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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阴郁养父带走后(近代现代)——黑逃十二

时间:2025-09-20 06:56:45  作者:黑逃十二
  两辆车正在并排冲刺、卡位,尾气贯穿在空气中,更显赛况紧张,只见轩尼诗毒液上的车手伸出一个大拇指,对帕加尼点赞,而后者则喷出蝎子型的四出排气,让冷金属迸发出炽热灵魂,一骑绝尘而去。
  赛况立刻见了分晓。
  裴安从轩尼诗毒液上一跃而下,做手势让帕加尼退回来,等待的过程中,给叶修明竖了个中指。
  叶修明一身浅色赛车服,笑容恣意地摘去头盔,汗湿发根的额发突然瀑坠,在眉心颤动,那张脸就在半遮半掩下,露出具有原始侵略性的面容,下颌线紧绷,如拉满的复合弓弦,总之,叶修明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褪去青涩的面容。
  裴安不满地说:“咱俩到底是谁要参赛,你这么赢我,有意思吗?”
  叶修明边走边拉开赛车服的拉链,露出一小截精瘦结实的脖颈,说:“有意思。”
  裴安道:“我看你就是喜欢赢而已。”
  他把车钥匙扔给场内的工作人员,比了个“开到正门”的手势,隐晦地看了他一眼,一语双关道:“能赢吗?”
  “那你要回金城才知道。”裴安也把自己的钥匙甩给了工作人员,“这次你回国,预计要待多长时间?”
  叶修明已脱去车服,在黑色内搭外随意套了个同色系羽绒服,声音低沉木然,“我没想过,可能要看我能赢几个回合。”
  “你跟你小爸其实没有实质性的矛盾,不就是误以为你存了几张照片吗,而且你不是都已经澄清了,我看……你回去跟小爸吃两顿饭就好了。”
  叶修明的嘴角带着一丝散漫,说:“你又知道了。”
  裴安用臂膀搂住叶修明的脖子,“走,回金城。”
  叶修明让他勒得走路都歪歪扭扭,“其实,我早就订好了机票。”
  *
  周叙白想到西郊的项目,目色带着隐忧说:“苏廷,西郊的园子动工了没有?”
  苏廷摇了摇头,“还在拆除。”
  “你拆了五年?!”周叙白深感大事不妙,“资金链还正常吗?”
  苏廷轻咳一声,“还能过得去。”
  “过得去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把套现的钱全用在西郊的项目上了吧。”
  苏廷“嗯”了一声,“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要是你想劝我,趁早死了这个心。”
  周叙白:“可是也不能无止尽地拆下去啊,这样会出事的。”
  苏廷一脸无惧地说:“所以今晚我约了郑书记,他在金城也有话语权,也许能帮我们不少忙。”
  “郑力?”
  “嗯,”苏廷说,“找人牵了条线,今天也算你赶上了。”
  “可这个郑书记之前不是差点查出问题吗?找他确定是靠谱的?”周叙白虽然人在监狱几年,但不代表他一心不闻窗外事,对于外面的大事小情还是有所认知的。
  苏廷:“当年没有定论,也没有证据把他锤死,虽然这几年郑书记低调做人,几乎淡出政治舞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些事是能说上话的。”
  “苏廷,你该不会又想……”用金钱笼络人心吧。
  “不会,交个朋友而已,别一惊一乍。”
  周叙白就不敢置喙了,苏廷这两年的生意有诸多不顺,多个朋友总归没错。
  很快他们就先郑力一步到达这家新中式料理,苏廷看了眼配菜,突然想起周叙白回来了,自己不至于连菜单都要亲自过目,便一人走到主位坐好,“周叙白,你来。”
  周叙白问了问郑力的忌口,没有点太多华而不实的菜,整体偏向内敛和家常。
  他下了菜单后,突然回身,用一丝丝玩味的眼神看着苏廷。
  “你的身边,现在有男人吗?”
 
 
第44章 
  不用想,没有叶修明在一旁帮忙的苏廷,肯定疲于应付那些示好的人们,只是这其中有没有一两个是他的慰藉,就说不准了。
  没想到苏廷斩钉截铁:“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周叙白刚要约他呢,就仿佛踢到了铁板,心情不算好受,问道:“温言玉呢,还像以前那样追你吗?”
  “嗯。”
  “傅西辞?”
