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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在，蒋云暮一直在。”
陆日升缓了一口气，抽出手胡乱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蒋云暮，我可能看不见了，我以后要是瞎了怎么办啊？”
陆日升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纵然平时再冷静现在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害怕，语气中满是颤抖。
蒋云暮轻轻捏住陆日升的手，“没事，没事，你还有我，你看不见我当你的拐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雨声和陆日升的低啜声。
医生推门进来，看见蒋云暮皱了下眉，“你是？病人现在要休息了，你先出去。”
蒋云暮站起身，“我是他男朋友。”
医生问了陆日升几句话，没什么异常就带着蒋云暮转身出去。
离开前，陆日升抓住蒋云暮的手，“别...别走。”
蒋云暮低头抓住陆日升的手，“没事的，我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
医生靠墙站在门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蒋云暮开口，“能和您聊聊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况，听他父母的意思是明天就让他出国接受治疗，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如果可以你尽量陪在他身边。”
医生摘掉眼镜叹了口气，“病人心里的打击也挺大的，我看他跟父母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你是他男朋友，这方面你来做可能会好一点。”
蒋云暮指甲陷入掌心，一阵刺疼，“需要怎么做？”
“他看着也不大吧？任谁都接受不了突然失明，但也不是百分百好不了，我怕他压抑心里再出什么问题。”
医生走后，蒋云暮站在原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隔天一早，陆黎和顾逢推开病房门，蒋云暮正用毛巾给陆日升擦身子。
见两人进来，蒋云暮犹豫几秒，开口，“叔叔，阿姨。”
那句阿姨喊的咬牙切齿，陆黎甚至觉得蒋云暮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恨意。
“那个，云暮，国外那边的医生已经联系好了，我们今天就出发。”
顾逢的意思很明显，陆日升要跟他们去国外待上一段时间。
“具体要治疗多久我们也不清楚，你看....”
蒋云暮拿着毛巾沉默两秒，哑声开口，“今天就走？”
“对。”
陆日升手动了动，蒋云暮看向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日升摇摇头，小声道，“能跟我一起去吗？”
蒋女士接到蒋云暮的电话时几人已经到机场，他推着轮椅上的陆日升举着电话。
“妈，我出国一段时间。”
蒋女士吓得手里的文件掉了下来，“出国？可是你后天还要上学呢。”
蒋云暮无奈的把事情跟蒋女士讲清楚，那边至少沉默了半分钟。
“去吧，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
蒋云暮挂断电话，发现陆日升正仰着头看他。
蒋云暮知道陆日升暂时看不见，但透过纱布，他似乎总能看见一双明澈的眼睛。
第75章 全世界
异国的机场，蒋云暮推着陆日升，轻声跟他讲最近学校发生的趣事。
陆日升抱着蒋云暮的手，嘴角勾起笑意，“是吗？他真这么说？”
陆黎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陆日升的笑脸，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日升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至少在小蒋面前他发自内心笑出来。”
陆黎点点头，“阿逢，我真的做错了，我对不起日升，也不奢求他能原谅我，只希望他在未来的人生里，能开开心心的生活吧。”
顾逢心一软，“你药最近跟着吃了吧？看你最近也没休息好。”
陆黎点点头，“无所谓了精神病吃再多药也治不好的，你我都是研究这方面的。”
“还有件事。”
