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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给我点时间,最晚三天之内,我保你一家人团团圆圆。”
第57章
一行人从趙鸿濤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暮夜了。郑庭困得很,因困生烦,回去路上骂咧个不停,把老趙家上上下下十八代祖宗全都给问候了一遍。
簡言之头疼,失笑劝道:“算了,迫于无奈下选择牺牲别人保全自己并没有错。要是易地而处,你未必不会走跟他们一样的路。”
“我知道。”郑庭还是愤愤:“就是觉得揍一顿外加封认罪书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反正也没有真伤到我和阿梨,不如大度一点。等和真正的罪魁祸首碰上面,那才不会轻易就放过。”
说起高成栋,郑庭想骂人的那股劲又上来了。一样的话术,一样的语气,也十分公平的问候了高家人祖宗十八代。
回到小院,郑庭唾沫星子都骂幹了,讨过碗水喝就準备先行打道回府。
簡言之拦住他:“别急着走,借你们家护院一用,再幫我找样東西。”
“找什么?”沈忆梨顿时紧张:“火油球不是找到了吗?难不成他们还埋了其他東西在我们院子里?”
簡言之勾唇,笑得神神秘秘:“找找看吧,要是我猜的没错,那后边的事就好办多了。”
郑庭虽不解,但既然簡言之说了这话,他立马也幫着在院子里翻找起来。
不多时,其中一个护院在石头下摸出一块硬物,忙高声报告:“少爺!东西在这儿!”
郑庭丢了手头的土块凑近去看,一看脸色一变:“这是.....高家的祖传玉佩!”
“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商行每年都会出资设宴,遍邀镇上商户。我爹带我去过不止一回,那高老头腰上总系的就是这枚。”
简言之得到肯定的答案笑意更濃:“甚好,看来明日我们是得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高掌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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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讓这件事引起太多人注意,简言之和郑庭达成共识。决定不以请假的方式离开课室,而是耐着性子等晚间散学,才避开人流穿小巷摸到高家宅院外。
高家守门的小厮一见是郑庭,立即拿出主子没在家的理由来搪塞,不管郑庭说什么就是不给他们进去。
郑大少爺哪里吃过这种闭门羹,一把抓过小厮,将玉佩垂在他眼前:“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识相的现在就进去禀报你的主子,否则小爷我直接带人往里闯!”
那小厮瞧着是高成栋身上的东西,心知此事不小,连忙收敛了态度:“你们在门口稍后,容我进去知会主家一声。”
“快滚!”郑庭一脚踢开守门小厮,放他进去通风报信了。
没等多久,那小厮讪讪地領来个人。高傲一脸颐指气使,来了二话不说,上下打量了郑庭好几眼。
简言之心領神会,摸出玉佩在他跟前晃了晃。
高傲见果真是他家的家传玉佩,凉凉一哼:“进来吧,我爹在內厅等你们。”
高家宅院不大,走过二进院子就是內厅,高成栋已在这等候多时。
桌上摆了好些瓜果茶点,高成栋抬手讓了个座,甚至还为他们亲手斟了两杯茶。
“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老夫还没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听门口的小厮说,老夫的一枚贴身玉佩,在你们手里?”
简言之笑道:“昨夜在院子里偶然拾得这枚玉佩,怕高掌柜丢了物件心急,今日特地给您送到府上。”
高成栋眼一眯:“这枚玉佩,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院子里?”
“巧了,这也是我想问高掌柜的。”
简言之耸耸肩:“鹬蚌相争,您说得利的会是谁呢?”
高成栋闻听这话沉了脸色。
他想起那天在慕府,邱管家让他进门前脱下外衣,那时玉佩被他放在了外衣的袖囊内。
后来发现玉佩不见,也曾差人上门去问过,可被慕府的人三番两次给拦阻了回来。
“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郑庭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连他都看明白了,这老头怎么还这么蠢。
“有人偷了这枚玉佩,埋在简家小院的石头下。要是您安排的人真一把火烧起来,出了人命势必会惊动官府。到时衙役从烧过的废墟中找到这枚物件,您觉得高家能脱得了幹系?”
