
“啊......”
原来方澄,他是个反应穷人,除了“啊”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说,平时就得注意休息,知道吗?”
方澄乖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方母满意了,不过很快又拧起眉头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孩子,当初不声不响地就跑去了桂城,让你回来也不回,非要待在那,否则我和你爸平时还能去看看你,给你煮个汤什么的......”
方澄半垂着眸子,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笑了笑说:“我在桂城挺好的,您和爸不用担心我。”
方母说:“哪里能不担心哦,老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方澄不想再听,起身说:“妈,我早上赶车起太早了,有点困,我去眯一会儿。”
方母忙说:“哎行,你快去吧。”
方澄提着背包进了最靠右的房间,关上门,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放,整个人躺在了床上。
他转动脖子打量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熟悉是因为他曾在这间房住过将近十年,陌生则是因为这三年多他只偶尔回来会住一次。
以前这里是他的家,现在桂城的那间小房子才是他的家。
方澄闭了闭眼。
他在路上睡够了,其实并不困,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方澄做了两个深呼吸,把手机掏了出来,翻看他和覃越的聊天记录。
一个小时后。
【亲亲老公:老婆,我已经到了。】
【亲亲老公:图片】
照片的主角当然就是覃越本人。
方澄手指微动,回过神来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亲亲老婆:覃越,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第47章 野鸳鸯
几乎是消息刚一发过去,覃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方澄从躺变趴,点击绿色的接通键,放到耳边,脸上带着浅笑,等着覃越说话。
然而听筒里只有覃越的呼吸,他没有说话。
莫名的,方澄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传来一声叹息,覃越无奈地说:“宝宝,我才到D市。”
方澄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弯了弯眼睛:“嗯......那怎么办呢?我把刚才那句话撤回?”
他故意逗覃越,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带了一把小钩子,直把覃越的魂都勾走了。
“不可以。”覃越一口驳回,“不许收回。”
方澄笑了出来。
“我想收回也不行的,超过两分钟了。”
覃越追问:“要是没超过呢?”
“那我也不收回,我就是想你了呀。”方澄下巴垫在胳膊上,显得声音有些闷,素白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床单。
覃越进了D市,但还没到覃家,他突然打了转向灯,找了个地方停下。
“宝宝,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听到方澄说想他,他欣喜若狂,可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方澄微怔,鼻子一酸,抿了抿唇低声说:“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覃越怀疑:“真的没有不开心?”
方澄假装生气:“没有啊,你这人真是,我没有不开心还不好啊?”
覃越没再说什么,现在再听方澄的声音已经没有异样了,仿佛刚刚他察觉到的那点不对只是一晃而过的错觉,是他的多心。
可覃越还是很介意。
他总有种感觉,好像刚刚的方澄要哭了似的。
方澄捂住听筒,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情。
很好调节,这通和覃越的通话就是最好的调节器。
“覃越,你想不想我呀?”方澄嘻嘻笑着问。
覃越回神:“想。”
就知道,方澄得意地问:“有多想?”
“想现在就飞到你身边去。”他说。
方澄小声开怀地笑,然后故作遗憾道:“可惜,你没有翅膀,你不会飞。”
覃越不服气:“谁说的,我等会儿我就飞过去。”
方澄切了一声:“说大话谁不会,我还说我也会飞呢。”
覃越轻笑:“那正好,我们做一对野鸳鸯,双宿双飞。”
方澄想啐他,但在脑海里一想,竟然觉得那个画面还挺美好。
这一停顿,可让覃越找到机会了,调笑道:“老婆,你也觉得不错吧?”
方澄咳咳两声:“勉勉强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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