  “还那样。”苏廷的脸在岁月的打磨下愈发艳美灼人,人也有无法忽视的魅力,那些人没有知难而退,不算意外。
  “考不考虑为你做了五年牢的我。”
  苏廷:“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去谢你,只要你列单子。”
  周叙白柔润的眼眸瞬间低垂了,他的心像插了几把尖刀,是撕裂般的痛,轻声说:“至少我不用担心你被其他人拐跑了。”
  苏廷淡笑不语,周叙白自知没趣,默然等待郑力的到来。
  大人物只身到达,连秘书都没带,行事非常低调,按照酒桌上的糟粕,苏廷让他提了三杯,之后就是一轮接一轮的敬酒。
  这种应酬的酒桌,苏廷其实是极为反感的。
  趁着酒力,他打开手机地图,对着郑力指了指西郊,“政府一直不批这片地的爆破,如果用现有的技术切割拆除,我的成本几乎是成倍地增加。”
  郑力“欸”了一声,说:“喝酒,先喝酒。”
  周叙白没有直接聊这块地的问题,而是套着近乎,说:“郑书记您有孩子吗?”
  “有啊,读大学。”
  “唉,我也有,他已经高二了,但是特别叛逆,不听话,人也经常不回家,你还真别说,作为长辈,我是真想他啊。”
  郑力:“哦?他在金城哪所学校读书。”
  “不在金城,在芝加哥。”
  “你如果需要打听消息的话,我在芝加哥也有人脉,找人帮你就是了,他叫什么名字?”
  周叙白故作开心:“真的吗?那太好了,郑书记还是您靠谱,犬子叫叶修明,您多费心了。”
  这时,郑力的脸上现出一丝若隐若现的暴戾,“你说他叫……叶修明?是哪三个字。”
  “修理的修,明天的明。”周叙白说。
  “他在芝加哥哪所学校?”
  “湖森学院。”
  怪不得他这些年都没能找到叶淮安的儿子,原来躲到天边去了。
  关于郑力和叶淮安的关系,这些年明着暗里都有人能推断出来,远近亲疏里,叶淮安算郑力的心腹。
  叶淮安现下正在牢里服刑,如果没有掣肘,难保他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而叶淮安平白无故消失的独子就是最好的武器。
  成了别人的儿子?
  看来叶淮安为了转移火力,不惜让亲儿子认别人当爹,这是要破釜沉舟的架势啊!
  虽然五年过去,叶淮安的牙关依然死紧,没有供出背后的大山,但他既然知道了叶修明的下落,就一刻都不能耽误!
  郑力匆忙出去给人打了个电话,回来神色如常地看着苏廷,“你西郊的项目,我会想想办法。”就当弥补损失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廷见他火急火燎地走后,疑惑不解,问周叙白:“你说他会帮我吗。”
  周叙白觉得自己刚才的发挥堪称完美,给了苏廷一个放宽心的手势。
  他拿起一盅酒,脸色氤氲着淡淡的绯红,独自碰着苏廷的杯子,说:“这是我这五年第一次喝酒,你不要想着工作,好好陪我行不行。”
  苏廷莞尔:“悠着点。”
  周叙白还是喝多了,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店,跟苏廷并排坐在路缘石上,他俩都是微醺的状态。初冬的夜晚已经冷得刺骨,不知不觉就把他们的酒气吹散了。
  “苏廷,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一瞬间……差点就在一起了。”
  苏廷低头抻了下自己的皮手套,心不慌肠不乱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到底差了些什么?”
  苏廷长舒一口气:“不是你的问题,周叙白,你不应该忘了我苏廷本来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周叙白拉起他的手,“我不信。”
  苏廷心想拉着就拉着吧,他虽然不能给周叙白想要的,但终归是欠了他。
  时至深夜,马路上的车寥寥无几,行人也不见几个,阒静的夜里他们就这样静静牵着手,不言也不语,远远看去,多了几分缱绻。
  霎时,风驰电掣的发动机声音从他们的身侧吼来,越来越近。
  直至近处,周叙白才发觉那是辆限量款的黑色布加迪,顿时露出艳羡的眼神。
  驾驶这辆车的人从侧影看年纪尚轻,仿佛刚刚拿到驾照,但他老练的样子却让人难以与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那人微微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后,提速离开。
  几分钟前,叶修明远远看见苏廷的车停在路边,那颗早就冷冰的心颤抖不已,一脚油门就将他轰到两人面前。离近了,才看到苏廷正和周叙白手牵着手,于是即刻收回目光,再用更猛的油门让自己驶离此地。
  苏廷也没有忽视这辆布加迪,待它离近时,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叶修明的影子。而叶修明仿佛又露出那种生理欲-望餍足的眼神,似乎这世界没有一件事值得他好好留恋。
  苏廷在心中发出一声叹息,怎么可能呢?叶修明还没放假,这个时间是不可能返回国内的。
  周叙白却说:“刚才那辆车好像是儿子在开。”
  苏廷猛地看他,“你看清楚了吗?”
