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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近代现代)——惊山雨

时间:2025-09-19 09:12:32  作者:惊山雨
  
  夏明桥将一路拎过来的白色牛皮纸袋递给他,连带刚才买的洋水仙,“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符琢也有准备,橘红色的盒子打着花结。
  
  他们互换了礼物,四目相对又错开。符琢的脸有点红,夏明桥不能确定是不是被寒风冻的。
  
  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夏明桥取下围巾放在一旁,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口,“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符琢说:“挺好的。”
  
  他的态度比手机里要冷淡许多,交谈时防备心较重,笑容明显是出于礼貌,眼神带着探究,夏明桥猜测自己在他眼里可能是一个居心叵测的老同学。
  
  店员把咖啡端上桌,年轻的女孩貌似和符琢相识,口气熟稔地打招呼。
  
  夏明桥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跳跃,等女孩离开,问:“她是你朋友吗?”
  
  符琢说:“我经常来这里,就认识了。”
  
  “这样啊。”夏明桥点点头,“我记得你以前也是,人缘很好。”
  
  符琢的垂眸盯着面前的咖啡,“一般,当时年纪小不成熟,把有些关系闹得很难看。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他好像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有延续这个话题,“这家的拿铁很好喝,你尝尝,可能会有点烫。”
  
  夏明桥依言抿了一口,笑着说:“嗯,很好喝。”
  
  符琢神色复杂,“你真的……变化很大。”
  
  以前不会这么笑的,细看长相,仍然是过去那张脸,性格和气质却判若两人。
  
  夏明桥说:“你也是,我遇见你的时候,几乎没认出来。”
  
  符琢挑眉,眼里多里几分疑惑和审视,“但你刚才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毫不犹豫,仿佛早就见过。
  
  夏明桥解释道:“不是刚才,是去年夏天,在纽约的街头。我在人群中听到有人叫你,然后你从我身边跑过去,跟朋友们汇合。”
  
  符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难掩急躁地问:“什么时候?哪条街?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叫住你。”夏明桥帮他补全未尽之言,“因为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而且我们这么久没见,如果我冒然搭话,大概率会打扰到你。”
  
  “我回去之后,翻出来高中时用过的手机,相册里有一些你的照片,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符琢捕捉到关键词,“你的微信号,那之后就不用了吗?”
  
  “嗯,前段时间加你的时候才解冻不久。”
  
  “难怪,难怪。”符琢懊恼地皱起眉头,“我……”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提示是设定好的闹钟。
  
  时间到了。半个小时竟然这么短,咖啡都没喝完。
  
  “你先去忙。”夏明桥笑着说,“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火锅吗?”
  
  室外漫天飞雪,符琢执意把伞留给夏明桥。他走出咖啡店,又在外面敲夏明桥位置的玻璃,弯腰凑得很近,露出今天最真实的一个笑容,漂亮的眼睛明亮如星。
  
  夏明桥听不见他的声音,但能通过口型辨认。
  
  ——下、次、见。
  
  这天晚上,符琢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是一组记录日常生活的照片,夏明桥在其中发现了自己送给他的深蓝色羊绒围巾。
  
  夏明桥收到的见面礼是一只马克杯,底色纯白,釉彩绘图案是两颗渐变色的小星球。
  
  “星星。”他爱不释手,收起来前戴着手套擦了又擦,没留下任何指纹。
  
  夏明桥上大学的城市离萑嘉不远,高铁往返四个小时。他基本每个周末都要回家,如果学校里有事,家里人也会过来看望他,哪怕只是一起吃一顿饭。
  
  夏宛澄前几年损耗得太厉害,精气神甚至不如年近九十的赵定北和温瑾,幸而这半年来心病好转,偶尔跟着温瑾拉伸筋骨,身体恢复也更快。她爱上了侍弄花草,在后院栽种出一处花园,夏明桥每次回家都会在花园里给她画一幅肖像。
  
