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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个片刻(穿越重生)——苦司

时间:2025-09-19 09:05:13  作者:苦司
  过去这么多年,有时候季一南都以为已经忘记了,到会想起的时刻,还是每个细节都记得。落地后他怎么去的医院,医生和他说了什么,宋宁和他说了什么,治疗方案是什么……那时他尚且还有李不凡,如果一个人拿不定主意,还可以问问他的想法,现在呢,他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还和当年一个样子,是个懦夫,没了最亲的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看来李不凡说的话是对的,他是该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他不能是这样。
  季一南一抬手,把毯子蒙到脸上,想着想着,泪珠无声地就滚下来,他很快又抬手擦了。
  经历大约一整天的中转飞行,落地时威斯林顿快要日出。
  使馆派人来接,又坐了一程列车,季一南才来到曼拉山主峰的山脚下。
  选择植物学作为专业以后,季一南来曼拉山考察过无数次。这里不仅植物资源丰富,同时也是天然的雪场,又适合滑翔伞、翼装飞行等等极限运动,加之风景如画,李不凡来的次数不比季一南少。
  从这个角度看,他不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季一南不会放弃。
  和搜救队交代过李不凡的信息以后,他就换好装备,跟随众人进山。
  天气很差,灰色的雾时刻笼罩着整片森林,曼拉山在他眼里顷刻间高大得可怕,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天那样高,沟壑那样深,人在里面仿佛树木的一片叶子,轻易就消失。
  等。
  季一南每天还是在等。
  他等救援队集合,和他们一起进山。等走完这段路,搜索完这片区域。等其他小分队的消息。等日出等日落,每天仅有的那么几个小时的睡眠里,都是在等找到李不凡。
  可是气温真的越来越低了,几乎不眠不休的七天过去以后,队长把季一南叫到一边,分给他一支烟。
  烟还没点燃,季一南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今天他们找的不是李不凡,他一样会和失踪人的家属说,应该没希望了,节哀吧。
  “按照他坠落的位置和最近的天气分析,我们判断黄金的救援时间已经过去了,他生还的可能性比较低……”
  救援队的队长和他说了很多,季一南听了大半便开始走神。空气冷得快和手里的烟雾分不开,他想如果李不凡真的在山里独自待了一段时间,他该有多难受。
  他会在哪里呢?黑夜苍茫得季一南什么也看不见。他又想到在香格里拉时遇见过的,会为家人去向神山祈祷的人们。他是旁观者的时候只是被这样的虔诚震撼,此刻他却只希望那些传说都是真的,他可以去爬那山无数次,只要李不凡能回来。
  “您没事吧?还在听吗?”救援队长问。
  季一南点了下头,手里的烟没抽几口,灰积了一大段,折了掉在雪地里。
  “我知道了,谢谢您。”季一南没什么表情,仔细听才能听出语气里有一些颤抖。
  他灭着烟,转身朝营地里走。雪很厚,季一南踩空一脚,差点摔了,扶着帐篷才站稳。
  营地里燃着火,他拿过勺子,和一直看着汤却昏昏欲睡的人说:“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简单的蔬菜汤冒着热气,季一南坐在野营椅上,没一会儿天又开始下雪,雪片纷纷扬扬落进汤里,他拿出几只碗,让没睡的人都来喝一口。
  一锅汤分到最后,恰好还剩一勺,季一南盛进自己碗里,先吹了吹面上的浮沫。
  捧着热汤的人们围在篝火旁聊天,细碎的声音雪粒一样。季一南把脸埋进碗里,水蒸气扑面而来,那些耳边的声音就都消失了。
  黄瓜和鸡蛋的味道不算很浓,嘴唇碰到碗的边沿,季一南却迟迟没喝。片刻以后,救援队长和他说的那些话突然钻进脑子里,眼睛眨了两下,泪珠就滚出来,落进汤碗里。
  季一南只好假装自己在喝汤,他用力吞咽着,一碗汤都没尝到什么味道,竟然就喝尽了。周围人的聊天声重新变得很嘈杂,他不敢把碗拿开,害怕此刻被谁关心,只借着那只薄薄的碗挡住脸,小声吸了吸鼻子。
  天太冷了,季一南缓了缓,放下碗,拿袖子捂了下脸,拉起了冲锋衣的帽子,垂着脸走回自己的帐篷。
  营地里亮着灯,季一南掀开帐篷的帘子,借微弱的灯光,从鼾声中找到一处空位,和衣躺下来。
  本来以为会很久的睡不着,但可能是实在太累了,大脑由不得他掌控。闭上眼没多久,季一南就沉入了睡眠。
  而在梦里,他见到了李不凡。
  “季一南,季一南!”
