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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不自觉跟着起来,看他换上鞋子,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开门,“咔哒”一声,室内陷入安静。
方澄呆愣愣地看着门板。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却安静了好多。
方澄走到阳台,阳台可以看到楼下方,他找到覃越的车停的地方,盯着看了一会儿,便看到了覃越,他解锁了车子,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前抬头往这里看了一眼。
方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让他看到自己。
等了一会儿,想着覃越应该已经走了,方澄才上前,素白的手指抓着栏杆,往下看去。
却发现,覃越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怎么不走?
方澄怕自己太显眼,去把灯关了,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看,其实看不见人,就是个黑漆漆的车,方澄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似乎是发现方澄这层关了灯,覃越降下车窗,仔细看了眼,确定确实是关了灯。
于是,又待了会儿后,覃越便驱车离开了。
方澄的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
【亲亲老公:我回去了。】
方澄:“......”
覃越什么时候把他自己加上的。
他想来想去,都没想出来覃越是什么时候拿到他手机并且点了同意的。
不过现在不是质问的时机。
【亲亲小宝:路上小心。】
手机屏幕亮起,覃越瞥了一眼,顿时弥漫起笑意,恰好前方是红灯,覃越拿起手机回复了个亲亲。
怕他会在开车途中回复,方澄没有再回,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他决定去洗漱。
衣柜里有好几套睡衣,方澄的目光落在横板上一套整齐叠放的淡蓝色睡衣上,上面有小海豚的印花,领口和下摆边缘都有些发白,那是穿久了洗过多次的痕迹。
其实近一年方澄很少穿这套睡衣睡觉了。
这套睡衣并不是用多好的料子制作的,只要三十多块钱,洗多了难免会有磨损,方澄怕将来有一天会洗破,现在只会定期洗一次去除味道而已。
可能是今天和覃越又见到了面,方澄抿抿唇,把手伸了过去。
洗完澡,方澄一身水气地出来,擦着头发,身上是那套有小海豚的淡蓝色睡衣,不过袖子和裤脚都略长一些,袖子还好,裤腿则被他挽了起来。
手机上有覃越发来消息,告知他已平安到家,老婆别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方澄小声嘀咕。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有些迷茫地想,他现在和覃越算是复合吗?亲都亲了,如果不是他拒绝,甚至连睡都要一块睡了,应该算是吧......可方澄又觉得这不算是真正的和好。
因为,他说谎了。
或许两人之间的家庭差距确实有一部分原因,却不是最重要的,只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真正的问题没有解决,他们真的算是和好了吗?
可有些话想要说出来,是很难很难的。
方澄的思绪快要缠成一团被猫爪狠狠玩弄的毛线,连头在哪儿都找不到了,他哀嚎一声,翻腾着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管了,就这样吧!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方澄精神有些萎靡。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昨晚梦到了大学时候的事。
现在的覃越看上去比大学时候的覃越要稳重一些,但经过昨天的接触,方澄就知道了,都是错觉,骨子里还是那个不要脸的覃越。
反正就是在梦里也不安生地闹腾了一晚上,导致方澄起来还有点累得慌。
“笃笃笃——”
方澄坐在床上,迷瞪瞪地眨了眨眼,是不是有人敲门?
“笃笃笃——”
哦,是的。
方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游魂一样游荡到门口,脑子转不动的结果就是他直接就拧下了门把手。
“嗨,老婆,早上......”
覃越话说到一半,门在他面前砰的关上,他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地把话说完:“......好,我给你买了早餐。”
他神情不太好看。
方澄是后悔了吗?明明昨天已经松动,那就默认是和好,昨晚不肯让他留宿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连门都不让他进。
他什么意思?他会再次一声不吭地离开吗?