  她时刻放心不下夏明桥,必须每天联络,确认他安好,否则就不受控制地焦虑。夏明桥也牵挂着她,日日问安,有事没事就发消息冒个泡。
  
  赵庭榕重新开始健身锻炼,最近长出了黑发,身体的浮肿也慢慢消除。他少了许多应酬,时常和夏宛澄去散心约会。
  
  赵麒风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以往,平日里更多地陪在夏宛澄身侧。夏小满则生龙活虎,把负责遛狗的赵定北折腾得够呛,家里的草坪都被它刨秃了一块。福宝每天蹲在扫地机器人上面巡视领地,夏小满有段时间盲目模仿它,把扫地机器人压坏了一批又一批,监控破案后挨了一顿教训。
  
  每逢冬季和阴雨天,夏明桥的手脚还是会疼,需要持续理疗,他的皮肤容易留印,每次治疗完的痕迹要很久才能消。
  
  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夏明桥坐在阳台上给福宝修剪指甲,一边和夏宛澄闲聊,“妈妈,我下周不回家。”
  
  夏宛澄正在看他带回来的珠宝画册,闻言抬起头,“好。是学校里有活动吗?”
  
  “不是,我要去美国。”
  
  “去找哥哥?我也想他了,陪你一块去吧。”
  
  指甲修剪完毕,夏明桥抱着舒服得直打呼噜的福宝挨近夏宛澄,“不找哥哥。妈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夏宛澄合上画册,温柔又专注地看着他,“嗯,什么事?”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正准备追求他。他在美国读书,我这段时间可能会经常去见他。”
  
  虽然也可以拿赵麒泽做掩护,可夏明桥不习惯对家里人撒谎。他的目光坦荡、沉稳,含着对爱情的期许,“妈妈,他和我一样,也是男生。你先帮我保守秘密好不好?尤其是爷爷那边,他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
  
  夏宛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既有惊也有喜,还有难言的畏惧。她总是怕夏明桥受到伤害,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他们千辛万苦才养回来的小孩,咳嗽两声都要兴师动众地请医生来诊察,唯恐哪里呵护不周。
  
  可夏明桥终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会永远躲在保护伞之下,他总有羽翼丰满的一天,终将展翅高飞,独自去看这个世界,体验人生百味。长辈们也不可能陪着他走完一生,夏明桥聪慧又多情,这一天迟早都会来,夏宛澄既希望他能遇到相互扶持、白头偕老的爱人,又怕他在爱情中摔跟头。
  
  何况夏明桥喜欢的还是男孩,这条路注定会更加坎坷一些。
  
  夏宛澄定了定神,态度依旧温和:“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谢谢妈妈。”夏明桥抓住她的手,“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的?”
  
  “遇见他的时候。”
  
  “你们年龄相仿吗?”
  
  “嗯,他只大我三个月零十天。”
  
  想起符琢的生日,夏明桥又感到遗憾。十七岁的自己把符琢的生日记在了那本重要的账本里,到头来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对他说过。
  
  “他性格怎么样?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给我吗?”
  
  “性格特别好,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他。”
  
  夏宛澄忍俊不禁,“宝贝喜欢我就喜欢,我相信你的眼光。”
  
  她轻捋夏明桥的刘海,“但你要答应我,别让自己受委屈,比起爱他,要更爱自己。”
  
  “我明白的。”
  
  “话又说回来,你怎么知道爷爷不太能接受?”
  
  “我套他的话了。”
  
  “你呀。”夏宛澄轻点他的额头,“越来越像爸爸。”
  
  说曹操曹操到,午觉刚睡醒的赵庭榕端着水杯走过来,听力敏锐捕捉到后面的话,“像我什么?”
  