  李不凡坐在悬崖边,穿着夏装朝他招手。可他脚下不是曼拉山,是天女镜湖。
  日出前的晨光把浅绿色的湖面照得波光粼粼,李不凡搭住他的肩膀,指给他看远方山后的太阳。
  “说好的下次一起看日出,我叫醒你了,这次你可别再怪我。”
  季一南摇摇头,几乎不敢相信地抱住李不凡:“我没有怪你……什么时候怪过你,反倒是你应该怪我才对,怪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你说了什么话呀?”李不凡还是笑着看他,“我都忘记了,要不要再讲给我听一听,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可是季一南哭了,只有在梦里才敢哭得大声一些。他咬着牙,含糊地说我没有骂你,怎么舍得。他又想把日出看完,尽管眼前景色模糊,像浮在水面上,还是努力睁开眼。
  “怎么了呀。”
  季一南听见李不凡问他。
  梦里他好真实,如果是现实,李不凡可能也会这样问他。
  会温柔地、只带着关心地和他说话,会摸一摸他的脸,或者亲亲他的嘴唇。等到季一南真的愿意告诉他为什么,他再帮他想想办法。
  季一南抬起眼,一时又分不清是不是梦境了,他只是反复在问:“你去哪里了?”
  “……你去哪里了?会不会冷啊,为什么又不告诉我。”
  “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之前才会不理我,你跟我说好不好。”
  “我以前说什么,养一只小猫很多年它也会喜欢我,都是气话,我知道你很爱我,你不说我也知道。”
  “所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听到你说要分开,我就很慌,我情绪上头,说了很多错的话,没有和你好好沟通。”
  “李不凡……”季一南哽咽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现在回来,好不好?”
  “我已经没有妈妈了,如果你也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我不想这样。”
  季一南胡言乱语起来,说话的逻辑连自己也搞不懂了,最多的时候还是在哭。
  心脏软得发酸,季一南喘不过气来,挣扎着动了动,胡乱擦了擦眼泪,才发现李不凡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空旷的悬崖上就剩下他一人,鸟不叫了,风不吹了,一切死气沉沉,静得可怕。
  眼泪好像白白掉了一通,季一南茫然地坐着,分不清刚才的那些是否真的发生过。
  忽然,他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接着听见有人叫他。
  “Ian!”
  “Ian醒醒。”
  眼睛好像被干掉的泪水糊住了,季一南费劲地睁开眼,被油灯的光晃了下。
  “救援队刚才发现的,你看一下,这个是不是他的东西?”
  一道银光闪烁着划过眼前,季一南握住了,终于分辨出那是李不凡脖子上的项链,是毕业时自己送给他的那一条。
 
 
第50章 
  “遗体找到了,很抱歉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被河水冲到下游,加上最近天气比较冷,水面已经开始结冰了。”
  “除了这条项链,他身上没什么别的东西,背包里全部都是登山装备,还有一台相机,我们已经全部整理好,等会儿你过去领。”
  “……你还想看看他吗?可能已经……”
  寒风呼呼地吹,季一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他两条腿都灌满了铅,每一步都很慢。营地里吵闹起来,许多人围着那一处,季一南很远地看了一眼,认出李不凡的衣服,就说不要去了。
  他看向队长,和他说自己要申请DNA鉴定。后来又神志不清起来,反复问李不凡回来了是吗,抓着不知道谁的冰凉的手。
  一旁的队长没有说话,季一南就好像忽然忘记了谁是李不凡。
  他的人生中不应该出现过这个人,应该是在明年夏天,他家旁边才会搬来新的邻居。那一家人并不和睦,但其中最小的孩子却古灵精怪,对季一南最好。
  他们会一起上学,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生命里没有什么病痛和苦难,也从未分开。之后在季一南的博士毕业典礼,他们去了云南的央娜雪山,季一南跪在雪地里求婚,李不凡同意。周围可能还有其他登山的人,他们会欢呼祝福,然后天地间又多了一处对季一南而言留下过痕迹的地方。
  那一瞬间,季一南明白过来李不凡为什么要和他拍那张照片。他当时已经做好了告别的准备,央娜雪山不应该是一种充满憧憬的地方,它分明代表着痛苦和分别,可他居然浑然未觉。
  天地都被大雪覆盖,季一南觉得好累,不想从梦里醒过来,掌心里还攥着那条李不凡的项链,他却闭上了眼。
  离开威斯林顿是大约十天以后的事。
  季一南没有给李不凡举行葬礼,因为暂时没办法面对任何人。他只是打电话通知了他的父母,由于无法开口,连喻修景和徐祁年都没告诉。
