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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笙被冷风一吹瑟瑟发抖,抱紧自己的手臂,“好像是,可是书包已经掉进湖里了,硬盘进水就没办法了,捞起来也没用。”
“不会没办法的,我在硬盘外面套了一个防水的袋子,专门防着进水的,我去把它捞起来看看。”
栢玉买那个硬盘花了六百块钱,用了很久,确实舍不得,书包里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不能就这么掉了。
“啊?!”傅予笙震惊地看向栢玉,“你会游泳?”
“是的,我以前在南港市生活。那里是海边,我很小就会游泳。”栢玉把厚外套脱了,然后把鞋袜脱掉。
傅予笙走到栢玉面前,“万一他们把硬盘偷偷藏在身上,这书包也只是调虎离山呢?”
栢玉看着飘雪的湖面,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把书包捞上来就知道了。如果不把书包捞上来,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傅予笙挠挠头,“确实,不能怎么样。裴文亮的家里很有钱,是校董成员。可是这么冷的天,你真的要下水吗?”
“没事的,还没到零下,我一会就上来。”
栢玉用手试了试水温,往自己的身上浇水,等适应了水温,纵身跳下去,游向了书包飘着的地方。
傅予笙是旱鸭子,不会游泳,总感觉栢玉下水很惊险,紧张地看着栢玉快速游过去,等着他再游回来。
书包飘着的位置距离岸边不是很远,栢玉抓到书包后,按了按包里的东西,感觉硬盘还在里面。
他的心放下一半,现在往回游,跑回教室还能赶上考核的,他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就能讲完马勒的课题分析。
就在游到距离岸边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栢玉忽然感觉左腿被挂到了水草还是绳索,游不动了。
紧接着,一阵刺痛感袭来,栢玉呛了水,左腿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浑浊的湖水里,漫出红色的血液。
傅予笙眼见不对劲,急忙呼救,“有没有人?快救命!”
这时候学生们全都在教学楼上课,白鹭湖这里连人影都没有。
傅予笙跑向附近的北校门,找保安去救人,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傅予笙,要考试了,你在这里叫什么救命?”
宋怀谦的住处距离北校门最近,所以常从这边过来。今天路上堵车,踩着点到的校门口,一进来就看到傅予笙在慌张地大喊大叫。
傅予笙回头看到是宋怀谦,急忙跑过去,“教授,栢玉掉进湖里了!”
宋怀谦脸色骤变,“他怎么会掉湖里?”
傅予笙说:“他去捞书包,但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宋怀谦立刻朝湖边跑,大衣在风中翻飞,傅予笙在后面追赶。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湖边,宋怀谦立刻脱下大衣跳了下去。
栢玉在冰冷的湖水里浸泡着,脸色苍白,他必须把缠在腿上的东西解开,再不解开他就会体力不支沉下去。
宋怀谦游到了栢玉身边,“别动,我帮你。”
冰冷的湖水中,栢玉仿佛感到了一阵暖意,“左腿。”
宋怀谦深吸了一口气,潜下去发现那是一根很长的连接线,栢玉的裤子破了,里面还在渗血出来,水底有一些碎玻璃,可能是被玻璃刮伤的。
他在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刀,去割断割掉了缠绕的连接线。
栢玉左腿的束缚消失,腰间被一股强力带着浮上水面,快速往岸上游。
因为在湖水里浸泡太久,栢玉太冷,脸色苍白,不由自主靠向宋怀谦,轻轻颤抖。
宋怀谦低头看栢玉一眼,环着腰的手紧了几分,“你真是胆子最大的学生。”
栢玉低声说:“以后该带一把小刀在身上的。”
“不是带不带小刀的问题。”
宋怀谦在云京大学教书许久,怎么不知道这里面的蹊跷。
栢玉的书包不会平白无故跑到湖里,他其实可以寻求自己或者其他老师的帮助,但是他选择了自己跳湖去捞。
从平时的观察中,宋怀谦知道栢玉的性格很软,待人接物很温和,从没见过他大声朝谁说过话,偶尔会在上课走神,仿佛在他的天马行空的世界里遨游。
可是这次,宋怀谦却看到了栢玉的另一面。
他的样子脆弱得像坠入水中的蝴蝶,但是内心又坚韧得像某种无法摧毁的原始神灵。
说他冲动、胆大也好,惊险刺激也好,都给宋怀谦一次内心的撼动。
两人上岸后,栢玉的左腿还在渗血,勉强可以站立,他打开书包看到硬盘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突然,栢玉的脚下一轻,“哎?”
