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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贝母熬成膏,止咳清肺,药到病除!百年秘方,独此一家了喂!”
“来看看我家的首饰吧?珠钗发带样样都有,郎君您要不要挑上几样回去送夫郎?”
“冰糖葫芦~山药炸糕~皮薄馅大的肉包子!好吃不贵,您儿个吃好再来!”
簡言之和沈忆梨信步走过,听街巷中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四下灯火通明,人群接踵,遍地都是烟火气。
“诶,看那个!”沈忆梨瞄见不远處的石桥下摆有片地摊,连忙拉了簡言之一同去瞧新鲜。
那摆摊的爹爹也慈祥,见有主顾上门,立马放下吃了一半的碗,囫囵抹抹嘴角笑迎上来:“哥儿需要点什么?这些东西都是老汉儿子做货商从外地捎带回来的,好得很哩,哥儿只管慢慢挑选。”
沈忆梨看中的是一柄不求人,也就是痒痒撓。
他拿在手里掂量一阵,又用另一头的軟槌在肩背上敲过几下,问簡言之:“夫君,咱们买个这个拿去送何叔怎么样?”
“东西还不错,不过何叔能用得上嘛?”
“当然用得上。”沈忆梨很滿意这件小礼物:“何叔年纪大了,有时想撓个背胳膊肘弯不过去,多难受啊。你看这头能撓,那头能敲,份量也不轻,平日里拿着甩两下就把身子骨保养了,多好。”
小哥儿掰着手指头列举购买一只痒痒挠的好處,简言之被他叭叭叭的样子可爱到了,唇角微勾:“那就买。”
自打买了痒痒挠,沈忆梨就在养生区域这块里一发不可收拾了。
“钟婶儿有风湿,这个木制泡脚桶很适合她,底下还有凸起来按压穴位的包包,她肯定会喜歡。”
“周叔脾胃不好,平日里總忘记吃药。这种能挂脖子上的药囊给他买一个,就算偶尔忘了也没关系,随身带上几颗做备用。”
“至于盛哥嘛,他是伙夫,常年在灶台邊干活难免油烟呛人,那就给他买个可拆卸式面罩好了。掩着些口鼻,就不怕嘴里呛灰进去了。”
沈忆梨撅在地摊旁边挑挑选选,直到简言之腿都快站麻了他才意犹未尽的起身。
“好啦,暂时就买这些吧。”
简言之抬眸扫去一眼,大到能蹲下半个人的泡脚桶,小到穿了几十种颜色的绣线包。一切物件,应有尽有。
要是沈忆梨不说是拿去送人的,他都要怀疑小哥儿是不是趁机在给自己置办嫁妆了.....
沈忆梨在这种款项上花錢一贯大方,简言之也乐得配合,叫老爹爹算了价格,这就准备付账了。
“这些加一起總共是二两三錢零八文,老汉给哥儿抹个零,给二两三钱就成。”
沈忆梨把选好的物件一一拿泡脚桶收纳起来,待看到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痒痒挠时不禁疑惑:“老人家,这我只要了一个,您可别装错了。”
“老汉知道,这是我送给哥儿的。”
摆摊这些日子挣的都是铜板居多,少有碰到出手如此阔绰的主顾。老爷子一早就瞧出沈忆梨喜歡那只痒痒挠,索性多送了他一个。
“那就多谢您了。”简言之代为道谢,爽快的付了银子,连那抹零的八文钱都一分没少。
物件买完,接下来就到简言之向往已久的环节了——打道回府。
偏偏沈忆梨却不:“逛了半天該饿了吧?街上还有没收的摊子,我陪夫君去吃个夜宵?”
简言之百分百确定今天在官驿吃的东西能让他维持消化到明天中午,更能确定沈忆梨是在故意磨蹭时间。
“没用的,阿梨。你再害羞該给的一样都少不了,躲得了初一难不成还躲得了十五?”
“誰、誰害羞了....我也没躲.....”
沈忆梨耳尖骤红,给简言之安排小礼物庆祝清谈会圆满成功是他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只是小哥儿生性内敛,做那种事之前总得让人先做下心理建设。
简言之已然把他准备的内容猜了个七七八八,看着滿面含春的小哥儿,再联想到軟乎乎、毛茸茸的猫兔耳朵,那副老流氓本体险些就要当街压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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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忆梨也明白这茬是不可能在简言之眼皮子底下躲过去的,尤其他还主动上报,并且自覺备好道具,就等着给人一场奇妙欢愉。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驶至目的地,临了从车里卸下一个装得满当的泡脚桶、四个沉甸甸的食盒,以及一高一矮两道清瘦身影。
“我去把家伙什拾掇一下,点心在食盒里闷久了怕坏。”
“不急。”
简言之这厮看着病恹体弱,不想那双臂有力的很,一个侧身就堵死了沈忆梨唯一一条逃遁路线。
这是在自家院子,简言之不必装风度翩翩读书郎,便借皎洁月色,将他白切黑再切黄的本性暴露无余。
“你、你想干嘛?别在这....进屋去,进屋我给你小礼物.....“
“阿梨,给人送小礼物之前,难道不说点什么么?比如,预祝哥哥金榜题名之类的吉祥话?”