  他顺手把福宝的指甲刀收进工具盒里。
  
  “妈妈夸我像你一样聪明。”夏明桥拉过地毯上的软垫让他坐,开场白和刚才别无二致,“爸爸,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像跟你说。”
  
  赵庭榕青少年时期受西方文化熏陶,观念开明,短暂地惊诧过后便接受了夏明桥喜欢男生的事实。
  
  他没多说什么,只教导夏明桥追求对方的时候要诚心实意、拿捏好分寸,“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保护好自己。”
  
  “嗯,我会的。”
  
  腕部的手表震了震,夏明桥看一眼,把福宝塞进赵庭榕怀里,“程霖来了,我去接他。”
  
  夏宛澄看着他的背影提醒,“穿件外套,走慢点,下雨路很滑的。”
  
  “好!”
  
  福宝当年生的五个孩子,一只给了夏薇然,一只带回国内给了程霖,另外三只在当地找了可靠的家庭领养。
  
  程霖本科毕业后回萑嘉创业,因与夏明桥交好,事业上得了许多帮助。他隔三差五就登门拜访,夏明桥回家的时候,还会带上猫咪过来。
  
  他的猫叫团子,外貌与福宝简直就是复制粘贴,性格也相似,防备生人、脾气好、不顽皮,以及喜欢把扫地机器人当成座驾。
  
  程霖单身,但不在美国读书,夏宛澄率先排除了他的可能性。如果是他,夏宛澄倒也能放心一些。
  
  程霖对养花颇有研究,每次过来都会陪夏宛澄打理花圃。他上大学的时候,在宿舍里养了一株昙花,半夜开花专门守着给病床上的夏明桥打远洋视频,让他赏“昙花一现”。
  
  “不用太担心。”赵庭榕捏了捏夏宛澄的手,“小桥长大了,有分寸的。”
  
  夏宛澄叹了口气,眉头松开,“这孩子,还是对人家一见钟情呢。”
  
  赵庭榕笑着点头,“嗯,这点也像我。”
  
  第25章 谧垠天镜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夏明桥直接落地符琢的城市。时间不晚,还有酒店专车接机,但夏薇然正巧在这边参加晚宴,坚持要来接他。
  
  夏薇然长期在国外生活,与亲朋见面习惯行贴面礼。她的装扮精致优雅,身上香气馥郁,“真的不跟我去晚宴吗?”
  
  “我晕机不太舒服,想回酒店休息。下次有机会再去。”夏明桥直起身子,抬眼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符琢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明桥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符琢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束蓝色风信子,愣怔地看过来,皱眉抿唇,黯然的眼神里似乎还带一点委屈。
  
  “符琢。”夏明桥大步走近,“你……在等朋友吗?”
  
  符琢没应声,目光越过他,落在夏薇然身上。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姿态那么亲密,夏明桥的表情温和乖巧,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是我表姐。”夏明桥察觉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着重强调道:“我舅舅的女儿,亲的。”
  
  符琢回魂似的眨了眨眼,目光闪烁不定,耳朵一点一点烧红,“我在等你。”
  
  他们约定好见面后,符琢问起航班,夏明桥也就告诉他,谁都没提过接机的事,是符琢自作主张,不放心夏明桥在异国他乡独自一人。
  
  符琢羞赧又窘迫的模样,让过去与现在的画面重迭,夏明桥陡然萌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想。这颗被伤害过的真心,忽视自身隐隐作痛的旧伤,再次为他激烈跳动。
  
  他的视线压低又抬高,“这是给我的花吗?”
  
  符琢连手都是红的,“嗯,给你。”
  
  “谢谢。”夏明桥双手接过,缓慢又坚定地向前两步,松松地拥抱他,“你能来接我,我很开心。”
  
  夏明桥沾了夏薇然身上浓烈的蔷薇香,符琢需要抱紧一些,才能闻到渴望的味道。可他仿佛被定了身,僵硬的手脚直到夏明桥后退也未能松懈下来。
  
  夏薇然踩着高跟鞋走近,面带微笑和符琢打招呼,不动声色地打量一遍,又悄悄对夏明桥挑起一边眉毛,眼神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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