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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细小的瞬间,就这样渐渐地向栢玉蔓延而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已经像细细密密的蚕丝,不着痕迹将栢玉包裹得密不透风。
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让栢玉突然惊觉,原来他已经被司徒璟的爱环绕很久了。
只是这爱看起来那么不像爱。
司徒璟的改变,也被他视而不见,忽略了很久。
而现在的他们,仿佛陷入某种角色置换的游戏。
栢玉扮演着施虐者,让司徒璟低下高贵的头颅,用言语中伤,拼命花他的钱,无缘无故扇他巴掌,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这样的“惩罚”,有意义吗?
这样“惩罚”他的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栢玉看着飞蛾项链的设计手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能感觉到那个在苦难中坚持初心的自己逐渐远去,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灵感,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抓不住了。
设计师看到栢玉流泪,以为他听到这条项链背后的故事觉得太感动了,安慰道:“如果你喜欢司徒先生的心意,就多戴一下飞蛾项链吧。”
栢玉擦掉眼泪,低声道:“那条项链已经被熔掉了。”
设计师惊讶地问:“熔掉了?!”
栢玉点头,“是的,我不想要了,所以他把项链熔掉了。”
为什么司徒璟从没有不告诉自己,他在这条飞蛾项链上花的心思呢?
也许,司徒璟在等待他主动去发现飞蛾项链的“奥秘”,但是他觉得飞蛾项链太贵重了,从没有戴过一次,怎么会看出项链的设计和自己讲的故事有关?
也许刚开始时,在司徒璟的心里,连自己都不认为那是爱。
他从小养成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个性,嘴里蹦不出好话,只会挖苦讽刺。
如果承认自己对某个人心存依恋,会让他觉得自己太脆弱。
就像某些小孩,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和别人一起玩,会说:“我不跟你玩了,绝交!”
实际上,小孩想说的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和别人玩,让我觉得很伤心,能不能别和他玩?”
当司徒璟把飞蛾项链找回来给栢玉的时候,只会冷冷地说:“要不要,不要就熔了。”
实际上,司徒璟是希望栢玉留下飞蛾项链,领他的情吧。
设计师并不知晓司徒璟和栢玉之间的诸多曲折,也不知道此刻栢玉的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觉得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很可惜。
“那条项链真的很漂亮,也很值钱。”
栢玉抚摸着飞蛾项链的设计手稿,“它确实很美,我可以把这张设计手稿保存下来吗?”
设计师说:“我们要为雇主留底,不过,你可以拍照留念。”
栢玉把飞蛾项链的设计稿拍下来,把图册还给了设计师。
“那枚胸针暂时不定制了,谢谢。”
设计师心里咯噔一声,本以为说了这件事能让雇主高兴,怎么就把单子给搅黄了?
“栢玉先生,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栢玉摇头,“我很满意,只是我不再需要这枚胸针了。”
“可是……”
“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的助理吧,我会让她把这个单子的补偿转给你。”
设计师的心情突然从丢单子的愁苦中走出来了,“好的,那栢玉先生,我先走了。”
栢玉让助理转钱给设计师,然后把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全都放到二手市场折旧卖了。
接着,栢玉仰躺在沙发上想了一阵,准备等司徒璟回来后,好好谈谈。
*
恒宇总部,十三楼。
司徒璟从会议室出来,正在和项目经理边走边说话,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差点跌倒在地上。
周秘书立刻扶住司徒璟,“老板,你没事吧?”
司徒璟站稳后,故作镇定地说:“没事。”
众人继续跟着司徒璟走,但都暗暗对司徒璟的身体担忧起来,这样的情况可从未出现过。
回到办公室后,司徒璟按揉着后颈,给姜洺打了电话,“我有些不舒服,给我开点药。”
姜洺问:“哪里不舒服?”
“后颈腺体部位最近一直突突地跳痛,刚才还差点在员工面前晕过去。”
“大概是抑制剂打多了,你用多久了?”