“可你是夫君,不是哥哥啊.....”沈忆梨是真老实。
简言之好笑,低下头边叼他耳垂边哄:“这叫情趣,阿梨乖,叫声哥哥来听嘛。”
就这个姿势,这个语气,沈忆梨很难不生出自己正在被人欺负的感覺。
可那人是他夫君。
欺负....就欺负了吧。
小哥儿害羞起来又香又软,顶着绯红的脸乖乖叫他。
末了还补充上一句:“我就叫一声的,剩下的要留到床上,我才肯。”
简.惹火烧身.言.掐秒算日子.之:到底是谁在被欺负啊(摔!)
户外调戏止于小哥儿一句撩人不自知的话。
简言之脑子一热,丢下人就冲进了澡室。
他也要一点心理建设,好把这股不合时宜的邪火给压下去。
等他冲完凉水出来时,沈忆梨已经把带回来的东西都给收拾齐整了。
院子里空无一人,简言之隔窗轻眺,里间床榻处果然一闪而过半个带慌张味道的残影。
门扇被人推开的这一刻沈忆梨紧张极了。
为了增强视觉效果,他还斥巨资偷偷扯了两块薄纱帘布。在帘布的映衬下,头顶那对高高翘起的兔耳朵显得无比纯欲。
一身月牙亵衣勾勒出小哥儿曼妙身姿,半抬不抬的眸子睨过,简言之有一瞬的呼吸停滞。
“玩这么大?”
闻言沈忆梨脸颊愈发红透了,要是他真有那么一对耳朵,一定早就害羞到耷到脑袋两边,或许还会藏到后脑勺。
走近了方闻见人身上的浅浅酒香,简言之莞尔,指尖勾他插在发髻里的假兔耳朵玩:“喝酒了?”
“嗯.....”沈忆梨含糊应声,拉他坐下来:“壮个胆呢。”
“倒也不必事事都那么诚实。”
简言之本体涌动,要不是有惊人的意志力,此刻沈忆梨的处境恐怕就没看上去那么理想了。
但他嘴是不可能饶人的。
死了也要炮两句。
“都依你的到床上来了,还不肯叫哥哥么?阿梨?”
沈忆梨刚鼓起来的一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他抬起澄澈津亮的眼眸,比撒娇还娇的剜了简言之一眼。
“哥哥就会欺负我.....”
“好、好,不欺负你。”
简言之宠溺一笑,大大方方把身子软到棉被包上。
“你不亏的,还我一次,我再额外送你一次,怎样?”
这场交易必然达成共识。
相比小哥儿生涩的技巧,拥有丰富理论知识的简大夫身体力行的诠释了取悦二字。
总之最后的结果让双方都很满意。
不同于上一次的零星碎片,这次沈忆梨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体验感更具刺激性,当然,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说得也更多了。
情到深处还哭了一回(这个很丢脸,不让提。)
“好啦....阿梨,我错了还不行嘛,保证下回不这样逗你了。”
欢愉过后的疲倦感袭来,沈忆梨把自个儿缩进棉被里,任凭简言之怎么哄就是不露头。
也怪书呆子不疼人,分明知道小哥儿没甚经验,害他下巴酸那么久不说,换着来时还使坏捉弄。
非逼着沈忆梨把上次酒醉后的种种行为重演一遍,否则就不予满足。
可怜小哥儿被人吊得不上不下,想谋杀亲夫的心都要有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骗我。”沈忆梨还是好哄,书呆子一句软话就泄了脾气。
简言之趁机顺竿爬:“不骗你不骗你,下次一定。”
下次是一定,可下下次、下下下次、往后每一次,那就不一定了,嘿嘿嘿嘿......