不许。
我不许。
覃越死死盯着房门,下颌紧咬,提着早餐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然而,就在他快要被自己臆想中的画面给逼疯的时候,门忽然又开了。
覃越一顿,抬眸望过去。
方澄扒拉了下头发,身上的睡衣已经换成了常服,干笑道:“你来了,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心虚地看着覃越。
他一看见覃越的脸就一哆嗦清醒了过来,然后立刻关门去换衣服,那么快的一瞬间,覃越应该没看到吧?
第10章 死死缠着你
覃越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方澄原本还在干笑,被他这么看着,笑容越来越维持不下去。
干嘛这么看着他啊,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啊?该不会是看到了吧......冷静冷静,就算覃越看到了,也不代表他会认出来这是自己曾经送给他的。
谁会记得自己三年多前穿过什么衣服啊?而且还是这么大众且幼稚的睡衣。
反正方澄是不记得。
覃越一定也不记得。
......可是覃越很聪明的啊,他记性很好的,每次考试记重点都特别快。
方澄安慰了一通,和没安慰一样。
他小声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覃越:“刚刚为什么看到我就关门。”
方澄咽了口口水,说道:“我没洗漱,头发很乱。”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没说服力,但出乎意料的,覃越的眉眼反而显示冰山融化一般,柔和了许多。
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他往前迈步,进入房间,一边说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下次不要再把我关在门外,好吗?”
他非常不喜欢那种感觉。
好像有一道无形又有形的屏障,将他和方澄分隔在两边,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对方。
方澄挠了挠脸,心虚地点了点头:“好的。”
覃越又笑了,倾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夸奖道:“好乖。”
覃越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举了举手里的早餐:“我买了早餐,过来吃。”
“我还没洗漱,你先吃。”
方澄对他说了一句,就跑去盥洗室刷牙洗脸,但覃越没有听他的,而是跟了过去,靠在门口看他,看的认真又专注。
“你能别看我吗?”方澄含着牙刷,有些不自在。
覃越:“好看为什么不能看?”
刷牙有什么好看的,方澄理解不了,觉得他是在没事找事。
覃越突然说:“我帮你刷好不好?”
方澄不理,覃越就上去把牙刷“抢”了过去,一只手托着方澄的下巴,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给他刷牙。
行吧。
但是嘴巴一直张着会产生口水,嘴里又都是牙膏沫,方澄感觉要流出来了,拍了拍覃越的手臂,弯腰吐到盥洗池里。
方澄拿过杯子漱口,漱干净后洗脸,覃越又说要帮他洗,大手掬了把水,微温的水流扑到脸上,方澄下意识闭上眼睛,覃越又拿毛巾来给他擦。
方澄忽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想玩过家家啊?”
他回忆起来:“我小时候也玩过,和小学的同学,她们都喜欢找我玩,让我当爸爸,哈哈哈哈。”
因为方澄脾气好,其他小男孩都有点贱嗖嗖的,只有方澄,脾气好长得也好,可以说是非常受欢迎了。
覃越不高兴:“你只能和我是一对。”
方澄无语:“那是在过家家。”
知道覃越醋性大,但和十几年前的小女娃娃吃醋,也是真的有点太超过了。
“过家家也不行。”
“那怎么办?你把时光机发明出来,我穿越过去,让小时候的我不要跟她们玩?”
方澄擦好脸,和覃越一边往餐桌走一边随口说道。
覃越说着将豆浆递给方澄:“不管,我都没和别人玩过。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重击,需要赔偿。”
方澄吸了口豆浆,再咬一口包子:“什么赔偿?”
覃越:“今晚让我留宿。”
说的那么不假思索,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方澄眯着眼睛打量他,覃越眼角嘴角都下耷着,看上去还真有点脆弱。
“不行吗?好,我知道了,其实就是我没有那么重要对不对,我连那些小孩都比不过,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了......”
覃越情绪低落地说着。
方澄:“......”
明知他大概率是在演戏,方澄还是没撑住:“行,你留,你想留就留。可以吧?”
真是,从哪儿学的这一招啊。
覃越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没有勉强吧?”