司徒璟细算了一下,“从去年八月开始,大半年了。”
姜洺轻哼:“我建议你不要再打抑制剂了,否则你的信息素异常会反复,甚至更严重。等会儿,我会配一点止痛药给你送过去。”
司徒璟语调低沉:“不打不行。”
姜洺叹了一口气,“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司徒璟缓缓道:“我也在想,我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
傍晚,司徒璟忙完工作,坐车回到砚庭,看到栢玉坐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光着一双细白的脚丫子,没有穿袜子。
四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冷,即使在室内,光着脚也不太好。
司徒璟去拿了袜子,蹲下给栢玉穿上。
栢玉玩得太入迷,直到被司徒璟握住脚踝,才发现他回来了,正蹲在面前给自己穿袜子。
“我自己来。”
司徒璟看着栢玉放下游戏机,往脚上套袜子,觉得他有些反常。
昨晚栢玉提前回家,今天也没有出门去玩,如果心情不好,应该多使唤他才对。
“遇到什么事了吗?”
“啊?”栢玉眼神躲闪,把穿好袜子的双脚塞进猫猫拖鞋里,“那个……你去做饭给我吃,等会儿有话跟你说。”
司徒璟站起来,本想问一句,是不是关于那个夏夏的事。
但还没开口,他的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栢玉看到司徒璟在面前倒下去,惊慌地扑向他,“司徒璟,你怎么了?!”
“快,快叫医生!”
第128章 人妻beta护士装(追妻2.0)
司徒璟晕倒后,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急救室外,栢玉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双手不住地揉搓,惴惴不安地望着急救室门上的灯。
从没有看过司徒璟出现这种情况的栢玉,彻底被吓到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种可怕的可能,但又立刻打消,司徒璟的身体一直很好,就算有病,也肯定能治好的。
半个小时后,司徒璟被推出急救室了。
他的脸色很苍白,还在昏迷中。
由于司徒璟和姜洺签署过医疗协议,他的大小健康问题,特别是需要在医院做手术的情况,必须有姜洺在场。
这次的抢救是由姜洺和另外一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做的。
栢玉急忙问:“姜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姜洺摘下口罩,神色严峻:“他的信息素异常综合症复发了,现在情况很严重,我们要把他的腺体切片送到病检科,看看是否有癌变。”
栢玉脑袋嗡的一声,身形僵住了,“癌变?”
他的母亲就是癌症去世的,对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了,一开始是细胞检测,是否有癌变反应,然后会分良性、恶性,进行手术切除或者化疗。
如果化疗都消灭不了癌细胞,那么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的母亲是因为长期接触放射性污染物,才会得那么严重的病。
司徒璟平时饮食那么健康,更不会去那些有污染物的地方,唯一能让他的身体亮起红灯的原因,只有信息素异常综合症。
栢玉眼睫颤动,嘴唇动了动,“是因为他这半年来都没有……”
姜洺点头,“是的,他一直在用抑制剂,让他的信息素紊乱更严重了。”
原来不做/爱,真的会要他的命。
栢玉抓住司徒璟的手,哽咽着流下眼泪。
从最开始栢玉和司徒璟面对面坐在西餐厅,郑重签署那份合约,栢玉为司徒璟治疗信息素异常综合症,而司徒璟帮助栢玉救他的妹妹,帮助他成就音乐梦想,到现在栢玉丧失音乐灵感,风评骤降,司徒璟的病症复发,甚至面临腺体癌变的危险。
他们是怎样从互相拯救,一步步走向互相摧毁的?
为了那剩下的50%,让他肆无忌惮地活一次,真是一个糟糕的主意。
糟糕透顶!