其实慕玉书一开始针对的就不是简言之,他之所以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就是为了让高成栋心甘情愿给他当刀子使。
按慕玉书的计划,高成栋一把火烧死了简言之和沈忆梨,官府派人来勘察现场,顺势搜出这枚代表高家的玉佩。
高家一旦牵涉其中,底下所有行当都会被查封。
当然,慕玉书还会使点小手段,比如用高傲来威胁高成栋之类的,迫使他认罪。
简言之道:“据我所知,慕老爷子和县令大人私交匪浅。高掌柜,那些被官府查封的铺子跟祖产最后会落到谁手里,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高成栋毕竟是多年的生意人,尔虞我诈的事见多了。
简言之都把话说的这样直白明了,他自然不会还将这笔盘算打不清楚——慕玉书贪婪之心仅半份祖产怎能满足,他想吞的根本就是整个高家。
沉吟半晌,高成栋垂下眸子:“傲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他们二位说。”
“二、二位?”高傲眼见高成栋用词变客气起来,脖子一梗就想开骂。
遭到了高成栋冷声呵斥:“出去!”
高傲被吼了一嗓子,不敢当众触他爹的霉头,只好忍下愤懑,气冲冲的扭脸出去了。
高傲出去后内厅里就剩了三人,高成栋注视简言之和郑庭良久。那眼神里的情绪极端复杂,令人琢磨不透。
须臾,他舒出口浊气:“今日你们上门来告知老夫此事,免了高家一场灭门之灾,老夫心怀感激。老夫知道,以傲儿的性子必然对二位多有得罪,老夫不求你们原谅试图纵火一事。只求你们看在与傲儿同窗过的情分上,不要多加迁责于他。”
简言之勾勾唇角,摇了摇头:“高掌柜多虑了,我们是和高傲不大对付。但一点口舌之争,没到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原是老夫小看你了,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心性,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高成栋松下他挺拔的后背,整个人看上去莫名有些颓唐。
他兀自笑了笑,似叹似呓:“不过那姓慕的自诩聪明,爱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他恐怕也没想到自个儿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简言之不反感这种含有夸奖意味的高帽子,含笑受领。
“事成定局,多话我就不说了,有一事还想请您行个方便。赵鸿濤一双儿女尚在贵府做客,幼子离家难免不习惯,不妨让我把人带回去交给他们的双亲照料。”
若非事情全部暴露,赵鸿涛绝不会把这件事吐露给外人知晓。
简言之都找上门来要人了,那么用来做胁迫的一双儿女自是没了作用。
高成栋想了想,答应的甚是爽快:“人你可以带走。”
简言之挑挑眉,等着他的后话。
果然,高成栋话锋一转:“前提是你必须幫老夫做件事。”
简言之皱眉:“高掌柜真是抬举我了,在下区区一介白衣书生,能帮得了您什么忙?”
一谈条件就要安排干活,要不还是给老头撒点药粉得了。
“这件事,你帮得上。”高成栋取来桌上几张轻薄薄的纸页:“这是我高家连祖产在内的财产清单,老夫早有打算把这些行当全换成现银,然后带傲儿回乡去。但是,这些行当铺子老夫只卖给郑家。”
“郑家?我是不是听茬了?高掌柜,您昨晚还要活活烧死我来着,今天就要我帮您向我兄弟谈生意,您是真不怕我们坑您?”
“事到如今,你认为老夫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高成栋负手一哼:“你明知老夫安排了人手对你不利,不也以德报怨,来告诉老夫玉佩之事?老夫深知不是那姓慕的对手,既然他铁了心要打老夫家产的主意。即便这次没被算计成功,只要家产还在老夫手里,就免不了下一次的算计。”
“高家家产与其让慕家白占了去,倒不如老夫找个买家先出手。郑家和慕家争锋相对多年,有了高家的行当帮衬,想压得他们没出头之日岂不是易如反掌?”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高成栋看郑家是,简言之看高成栋亦是。
高成栋心里有数,按现在这个境况,直接找郑家被拒绝的几率很大。可要是有简言之在中间做桥梁,郑明易少不得要卖他个人情。
而且简言之能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并顺藤摸瓜把整个事件和慕玉书串联起来,足以证明这个人有着超凡的胆识跟头脑。
单冲这个人,就值得他赌一把。
“多谢高掌柜如此信任,我虽与郑家少爷交好,但生意上的事实在做不了主。这样吧,您把所有的字据和契约準备好,明日午时,我们给您准确答复。”
高家的家产清点起来总得花上几个时辰,况且这事还得和郑老爷子通个气。否则就以郑庭那点小私库,买下五分之一都够呛。
“成垣兄,你说呢?”
