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伯宜斯愣住了。
下一秒,厄扔开空瓶,双手捧住伯宜斯的脸,不顾一切地低头吻了下去。他用舌尖撬开伯宜斯因惊愕而微松的牙关,将口中甜腻灼热的液体强行渡了过去。
“唔——!”伯宜斯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将那可疑的液体吐出去。
但厄死死堵着他的唇,近乎蛮横地纠缠着他,强迫他吞咽。
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令人心悸的灼热感,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伯宜斯猛地将厄掀开,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要把东西吐出来,却无济于事。
厄被推开,跌坐在一旁,唇边还沾着些许晶莹的药液。他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着伯宜斯,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痴痴地笑着:“好了……好了哥哥……很快……很快你就会诚实了……你就会……”
他的话音逐渐变得含糊,眼神也开始涣散,似乎药效在他身上发作得更快。
伯宜斯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在微微沸腾。眼前厄的身影似乎开始重叠,那张精致却疯狂的脸,恍惚间又变成了许多年前,那个对他露出羞涩笑容的少年……
他猛地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被药效和厄不顾一切的拥抱拉入了欲望的深渊。
疯狂而失控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伯宜斯在疲惫中醒来。
他垂下眼,厄正蜷在他怀里,银发凌乱,裸露的肩颈和胸膛上布满了暧昧的吻痕和指印,昭示着昨夜的激烈。
这时,厄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眸初时还有些迷蒙,但在聚焦看清伯宜斯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漾开一个甜蜜满足的笑容。
“哥哥,早上好。”他的语气软糯,自然地凑上来,想亲吻伯宜斯,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缠绵已久的伴侣。
伯宜斯面无表情地偏过头,那个吻便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厄也不觉得难受,依旧开心地望着他,眼神亮晶晶地问:“哥哥昨晚舒服吗?”
伯宜斯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直视着厄:“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伯宜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行。我可以配合你。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少做那些无意义、令人作呕的事情。”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厄瞬间就明白了,“无意义的事情”,指的是他这些天来笨拙地模仿过去、扮演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清澈少年的行为。
厄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但伯宜斯已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闭上眼睛,转过身去,用沉默的背影拒绝了一切交流。
厄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剩下无边的沉默和心慌。
从那之后,伯宜斯确实说到做到。
每个夜晚,当厄拿着药出现,伯宜斯不再反抗,他会冷漠地接受,然后完成一场场毫无温存可言的身体纠缠。
他拒绝一切亲吻,拒绝任何拥抱,像一具冰冷完美的躯壳,履行着肮脏的交易。
明明身体贴得最近时毫无缝隙,厄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明明抓住了伯宜斯,可伯宜斯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位运筹帷幄,足以颠覆整片大陆格局的国王,在伯宜斯彻底的冷漠前,束手无策。
一天晚上,例行公事结束后,厄从背后紧紧抱住伯宜斯,将脸埋在他的颈间,声音闷闷的:“哥哥,我这几天要出去办些事,晚上……不能回来陪你了。”
伯宜斯没有任何回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厄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在黑暗中睁着眼,看了伯宜斯一晚上。
而伯宜斯,则是陷入了纷乱的梦境。
梦里,少年厄被其他王族子嗣欺负,脚绑巨石沉入冰湖,那些人在岸边“钓水鬼”。
是伯宜斯救起了他,看着那眼睛盛满惊恐的漂亮眼睛,伯宜斯心软了,插手了人族的事,将他带在了身边。
他教他龙族魔法,给他最好的一切。
阴郁瘦弱的少年被他养得柔软、漂亮、强大。
他为少年的成长欣慰,希望他强大到不再需要他的羽翼庇护,能够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雨。
后来,少年确实不需要他的保护了,他回到了人类王国,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加冕为王。
然后呢?