蒋云暮凑到陆日升耳边，“唐案追到班长了，阵仗可大了。”
陆日升抬头，“这不就如他所愿了嘛，怎么追到的？”
蒋云暮笑着捏住陆日升的脸颊，“你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陆日升耳尖泛红，别过头，“什么好听的？”
蒋云暮哼笑，“秦肆早就追着顾淳喊老公老公了，你也喊我一声呗。”
蒋云暮看不见陆日升的眸子，但能想象出来他现在肯定是满眼娇羞。
“我才不要。”
陆日升垂头绞着手，浑身写满不高兴。
蒋云暮知道陆日升脸皮薄，不经逗，玩笑开够及时收回。
“晚自习上课前，唐案叫我们哥几个去楼下帮他摆蜡烛，又托人去喊班长。”
“反正就挺老土的，他还弹吉他唱歌呢，还跑调了。”
陆日升被逗笑了，又伸手抱住蒋云暮放在自己肩头的手，黑暗中蒋云暮就是自己的全部，抓住他安全感满满。
陆日升问，“班长怎么说？”
“班长脸皮也薄，红着脸接过花就同意了。”
蒋云暮说，“秦肆都笑他这办法老土，有几个omega会喜欢的。”
陆日升停顿几秒，“我喜欢。”
蒋云暮一愣，随即笑出来，“好，等你眼睛好了我给你一个史上无敌巨盛大巨正式人巨多的告白。”
“......嗯。”
陆日升没告诉蒋云暮自己会回去，把这事藏起来，到时候给蒋云暮一个惊喜。
小狗最喜欢惊喜了。
那位外国医生很难见，陆黎几费周折才见到。
医生背着手扒开陆日升的眼皮，用蹩脚的汉语说，“可以...恢复。”
蒋云暮一听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拉住医生的手，“真的吗真的吗？”
外国医生被这个热情的小伙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蓝色的眼里充满笑意。
“当然...我能治好。”
手术安排在隔天下午，陆日升不想待在闷闷的病房里，医生让蒋云暮推着陆日升出去走走，对心情也好。
医生预想的，陆日升会因为短暂失明导致心理受到创伤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对于陆日升来说，有希望把眼睛治好没什么好难过的，至少有希望。
对比这个，见不到蒋云暮才是最令他难过的事。
蒋云暮见陆日升许久没说话，蹲在他面前，拉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
陆日升跟蒋云暮十指相扣，对戒碰到一起。
“在想，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金黄的银杏叶，飘落在两人脚边。
一瞬间，蒋云暮的眼里只有陆日升。
陆日升抬起头轻轻抚摸蒋云暮的面部轮廓，手指拂过他的唇时，停住了。
蒋云暮仰着头，被陆日升垂头吻住唇。
陆黎站在窗前，看到这幕罕见的没有觉得心里发闷。
........
陆日升被推进手术室前，最后跟蒋云暮说了句话。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去塞纳河畔。”
“好。”
蒋云暮站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突然接到秦肆的电话。
“喂？”
蒋云暮看了眼时间，“国内是后半夜吧？你还没睡？”
秦肆已经从蒋女士嘴里听说了这件事，也知道陆日升今天下午手术。
“还没睡，日升怎么样了？”
蒋云暮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门，“刚进去，估计得三四个小时才能出来。”
秦肆听出蒋云暮话中的紧张，笑了声安慰道，“哥们别害怕，日升日升，代表新的开始，他不会有事的。”
秦肆话刚说完，顾淳抢去电话，“我们等你们回来，有惊喜。”
挂断电话，秦肆疑惑的看着顾淳，“什么惊喜？我咋不知道？”
顾淳故作神秘的眨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肆不乐意了，什么事是他这个捧场王不能知道的？
“你告诉我嘛。”
秦肆跪坐在床上，双手抱拳，“告诉我嘛~，我不知道今晚会睡不着觉的。”
顾淳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只是突然玩心大起想逗逗秦肆。
“你叫声好听的。”
秦肆沉默，硬着头皮，“阿淳。”
“不对。”
“淳淳？”
“不对。”
“淳哥？”
“.....你叫过的。”
秦肆瞬间反应过来，猛的咬在顾淳胳膊上。
“坏死了你！”
顾淳顺势往后仰，顺手把秦肆搂进怀里，“那你爱听不听。”
秦肆好奇心太强了，忍了半天没忍住，超小声的说。
“.....老公。”
顾淳凑近，“什么？”
“...老公。”
顾淳：“啊？听不见？”
“.....老公！”
“什么？”