宋怀谦把栢玉抱了起来,“去医护室。”
他湿润的发丝垂落额前,神色紧张,双唇抿紧成一条线,脖子上悬挂的银色十字架晃动着,打湿的高领毛衣紧贴着结实大块的胸肌。
栢玉有一瞬感觉宋怀谦真的带着神性,教堂的圣歌在耳边响起,自己被拯救了,“教授,考核怎么办?”
宋怀谦说:“老师都在这里,考核当然要延迟。傅予笙,你去通知一下他们,暂时留在教室等待消息。”
“好!”傅予笙转身跑向了教学楼。
栢玉一手还抓着书包,他看向自己受伤的左腿,“其实也没有多严重,已经没流血了。”
宋怀谦垂眸看向栢玉,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涌出,他竟然对自己的伤毫不惊慌,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他长得很漂亮,可以说是beta中极为少见的英俊,更显得这样的反应很反常。
“看看情况再说,有时不痛的伤口出血更严重。”
栢玉安静了一会,也许是宋怀谦脖子上的十字架给了他安全感,他慢慢道:“在我高中钢琴考级前一天晚上,我的大腿被扎了一刀,流了很多血。但是,第二天我还是去完成了考试,所以我知道今天的伤真的不重。”
宋怀谦再次低头,看到了栢玉脸上勉强露出的笑意。
这笑没有任何高兴的成分,是人在经历过痛苦的磨砺后,夹杂一丝苦涩的笑。
他不知道栢玉过去经历了什么事,但是此刻,栢玉好像把他当做了神父,在安全和信任的基础上倾诉一些隐晦的过往。
宋怀谦回应道:“主会保佑你,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栢玉闭了闭眼,犹豫着问:“大家都说你是神父,你是吗?”
宋怀谦说:“不算是,我从小就接触神学和拉丁文,还去神学院进修过,但是没有正式晋铎。不过,这不影响,你向我告解是有效的。”
“相当于俗家弟子的意思吗?”
“类似,在野散修。”
栢玉放松地笑了一下,“知道了。”
宋怀谦说:“你可以靠着我,这样我方便抱你,你也不累。”
栢玉谨慎小心地把头靠在他身上,汲取一点暖意。
神父,也有父亲的意思吧。
第66章 人妻beta送茶包
两人来到医务室,屋内温暖干燥的空气将外面的飘雪隔绝开来。
校医把栢玉的裤脚剪开,检查伤口,左腿上有一道两指长的划伤,不是很严重。
宋怀谦出去打电话沟通更换考核时间,另外给辅导员说了这件事。
校医把伤口周围的水草、血渍清除消毒,栢玉抓紧了床边沿。
“有点痛吗?”
“是的。”
“我动作放轻点。”校医换了一根棉签,抬头瞥栢玉。
少年的脸颊白皙,湿发耷拉在眉眼间,水滴蜿蜒顺着眼尾滑落到下颌,下唇紧咬着。
校医忽然之间引发了一个不切实际的联想,他漂亮得不像落水的人,像诱人坠湖的水鬼。
短暂瞥一眼后,校医继续处理伤口,调侃道:“你真的胆子大,这么冷的天跳湖里。”
栢玉擦了擦脸颊上的水,“我考核需要的硬盘装在书包里,不找回来不行。”
“那你现在还不是参加不了考核?”
“……但是硬盘找回来了。”
“那是你命大。”
栢玉沉默了,但他的心里其实不这么想。放在以前,他的身上随时带着小刀、中性笔这些东西,即使下水被东西缠住也可以脱困。
只是自从搬进砚庭后,他的衣服每天都在换,有的衣服根本揣不了东西,慢慢的,他的危险意识就下降了。
他好像真的有点养废了,就和家养的宠物猫不再会咬老鼠一样,失去了警惕性。
校医把栢玉的伤口包上纱布后,站起来,“感觉你的体温有点高,测一测体温。”
栢玉看着校医把桌上的测温枪拿过来,但是测温枪屏幕不亮了。
校医拿手拍了一会,对栢玉说:“可能是没电了,我去拿温度计。”
栢玉坐在床上等待校医把温度计拿过来,正要伸手接住温度计,但是校医没有给他。
校医捏住了他的下颌,“张嘴。”
栢玉有些诧异,但还是张开嘴,“啊。”
校医把温度计放到了他的舌下,“别咬,等三分钟,我去给你找一件干衣服换上。”
栢玉嘴里含着温度计,乖巧点头。
没过多久,校医去而复返,拿着一套蓝灰冲锋衣,“将就穿吧,这是我们校医的备用衣服,等你回家洗干净带回来给我。”
栢玉含着温度计没办法说话,只向校医点了点头,拿了衣服。
校医给栢玉拉上帘子,再次出去了。
栢玉脱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然后轻轻挪动受伤的腿。
宋怀谦打完电话走进来,寻找栢玉,“栢玉?”