  周叙白还醉着,当然没看清,他捶着脑袋,慢慢摇着头,“我喝多了苏廷,脑子不清醒,你抱我回家行不行?”
  他们的位置离苏廷的家也不远,凭苏廷的身板还是回得去的。
  苏廷无奈地伸出左手,搭在周叙白的腰间:“下不为例,周叙白。”
  周叙白刮了下他的鼻子,“下次我只会更过分。”
  苏廷直接后撤半步。
  那辆神秘的布加迪此时已悄悄蛰伏在马路对面,随着苏廷他们行进的速率,龟速向前开着。
  像只匍匐在丛林里随时准备出击的野兽。
  苏廷用余光扫着,已经察觉出了问题,但他扪心自问,从裴星遥送监开始,他就没有拿谁当过沙包了。
  那是谁会跟踪自己呢?
  这时,一阵来自同纬度的冷风忽然吹上苏廷的心头,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好像有个梦魇般的名字印入脑海,该不会真是……他吧。
 
 
第45章 
  “苏廷,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不知周叙白到底有几分醉,才能如此不计后果地向苏廷诉说衷肠。
  苏廷的脑子嗡嗡的,难以继续思考,只是机械地说:“过了今晚,你再胡说八道,我一定宰了你。”
  狠狠咬着牙,一边偷觑那辆布加迪的动向,它正缓速地与自己齐平向前,任傻子也知道是冲着自己和周叙白来的。
  这边周叙白的胡闹还在继续,他突然将自己的整个身子倚靠过来,下巴杵在苏廷的肩膀,用眷恋至极的声音说:“你能给裴星遥这个坏人机会,为什么不肯给我。”
  “苏廷,你天生就喜欢人渣吗?”
  没有人生来就被危险吸引,生物学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所以周叙白只是在质疑苏廷的选择。
  他倚靠的姿势越来越近,在街对面看起来,那是个缠绵悱恻的深拥,仿佛饱含着跨越时光的爱恋。
  说实话,挺般配的。
  叶修明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口中的大爸和小爸拥抱,心里却依然五味杂陈,难以用任何一个好词来囊括。凭良心讲,周叙白是最适合苏廷的人,他可靠忠诚,又几乎与苏廷无话不谈,五年过去了,他们也都没有变。
  感情……也应该比五年前更深厚才对。
  苏廷,又是个魅惑而不自知的,常在他身边的周叙白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他应该予以理解,并送上专属于晚辈的祝福。
  可他还是毫不顾及地按向喇叭,让那长音刺破夜空。
  苏廷正背对着叶修明,闻声与周叙白一同转了过来,不想,布加迪又是一脚到底的油门,轰的一声后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
  苏廷木呆呆地看着那辆车疾驰而过的影子,很快它就与温良的寒夜融为一体。
  叶修明几年没回来了,按理说刚回国的第一件事就应该回家,可是当苏廷到家左右都不见叶修明的身影时,肉眼可见地失望了。
  他把周叙白安排在楼上的客房,自己则在楼下收拾自己,准备洗漱,及至凌晨,他默默朝客厅扫了一眼,失神之间仿佛看见了叶修明在那里做作业,他还是那样瘦小,古灵精怪地转着笔,然后在看见苏廷的瞬间,笑着说:“小爸,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
  苏廷不愿承认,但又必须承认,是自己的自高自满断送了他与叶修明本该融洽的父子关系,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自己的错。
  叶修明曾经毫无顾忌地向自己展示裸-体,并说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多想,自己不正是多想了吗?
  算了,往事没有答案,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然漫长焦灼的后半生,他用什么来自我说服,闹到他们这种程度,自洽的基础只有遗忘。
  不出几日,西郊的产业园区能够爆破拆除的消息就传来了,当周叙白拿着批文给苏廷时,那样子甚至比当年答辩成功还要兴奋。
  “苏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廷不解其意地盯着他。
  周叙白泼了冷水:“这意味着你的资金链堪堪能保住,一季度的报表终于能看了。”
  他看苏廷正着迷地看着批文,挣扎许久,问道:“我只知道这园子是你当时勒紧裤腰带买的,以为你要整个文创园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选的是最难的那一项,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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