  落地云南后,小七在香格里拉的高铁站等他。车站很小,季一南拉着行李箱,朝外走几步,就认出了站在栏杆外的小七。
  但小七好像迟迟没有认出他,从手机屏幕里抬起视线,也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敢朝他招手,叫他一哥。
  “怎么了?”季一南知道自己现在大概笑得很难看。
  “你……你怎么了?”小七的目光落在季一南头发上,他这时才意识到什么,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见自己泛白的发根。
  居然已经这样了么……
  在威斯林顿这几个星期,季一南没睡过一次好觉。比起睡不着,他更是不敢睡着。一闭眼,李不凡就出现在梦里,不管那梦是好是坏,总之醒来时李不凡就不在了。
  巨大的失落比能够短暂见到他更让季一南痛苦,他不想再睡着了。
  两个人上了车,季一南才平静地说:“我的爱人因为意外去世了。”
  小七差点踩了急刹,还在斟酌说什么,季一南又道:“不用安慰我,没人安慰得了,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太担心了,我自己待一段时间就好了。”
  “哦……好,一哥你要注意身体。”小七担心地说。
  和所长请假时,季一南就已经告知了他理由。
  可能为是为了不让季一南难受,星期一上班时,整个办公室没人再问季一南为什么白了头。
  他照常上了一个星期班。到周五那天,他醒得很早,实在没有什么事好做,便起来绕着山晨跑了一圈。
  洗了个清爽的澡后,季一南开着车去了研究所。因为时间还早,食堂没什么人,他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两根油条。
  上午他开了两个会,领导心情不错,负责行政的小姑娘准备了切开的哈密瓜,季一南尝了两块,比平常的甜一点。
  午休时,他拿出柜子里的毯子,戴上眼罩,尽管没有睡着,也闭眼休息了片刻。午休时间快结束时,他才打开手机,点出和李不凡的聊天界面,随手在消息记录里选了一个时间。
  三年前某个晚上,李不凡发:【要是有一天我变成小飞蛾了你会怎么办】
  季一南回:【那我只能睡觉也不关灯了。】
  李不凡:【为什么】
  季一南:【怕你迷路。】
  李不凡:【你怎么不说我还是会很爱你】
  季一南:【想了想,觉得亲一只飞蛾还是有点困难。】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变的?我也学一下。】
  李不凡:【图片】
  【故事的开始是家里出现了一只大蛾子】
  季一南:【希望等我回家的时候你已经把它拍死了。】
  李不凡:【哦 哥哥怕啊】
  季一南:【我怕你亲它。】
  【宝贝快弄出去。】
  季一南轻轻地笑出了声,还想要往下滑,办公室里有人的闹钟响了。
  周围的人窸窸窣窣动起来,季一南就关掉手机,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好长时间。
  今天工作不多,傍晚,季一南准时下班,带上常用的小菜篮,去市场花两块买到一只新鲜的番茄,还挑了一根排骨。
  回到家,他做了三菜一汤,盛一整碗米饭,习惯性地挑走撒进菜里的香菜。
  等吃了两口,才恍然发现那个不吃香菜的人其实已经不在了。
  他又沉默着打开手机,想要继续看午休时读过的那段聊天记录,却发现自己没有注意那是哪一天,发了一会儿呆,想要关掉手机时,忽然有人给他打来电话。
  找自己的只可能是工作,因此季一南听到对方说英语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好,我们是摄影网站的工作人员。”对方说了他们的具体网址,季一南想起,这是李不凡经常发布作品的地方。
  “我们和李不凡先生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只是最近编辑都联系不上他,因为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所以打来电话问问,李不凡先生这段时间很忙吗?”
  有大概半分钟,季一南都没有讲话。
  他本来以为生活已经平静了,却突然有人提醒他李不凡已经去世的事。季一南平静地说:“他去世了。”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对方。
  礼貌的工作人员首先表达了歉意,也说了一些类似节哀之类的安慰季一南的话,季一南都没有什么回应。
  到这通电话的最后,那人才问:“我们网站上有很多人是他的粉丝,请问您可以写一份讣告吗?如果您心情很糟糕,我们这边也可以代笔。”
  “不用了,”季一南说,“我写完用邮箱发给你们。”
  挂断电话以后,他才久违地打开那个摄影网站。
  甚至不需要他可以搜索,李不凡的作品就获得了很靠前的推荐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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