秦肆气的眼睛都红了，从床上跳下去，叉着腰超大声的喊。
“老公！！！！”
顾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老婆，快上来，要睡觉了。”
蒋云暮蹲在手术室门口，头靠在膝盖上，差点睡着。
他从见到陆日升到现在一分钟的觉都没睡过，平时还好，心思都在陆日升身上了也不觉得困。
此时安静的走廊只有他和陆黎顾逢，三人一句话也不说。
“云暮。”
顾逢突然喊道。
蒋云暮猛地惊醒，“我没睡！”
顾逢微笑着看他，“要是困了附近有酒店你先去睡一觉吧，你好久都没休息了。”
蒋云暮揉揉眼睛，看了眼时间，“不用，估计日升要出来了。”
陆黎犹豫片刻开口，“小暮，阿姨为之前说的那些话道歉，同时也很感谢你能为日升带来微笑。”
蒋云暮点点头，“嗯。”
纵使陆黎说的再真情实意，他永远也没办法原谅陆黎。
她可以随意嘲骂自己，蒋云暮都觉得无所谓，甚至还能笑着喊她陆阿姨。
但是她对陆日升动手，就算她知道错了，会用下半生来赎罪。
那能改变什么吗？陆日升受过的伤能消失？
第76章 我能看见你了
陆日升从手术室出来时还昏着，双眼缠上纱布，露出的半张脸看起来毫无血色。
蒋云暮跑上前攥着陆日升的手，抬头问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拆纱布了！”
说着还拍拍蒋云暮的肩膀，“你是个很负责的男朋友。”
蒋云暮嘴角上扬，“谢谢您。”
陆日升麻药劲过去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蒋云暮，眼睛被纱布蒙上，但他能感受到蒋云暮的信息素。
蒋云暮正在削苹果，听见陆日升小声的喊他名字瞬间把苹果放到一边，扑到床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想喝水吗？还是吃苹果？”
陆日升咳嗽两声，“你问题太多了，感觉还行，有点疼，想喝水，不想吃苹果。”
蒋云暮被陆日升这股认真劲逗笑了，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陆日升撑着蒋云暮的胳膊坐起来，捧着杯子小口喝起来。
“对了，你说的塞纳河畔，等你眼睛好我们就去。”
陆日升头偏向蒋云暮，“你不回去上课吗？”
“不回去，我妈已经跟老师请假了。”
“好。”
陆日升倒不担心蒋云暮的课程，反正他是要回去的，到时候再给他补课就行。
陆日升正和蒋云暮说着话，陆黎和顾逢突然开门进来。
陆日升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里，偏头往房门的方向看去。
陆黎走到一半停下来，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日升，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正好现在有云暮在你身边，我和你爸爸就先回国了。”
“这张卡里有些钱，密码是你生日，这笔钱呢是我和你爸爸每年给你攒下来的，本想等你十八岁给你可惜耽搁了。”
陆日升没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你也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你只要有困难可以回来找我们。”
顾逢接过话，语气带着自嘲，“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些年在研究所还是攒下了些人脉和钱，等我们不在了，这些都是你的。”
陆日升的手指微微蜷缩，语气平静，“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些钱，你们拿回去吧。”
陆黎一顿，虽然早就想到陆日升可能不会要这笔钱，可是亲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这是我们给你的抚养费，你该拿着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陆黎说完看向蒋云暮，停了好半天才开口，“谢谢你云暮。”
蒋云暮一愣，谢他什么？
陆黎看蒋云暮一脸懵，轻笑，走出病房。
谢谢你给我的错误兜底。
谢谢你给我儿子带去我们亏欠他的爱。
两人走后陆日升缓了好久才缓过神。
蒋云暮瞥见他拉平的嘴角，俯身上前，两根手指戳住陆日升嘴角，强行给他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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