然后口口声声说着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连骨灰都要混在一起的人娶了邻国的公主。
再然后,就是他精心为伯宜斯设下的局。
那晚宫殿的冰冷和刀刃的反光如此清晰。士兵们的刀剑全部对准了他,而端坐于高位之上的新国王,亲密地搂着他美丽的王后,用伯宜斯曾经最迷恋的嗓音,冰冷地宣判:
“伯宜斯,带着你的龙族,投降吧。”
信任碎得一干二净,他差点死在那晚。
而这还不够。
后来厄更亲自带兵围剿龙族,用的……正是伯宜斯亲手绘制、赠予他的地图……
伯宜斯猛地惊醒,被背叛的痛楚如昨日重现,冰冷刺骨。
身旁空无一人,厄不知何时离开了。
黄金牢笼里,不知何时被堆满了新鲜的洋桔梗。纯白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几乎将他包围,无瑕的白色在刺得他眼睛生疼。
白色……为什么会这么刺眼?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伯宜斯缓缓蜷缩起来,将脸埋入膝盖。
即使后来在那场围剿战最关键的时刻,卡隆帝国的国王厄突然临阵反叛,倒戈一击,重创了人类联军,为龙族赢得了喘息之机。
即使他知道,厄与那位王后早已分开,婚姻名存实亡,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政治交易。
即使他隐约猜测,这一切的背后,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和真相……
但伯宜斯所受到的伤害是真实的。冰冷的刀剑,被践踏的真心,被利用的信任……都是真实的。
他不想,也不能替曾经那个毫无保留、却被伤得体无完肤的自己说原谅。
而另一边,厄在外出处理政务前,先去了与囚禁伯宜斯的宫殿呈对角线的另一座宫殿。
还没走进宫殿,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小男孩的吵闹声:
“我要找我爸爸!你们都是大坏蛋!放开我!我要让爸爸喷火把这里全都烧掉!”
厄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推开宫殿门,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四岁、有着一头耀眼红发和碧绿眼眸的小男孩,正光着脚丫在地上闹脾气,背后一对小小的翅膀因为激动而扑扇着。
小男孩长得极其漂亮,眉眼轮廓几乎和伯宜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看到厄进来,原本还在闹腾的小男孩瞬间蔫了,乖乖站好,小声嗫嚅道:“父王好……”
周围的侍卫侍女们也立刻躬身行礼,噤若寒蝉:“国王陛下。”
厄冷酷的目光扫过儿子:“芬恩,你还没有学会飞?”
芬恩撅起嘴,撩起自己上衣,露出白嫩嫩的肚皮,上面有几块青青紫紫的摔痕,委屈巴巴地说:“今天又摔了……不练了好不好?”
厄看着那点淤青,心里有点心疼,但脸上依旧严肃:“你知道你父亲有多优秀吗?他可是一出生就会飞了。”
旁边的侍卫们头垂得更低了,内心疯狂吐槽:陛下,这听起来就离谱好吧!就算是强大的龙族,也没有龙宝宝一出生就会飞啊!
但偏偏,说的人深信不疑,因为这些都是伯宜斯曾经亲口告诉他的。
听的人也全然的崇拜,芬恩对素未谋面的父亲有着天然的极致崇拜。
芬恩眨巴着和伯宜斯极其相似的碧绿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反驳:“那你让爸爸来教我啊!爸爸来教我,我保证立马就学会了!”
厄面无表情:“你父亲在处理龙族的事务,很忙。”
“那他什么时候忙完?”芬恩不依不饶。
“不知道。”
“没用的父王!”芬恩气得跺脚。
厄冷笑一声:“没用的小孩,连飞都不会飞。你父亲来了也不会喜欢你。”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芬恩的小心脏,他眼睛瞬间瞪大,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厄看着那张和伯宜斯几乎一模一样的漂亮小脸哭得通红,顿时心疼得不行,什么严厉都装不下去了。
他连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的糖果,眼疾手快地喂到芬恩嘴里。
芬恩尝到甜味,抽抽噎噎地,慢慢止住了哭声。
厄蹲下身,平视着儿子,“你父亲是世界上最优秀强大的龙。所以芬恩也要努力,变得很优秀,好吗?”