被唤了一声郑庭才反应过来,简言之这是以退为进,又一次给郑家帮了个天大的忙。
离开内厅后郑庭还有点愣愣的,在院子里吹了半刻风方回神:“那姓高的这样就把家产卖给我了?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如他所说,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高家的家产明面上是不多,可你别忘了,在跟慕家合作前,高家在镇上的商行里是排得上号的。这些年被姓慕的明里暗里算计去不少,他怎会甘心?现在有个给慕家添堵的好机会,他不牢牢抓住才怪呢。”
“这话我同你说的,我能忘?”郑庭摸摸后颈,表情里有濃浓的疑惑:“嘶....我咋想不起来,咱们今儿干嘛来了?”
“帮赵鸿涛要孩子啊,顺便给慕家添点堵。”
简言之站在廊下逗雀儿,莞尔一笑。
郑庭看他笑,没忍住也笑了两声:“罢了罢了.....想不起来干脆不想,横竖过了明日,郑家就成高家的新金主了。哎,书呆子,你说要是高傲发现以后他得瞧咱俩的脸色,会不会也像舔慕柯那样跪舔我们啊?”
“那谁说得准呢?高掌柜要带他回乡,以后怕是都没机会见面了。”
“不见最好,他那张脸我一瞧就来气。”郑庭搭上简言之的肩:“忙活半天还没吃饭呢,你饿了没?想吃什么不,我请你上酒楼啊。”
“嗯....大闸蟹吧,阿梨爱吃。”
“行,没问题!走着!”
第58章
这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件被解决的很顺利。
翌日午时高成棟帶着家产清单和房契地契去了趟流云酒楼,与郑老爺子洽谈了相关的具体事宜。
郑老爺子这人在做生意上极讲道义,不仅没有因为这些事故意压低价码,反而看在高成棟弃暗投明的举动上,还多给了他三百两银子让他回鄉去安顿。
高成棟在慕玉书手下看了这么多年的臉色,可谓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一朝被人尊重对待,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午时过后,有郑府的小厮到书院禀报郑庭,说郑家成功收购了高家家产,高成棟已经帶着高傲回鄉去了。
“那老头糊涂大半辈子,总算做了件明白事儿。当年我爹有意拉他結盟,可他听信慕家的谗言死活就是不干。如今家产被人占去多半才想着要抽身,他也不琢磨琢磨,与狼共舞能有什么好下场。”
简言之笑道:“咱们这次是相当走运了,剛好赶上压死高家的最后一根稻草。要是那姓慕的不把手伸到高家祖产上,高成栋未必会狠得下这个心,放弃现成的行当回乡去重头再来。”
“他若留下被慕家吞并是迟早的事,依我看他早有反心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买主。人人都知道高家在慕家手下谋生,谁收了他的行当就等于公开和慕家成为对立面。放眼整个镇上,有那个实力和底气的除了我郑家,哪还有.....”
郑庭话头突然顿了顿。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奶奶的!高成栋这个老狐狸,居然用这种方式摆我一道!”
简言之见他终于理清思路,笑得灿烂极了:“也不算摆一道吧,到底郑家是受利方,这不皆大欢喜的事?”
“你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
郑庭扑过去掐他脖子:“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高成栋没想真烧死你,只是用这种方式试探那姓慕的会不会暗中下手。等玉佩出现一切坐实,他再顺水推舟要求你向郑家说和,把家产賣给我们。或许.....那枚玉佩也是他刻意留在慕家的。”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也是听你家小厮说家产收购成功了才想到。”
简言之推开身上缠着的八爪鱼,向郑庭询问正事。
“赵鸿涛的一双儿女送回去了么?两个孩子都还好吧?”
“好,好得很。高成栋本来就是用他们夫妇俩做戏,我想要是姓慕的没多此一举藏玉佩,可能高成栋也不会真让人放火烧屋。”
“但有一点我没想通,倘若你发现慕家人动的手腳后压下不提,没去找高成栋,那这笔买賣他打算怎么谈呢?”
“不知道。”简言之摇摇头,思虑少顷道:“不过高成栋在慕家手底下做了这么久,他既知慕玉书的为人,就不会一点把柄都没抓到。”
“这些把柄对郑家来说是把利器,我想要是我没去找他,他可能会以此为条件向郑家谈判。只是那样他就得背负出卖旧主的名头,一旦郑家不接手,他的行当就算彻底完了。”
高成栋的计划和简言之推断的大差不差,原本高傲被停课一事,以慕家的人脉是很好解决的。可慕玉书为了榨取高家的价值,一直装聋作哑,等着高成栋主动求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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