*
司徒璟被送进VIP病房住院观察,一直在昏迷中。
栢玉守在他的床边,没有合过眼。
在这期间,栢玉的手机响个不停。
司徒简得知消息后,打电话骂栢玉,骂着骂着高血压犯了,直接晕了过去。
司徒泷对栢玉放狠话,等她忙完军部的事情,就飞回云京,让栢玉立刻退婚。
司徒璟突发急症的消息,很快也被媒体披露出来,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在揣测司徒璟的这场急症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可能是家族内部争斗,也有可能是栢玉做的,栢玉是否还会和司徒璟完婚……
栢玉的工作室立刻做了危机公关,对造谣的人进行报警处理、发律师函等等。
恒宇公司的市值也受到舆论影响波动极大,公司内部出现了一些“董事长病危”之类的非议,很多必须由司徒璟过目的文件、合作事宜,也搁置下来。
栢玉没有料到,在司徒璟倒下后,他的世界竟然会呈现出如此混乱的状况。
也许因为他一个人的不懈坚持,才让所有的事情正常运转这么久。
栢玉坐在司徒璟床边,握住他的手,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
这时,周秘书敲门进来,低声道:“老板有一份机密文件,在紧急情况下要亲自交给你。”
栢玉茫然地问:“什么文件?”
“叶律师来了之后,会告诉你。”
叶流筝经手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栢玉听到这句话,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叶流筝来了之后,把文件交给栢玉,里面是一份遗嘱,内容包括司徒璟持有的公司股票和名下的所有资产。
栢玉颤抖着把文件放回袋子里,还给叶流筝,“我不要,而且他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叶流筝是一个工作狂人,因为律师的工作属性,他不像陈循那样有足够的时间在夜场游荡,也很少关注司徒璟和栢玉之间的事。
见栢玉不收,叶流筝就拿回了文件袋,不再多留,但在临走时,还是忍不住转身看向栢玉。
“我想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
栢玉问:“什么事?”
叶流筝举着装有遗嘱的文件袋说:“这份委托是在两年前立下的,那时,司徒璟即将冒雨从曼都市飞回云京。为了你,他可以奋不顾身,把他拥有的全部都给你。”
“如果从支配与臣服的角度讲,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你已经是他的主人了。你驯服了他,不是吗?”
栢玉张了张嘴,“你是在为他辩护吗?”
“不,我只是让你知道,如果你不接受他的爱,实在说不过去了。”
叶流筝拿着文件袋,洒脱地转身走了。
栢玉回到病房,趴到司徒璟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脏搏动的声音。
要不,就给他吧。
栢玉的心里响起了这样一道声音。
他用堡垒和护城河把司徒璟阻挡在心门之外,但实际上,司徒璟已经撼动了坚固的城墙。
只要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就再也阻挡不了他进入那片最隐秘的领域。
他赢了。
*
一周后,司徒璟的腺体细胞检测报告出来了。
姜洺说:“没有癌变迹象,但病情还是不容乐观。”
医院走廊上,护士和病人家属来来往往,栢玉拿着报告单走进了司徒璟的病房。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在栢玉身后高喊道:“哥。”
栢玉转身回头,诧异道:“栢莉,你怎么来了?”
栢莉拉着栢玉走出VIP病房区,来到楼下的绿化带旁边。
栢玉看栢莉神神秘秘的样子,问:“你要说什么?”
栢莉小声附耳:“跟我走吧,现在是离开他最好的时机。”
栢玉顿了顿,“他的病更严重了,我不能离开他。”
“不是有医生在吗?”
“不,他需要我。”
栢莉睁大眼睛看他,“你不会把自己的心交给他了吧?”
栢玉没有否认,轻声说:“是的。”
栢莉叉着腰,不争气地看着他,“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他现在爱你,你能保证他永远爱你?”
“他是司徒家族的掌权人,以后必须要有一个继承人。你是beta,不是omega,就算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怀孕也有很大的生命风险,万一你因为生孩子丧命怎么办?钱有时候不能买人命的。”
面对栢莉连珠炮似的问题,栢玉怔愣了一瞬,“我……”
栢莉见他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五颜六色的糖果,“给你。”
栢玉问:“这是什么?”
栢莉挑眉,“这是避孕药,就算你要留在司徒璟身边,也要为自己着想,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和他结婚。”
栢玉犹豫了,但栢莉拉着他的手,把伪装成糖果的避孕药塞给他,“拿着。”
*
司徒璟睁开眼,神情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在客厅晕倒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栢玉惊惶失措地扑向他的时候。
周秘书看到司徒璟醒了,急忙走过来,“老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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