芬恩用力地点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揉了揉他的红发:“我这几天要出去办事,你要乖。回来的时候,飞给父王看,好不好?”
“好!”芬恩大声答应。
看着厄消失的背影,芬恩脸上那副乖巧的表情瞬间消失,他转向宫殿门口的方向,迈开小短腿就往外跑。
他倒要看看,对面那个父王从来不让他靠近的宫殿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能让父王这几天都抽不出时间来看他!
第51章 被国王抓走的恶龙(五)
看着目标明确的芬恩,侍卫们不敢拦,主要是也拦不住。
这位小殿下天赋高得吓人,什么不会飞?他早已能熟练掌控龙族魔法,血脉力量强得惊人,之前纯属在厄面前装乖卖惨。
这边,金笼里,伯宜斯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侍从送来的书,忽然听见宫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道:“不是说有事,这几天来不了吗?”
门口没有任何回音。
伯宜斯微微皱眉,抬起头望去。
下一刻,整只龙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门口,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正扒着对他而言过于高大的门框,探进一个毛茸茸的红发小脑袋。清澈剔透的碧绿眼睛,正呆呆地望着笼子里的他。
小男孩像是确认了什么,突然清脆又带着点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爸爸?”
伯宜斯闻言手中的书滑落在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哪里来的小孩?!
和他长得……不能说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还叫他爸爸?!
小男孩见他没有否认,眼睛瞬间亮了,费力地推开沉重的门,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他跑得太急,甚至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啪叽”一下把自己倒在了柔软地毯上。
伯宜斯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小心!你没事吧?”
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在沸腾,这是龙族的共鸣。
小男孩立刻自己爬了起来,小脸有点红,似乎觉得在爸爸面前摔倒有点丢脸,但还是大声说:“没事!爸爸我没事!”
他继续跑向金笼,从栏杆的间隙里努力地把自己的小手伸了进去,眼神亮晶晶地充满了渴望。
伯宜斯看着那双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
指尖相触。
小男孩一下子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乳牙,碧眼弯成月牙。
伯宜斯看着他的脸,红发碧眼,和他如此相像,血脉的共鸣如此清晰……
这是他的孩子。
而他这辈子,只有过厄一个人。
所以这个孩子……是厄……
伯宜斯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
小男孩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叫芬恩!三岁啦!”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气鼓鼓地告状:“父王是大坏蛋!把爸爸关在这里不让我见!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
三岁……
时间刚好对得上。
伯宜斯只觉得一阵眩晕。
厄……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虽然还没有完全从“喜当爹”的震惊中完全回神,但血脉的本能和对这孩子的怜爱,让伯宜斯无法拒绝芬恩。
他陪着芬恩说了一整天的话。
芬恩叽叽喳喳地说着对爸爸的想念,说着自己每天的日常,好奇地问龙族是什么样子的,问爸爸在处理什么事,这么久都没有回家。
一直到晚上,芬恩还舍不得走。
他甚至跑去把房间里那张大床上的被子和枕头费力地拖到了金笼边的地毯上,然后紧紧抓着伯宜斯的手,非要和他一起睡在笼子旁边。
伯宜斯看着芬恩香甜的睡颜,很是奇妙。
这是除了弟弟西撒尔和妹妹沙弥娅之外,与他血脉相连最紧密的存在。
伯宜斯的心,彻底乱了。
几天后,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厄,第一时间重新打扮好,准备去见伯宜斯。
路上,他随口问侍从:“芬恩最近怎么样?乖吗?”
却见侍从们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皱眉喝道:“说!”
侍从们吓得跪下:“陛下……芬恩殿下他……他去了……王后那里……”
厄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厉声问道:“谁让他去的?!谁带他去的?!”
“是……是殿下自己找过去的……我们,我们拦不住……”
厄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大步流星地朝着伯宜斯的宫殿冲去。
他怕了。
从偷偷瞒着伯宜斯生下芬恩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
37/38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