栢玉口中还含着温度计,也不知道到没到时间,不敢取出来。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急忙开始穿衣服。
宋怀谦没听到人声,走到校医给栢玉清创的床位,把帘子拉开,突然呼吸一滞,立刻转过身去。
“抱歉,我没听到你的声音,以为你走了。”
宋怀谦竭力想要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海里清除,但是那副画面却愈发不受控制地重现在眼前。
栢玉的背影,飞鸟纹身,纤细腰肢和曼妙的臀线,听到他掀起帘子时仓惶躲避的颤抖。
宋怀谦的心猛烈搏动着,为了缓解这阵冲击,他默念了圣经《创世纪》一章描述亚当、夏娃在伊甸园偷吃禁果被神罚的段落。
等恢复心神的宁静,宋怀谦开口说:“最近各个科目考试安排的时间很紧张,我只能协调到下节课的时间,你还能去考核吗?”
栢玉穿好衣服,想着温度计的时间应该到了,把它从口中拿出来,对宋怀谦说:“可以的。”
校医这时回来了,完全没有感觉到屋内氛围的变化,“温度测完了吗?”
栢玉掀开帘子,把温度计递给校医,“好了,36度。”
校医看了看温度计,“正常的,回去后如果发烧,你得再去医院看看。另外,伤口不能沾水,这两天不要洗澡,擦洗一下就行。”
“好的。”
校医的冲锋衣有点大,栢玉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裤脚,忽然看到宋怀谦还穿着那身湿衣服。
“教授,你不换衣服吗?”
宋怀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湿衣,在奔忙之中已经快被他的体温给烘干了,“还没来得及,我有锻炼的习惯,不会感冒的。”
校医羡慕地打量宋怀谦那身腱子肉,“宋教授,你真的一直不结婚吗?你比某些alpha还A。”
宋怀谦露出左手尾指的银环,“独身。”
校医摇头轻啧:“真是暴遣天物。”
宋怀谦帮栢玉拿上湿衣服和书包,“走吧,我先带你回宿舍,湖水里有很多水草杂质,你去用热水清洗一下身上,然后去教室。”
栢玉轻轻点头,“好。”
下节课考核,他也不想带着一身水迹去教室,只能去宿舍清洗一下。
栢玉走路稍微慢了一点,但是还能走。
两人去宿舍的路上,宋怀谦看了一下栢玉的衣服,上面沾着绿水草,湿漉漉的,“你穿的毛衣面料是纯羊毛吗?”
栢玉说:“是的。”
服装助理送来的衣服都是面料质地好的,特别是冬天的衣服有很多羊毛、鹅绒、鸭绒。
宋怀谦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我的也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的衣服一起送到干洗店清洗,这样你就不用带着湿衣服回家了。”
“可以,但是……”栢玉指着自己换下来的裤子,上面还有淡淡的血迹,剪破了一道口子,“这个已经剪坏了,还是我拿回去吧。”
宋怀谦说:“一起送干洗店清洗吧,我看如果能补救的话,还能帮你补一补。”
栢玉惊讶地看着宋怀谦,“你竟然会补衣服?”
“很奇怪吗?”宋怀谦垂眸看着手上的裤子,“这只是一项生活技能而已。”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栢玉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对他愈发好奇起来。
宋怀谦说:“学神学的人也不是不吃饭,只需要念念圣经就能活的,而且我是独身,一个人生活总是需要具备很多生活常识的。”
栢玉思索了一阵,试探着问:“你是自己选择独身,还是为了学神学独身?”
“各占一半,我想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让我自甘堕落于爱欲的人。”宋怀谦把左手尾指上的银环展示给栢玉看。
栢玉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教授,前年编曲大赛时,你给我的乐评里,为什么写到我的音乐里没有恋爱的感觉?”
宋怀谦的步伐很慢,尽量配合着栢玉,“音乐是另一回事,音乐里的爱情是一种情绪,情绪是可以听出来的。不会因为我是独身主义,就理解不了音乐里的情绪。但你是创作者,你只有体验过这种情绪才会创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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