折腾这么久,外头暮色深入夜,是时候该洗洗睡了。
简言之觉着近来身子骨调养的挺好,又看沈忆梨累得额上沁汗,不觉心下一软,抱起人打算重新去澡室擦个身子。
谁知房门一开,迎头就见院门外不知何时悄声聚集了一大帮带刀官吏。
为首的戴有一顶乌纱帽,两只极长的羽翅正在夜色下轻晃扑闪。
第49章
这种完事一出门就被大帮人馬包围的场景,很容易让人产生出捉奸在床的错觉。
简言之先道:“这是我的合法夫郎,见过族中亲人了。证婚帖是还没办,等六月我家阿梨满十八岁的。”
这番解释听的章酩失笑:“你误会了,言之,本官无意窥探芙蓉帐暖,深夜来此是有一事相问。”
堂堂三品朝廷重臣余尊降贵亲自莅临,想都不是为了好奇那一档子事。
简言之垂眸,把沈憶梨又给原封不动的抱了回去。
小哥儿:“.....”不是,我请问呢?
简言之柔声轻哄:“章大人来此想必是有要紧事,你若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我忙完,打水进来给你擦洗。”
沈憶梨知晓孰轻孰重,乖巧点头,示意忙他的去不必为自己分心。
章酩很有耐心的等简言之安顿好人才出来,也不拐弯抹角:“言之,本官有意收你为门生,你做何想。”
简言之闻听此话着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章酩说话竟这样直接。
大半夜的放着觉不睡专门跑这一趟,就是为了问他願不願意成为门生?
简言之此刻总算明白了章酩在清谈会结束前那个眼神里的深长意味。如此看来,章酩对他的期許之高,真到了令人不容婉拒的地步。
——但不容婉拒也还是要拒的。
简言之谦逊拱手,语气温吞和缓:“大人的好意小生心领了,可小生在课业上一无所成,恕实难无功受禄。”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師兄挑人的眼光很高的你知不知道!这种提携的恩遇旁人求都求不来,怕你当众为难还避于人前来问,你倒好,给到你手里你还不乐意要!”
薛子濯是真生气了,在他看来章酩是个能被划进可遇不可求范畴的恩師人选。
这些年来找上门求拜的学子多不胜数,真正得青眼的却只有寥寥几人。
且这几人里哪一个不是对章酩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偏简言之受了这么高的待遇,还拒绝了章酩的招揽。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给脸不要脸。
章酩听到简言之拒绝,面上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早就预知了问题的答案。
可他还有一点不死心:“你若肯投入门下,本官即刻就能許你一个六品县令的官职,秋试一过就能上任。虽说不过六品,但只要你肯脚踏实地的干,不愁日后没有位极人臣的一天。”
“言之,这是本官目前能许给你最好的出路,你不考虑考虑?”
白衣学子要想为官,仅凭區區一个秀才功名是遠遠不够的。
章酩许给他的不仅是一条出路,还是一个贡士保送资格。
要是简言之有那个命,在考进士时占得一袭名次,那仕途的走向完全就是一馬平川了。
很好。
这个诱惑很大。
但简言之:“多谢大人,小生还是坚持所想,无功不受禄。”
“你这人——”薛子濯一听又想骂了。
章酩不动声色把师弟撵到身后:“本官可否一问,为何?”
“大人,仕途真如您所说,只要脚踏实地的干就可以了吗?”
简言之耸耸肩,一笑:“依小生看,不尽然吧。”
“小生只是个家境贫寒的白衣学子,拜入门下除了您以外别无倚仗。若小生真受您提携成为县令,一无过高的功名树立权威、二无累积的经验处理琐事,三无帮衬的人脉摆平麻烦。”
“大人,一眼就能看到结果的路,小生作何要选。”
“你不信本官?”
“信,小生当然信。只是山高水远,纵使大人再英明睿智,也有羽翅不可及之处。小生自知不才,还想在功名上努努力,若是真与大人有缘,一定会有再与您相见那日。”
章酩是个京官,若无外派调令,不出意外直到寿终正寝都会呆在氾京。
他已过四十,又刚袭了太常御史的虚衔,圣上那边暂时不会将他委派到别地久居。
简言之要想与他相见,除非是进京殿选。
章酩闻言由衷的笑了,那笑里有清晰可辨的欣慰和欣赏。
眼前这位青年看上去比任何人都斯文谦逊,可他身上的傲气实在令人不能忽视。
“甚好,不骄不躁,通透聪明,最后一项入门考验你通过了。言之,这个赠予你。”
章酩递给他一只绣囊,里面装着枚柳叶璎珞。
“这是本官为你留下的信物,前路漫漫,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倘若有一天你愿意投入门下了,拿着信物来找本官,御史府隨时歡迎你的到来。”
这才是一条长久有效且能见可得利益的出路。
亦是章酩所有的诚意。
简言之握着璎珞,心里不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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