方澄没好气地说:“没有,心甘情愿的!”
覃越低头喝了口粥,掩住上扬的嘴角。
他就知道,澄澄是爱他的。
方澄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玉米鲜肉包,看着他问:“你不上班吗?怎么今天还有时间来找我?”
覃越正低头给他剥茶叶蛋,闻言说道:“这三天是我的休假时间。”
聚星打算在桂城开设分公司,作为少东家的覃越亲自前来坐镇,原本是该两天后来的,但覃越等不及,提前过来了,不过工作要在两天后才正式开启。
听了他的话,方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这三天要干什么?”
覃越把茶叶蛋放他面前的盘子里,抬眸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要说什么虎狼之词的方澄连忙制止了他:“好了,我不想知道了。”
“但我想说。”
方澄被噎了一下,拍拍胸口,表情警惕。
覃越心中好笑,认真说道:“这三天我要死死缠着你,你走哪我跟哪。”
就这啊,呼——
其实不算是太出乎意料,因为覃越本来就特别粘人,大学时期就这样了,恨不得拿胶水把他和方澄粘起来,白天黏在一块,晚上也黏在一块,搞得舍友都戏称他俩是连体婴。
于是方澄还算淡定地“哦”了一声。
没反驳,那就是同意了。
覃越把他掰出来放一边的蛋黄一口吃掉,丝毫没有嫌弃之色,说道:“宝宝,你能帮我个忙吗?”
方澄很乐于助人的:“什么?”
“我刚从D市过来,住处还没有找好,昨天就是住的酒店,但是那酒店环境很不好,周围很吵闹,我昨晚都没睡好,所以......”
“你想让我帮你找房子啊?”
“不是,我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覃越腼腆一笑。
方澄迟钝地眨了眨眼。
覃越不愧是百米短跑第一名,昨天才和好,今天就要同居了。
方澄试图用“家里只有一间房”“家里床有点小”来拒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又被他给吞回去了,大学时候那一米二宽的窄床,他俩都挤一块睡过,更何况现在这一米八宽的大床。
他敢这么说,覃越就敢说让自己趴他身上睡。
第11章 心疼
一时之间,方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覃越,我觉得有点太快了,我......”方澄又不知道怎么说,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没办法把他的想法准确地表达出来。
他不想那么快就同居,他自己现在还是一团浆糊没想明白呢,又不想拒绝得太冷硬让覃越伤心,以至于五官都皱巴成一团了。
连嘴里的包子都有点没滋没味起来,只凭借本能在咀嚼。
“好了好了,看你愁的,我跟你开玩笑呢。”
方澄懵然抬头,看到对面的覃越支着下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动作都好看,他呆呆重复道:“开玩笑的?”
覃越:“嗯。”
方澄松了一口气,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
他一个激灵,难道我心里其实很盼望和覃越一起睡吗?
没有吧?有吗?有吗?
方澄不得不承认,其实真的有一点。
......好吧,不止一点。
方澄羞愧地低下了头,都不敢看覃越了。
自然也无法发现,覃越一直在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一眼不错。
很为难吗?
果然分开的时间太长了,他的澄澄小宝都不和他那么亲近了。
但这不能怪澄澄。
小澄那么乖,那么可爱。
要怪就怪覃弘文那个老东西。
是他,是他造成了他们三年的分别。
覃越的五官有一瞬间的扭曲,但想到方澄就在面前,他很快控制着恢复正常。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软化方澄。
覃越冲着方澄笑了一下。
方澄不好意思地说:“那,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房子啊?你公司选址在哪儿,我帮你看看附近有没有,这样你上班也方便。你放心,这方面我还挺有经验的,绝对不会找到那种漏水掉墙皮问题一大堆的房子。”
因为拒绝了覃越的同居请求,即便后来他说他是开玩笑的,方澄也想补偿他。
覃越却问道:“为什么会有经验?你租到过那样的房子吗?”
方澄愣了一下,重点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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