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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脚步一顿,他忽然想起云迁刚回云家,亲生父母对自己的态度。
无视、看不惯……纵使他没有在那对夫妻身边长大,不是生疏,反而莫名敌视就有些说不过去。
宛若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用来攀权富贵的工具。
蓦地,云岫的脑海中渐渐浮现一个离谱但合理的猜测——
他会不会是赵粒梅故意早产,特地狸猫换太子的狸猫?
如果云迁不是男主,他不认为这猜测有依据,可云迁百分之九十九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命运让他这只狸猫给男主的家世增加戏剧性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岫敛眉沉目,如果事实如他猜测的那样,他不介意帮男主一把,调查清楚之后大义灭亲,毕竟帮男主就是在推进主线任务。
至于调查的人选,则需要好好考虑。
他一没钱二没势,想找个知道云家秘辛却不会透露的人,说实话有些难度。
找云鹤也不行,对方身份特殊,并且他还有攻略任务,在云鹤面前大义灭亲显得很不近人情,不利于攻略。
一时半会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云岫将这事先放一边。
咳咳,这几天光顾着黏着云鹤和玩,他还没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若是他不想挂科,这两天得熬夜赶作业,这也是他为什么凌晨两点没睡,跑出来找水喝的原因。
有一说一,为什么有些学校美术专业大一上完公共课就不用上课,只用在家完成设计作业,可他们学校要上到大三啊?
第27章 A-27
国庆收假的日子,云岫回学校交作业。
云鹤陪着家人在北城玩了七天,虽说每天都有在处理工作,但有些工作是在北城完成不了的,因此,他要加班几天,最近都没时间接送云岫。
看到大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一天,云岫果断收拾东西回学校住宿。
大哥加班、二哥上学、阿姨请假,无论白天亦或是夜晚,偌大的别墅空旷寂静,跟鬼屋没什么区别,既然没法见面也没法攻略,回家还没饭吃,那回去干嘛?
云岫拉着小行李箱回学校,箱内装着的是北城特产,他想着跟舍友那么久不见,送点礼物拉进一下感情。
因为国庆假期大家玩得都很开心,衬得收假后的日子煎熬且痛苦,掰着手指数下个法定假日,一看元旦还有几个月,更痛苦了。
校园内所过之处,皆能看到一脸怨气的老师和学生。
云岫以为大家都上课去了,可当他站在10529的门前时,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
有人?
云岫摸出钥匙开门,却猝不及防看到令他瞪大眼睛的一幕。
只见整洁的宿舍中央,散落着几把银色的刀,模样长得有些像医院里的手术刀,但面前的刀比之要再大一圈,而蒋听寒正拿着瓶酒精站在一旁,面上神色微微讶异,似乎没想过他会回来。
起初,云岫没多想,把门关上,随口问:“你要削果吃吗?”
“嗯。”
蒋听寒应了一声,神色如常收拾地上的水果刀。
云岫把行李箱放平,拉开箱子,拿了几包北城特产食物给蒋听寒,“那边的牛肉干,我觉得味道挺好,你试试。”
两包给蒋听寒,两包给方子澄,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给程铸,思忖片刻,还是放了一包在他桌上。
蒋听寒矜持道:“谢谢。”
他把刀放进盒子里,第一时间没来接牛肉干,云岫便把其他人的放好。
云岫收拾行李箱时,他的脑子忽然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蒋听寒病好了吗?怎么不见他对自己的到来有多大反应?
别误会,云岫并不觉得对方见到自己就要巴巴凑上来,他没那么自恋,他只是昨天才跟方子澄聊过天,知道蒋听寒这些天都在宿舍,没有出过学校,猜测他没找别的“合作伙伴”。
可上次才隔几天,蒋听寒就抓他帮忙,如今隔了快半个月,对方却面色无异。
再联想到银色的刀和酒精,云岫脑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不动声色看了眼座位上整理刀具的舍友,指甲忍不住扣了扣牛肉干包装袋。
蒋听寒放好盒子,走到云岫身边,正想接过两包牛肉干,手腕便被少年柔软的手掌抓住,他猛然顿住,以两人的接触点为中心,淡淡的红意蔓延开。
蒋听寒喉结上下滚动,“你……”
然后就感觉衬衫袖子被人一把捋了上去,上到一半,扣了袖口的衬衫卡在小臂中部,但足以看清手臂是否有伤。
男人小臂结实,线条流畅,冷白的皮肤光洁无暇。
蒋听寒讶然,“怎么了?”
云岫狠狠松了口气,但他是那种不装南墙不回头的类型,即使做了莫名其妙的事,他不也会觉得尴尬。
他想,做都做了,不做完想做的事,岂不是亏了?
于是,在蒋听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掉了扣子,往肘部望去。
不出他的所料,在光洁的小臂之上,肩膀以下的地方,有序且间隔相等地划着□□道伤口,看着十分骇人。
刹那间,云岫的眼眶红了。
蒋听寒崩泰山而不变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措,他承认,不阻拦云岫看到伤口,存在卖惨的心理,不管对方的反应是骂他还是怎样,只要不抗拒他的接触,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然而,他没想过云岫的第一反应是伤心。
……吓到了吗?
蒋听寒把袖子放下,隔着衬衫摸了摸伤口的位置,生涩地安慰:“不疼的,别害怕。”
云岫倒不是害怕,也不想反应如此剧烈,他只是一下子无比震惊,情绪的起伏表现在身体上,可刀割在身上,怎么可能不疼?
云岫抿唇,“你能不能多爱护自己一些?你可能不在意,但很多人知道这件事后,都会很担心你。”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朋友的自残行为,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能理解对方难受到伤害自己,却不认同这种缓解方式,即便是劝导,也不知道从哪开始。
蒋听寒注重的点与他不同,狭长的眼眸亮起一丝光亮,视线灼热,“岫岫也会担心我吗?”
云岫垂眸不去看他,语气十分笃定,“会。”
蒋听寒宛若海中漂泊数日,发现浮板的旅人,伸手想要抓住,“既然担心,岫岫帮我治病好不好?”
他不是个品德高尚的人,自打初中时爷爷听闻他性向是男生之后,就把他接到身边试图帮他“治病”,短短两年,他经历了电击疗法、跪在祠堂思过、关禁闭室等“治疗方法”。
他毫无悔过的行为惹怒了爷爷,要不是父母发觉,恐怕他还会成为蒋家第一个挨鞭子的继承人。
而忙于工作的父母为什么突然知道他的遭遇,自然是他自己透露的。
云岫蹙眉,略显迟疑。
蒋听寒体贴道:“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发现,我不会做过分的事,向上次一样牵牵手就够了。”
话说到这份上,云岫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近人情,但之前他说过不会再帮蒋听寒,如今像是打自己的脸一般,神色稍稍别扭,“行吧,只能一周一次。”
蒋听寒眸色莫测,勾唇微笑道:“我们岫岫真善良。”
……
答应了一周一次仅限于手的接触,明天就是周末,云岫见舍友迟迟没有动静,不免有些着急。
可他稍微换位思考了一会儿,如果生病的是自己,也会不好意思主动请求帮助。
恰好方子澄周末回家,程铸去队里训练,两人都在中午便收拾行李离开了学校,宿舍只剩他们两人,是个适合做见不得人事情的时候。
这时的蒋听寒正坐在位置上写作业,他已经选定了未来的硕士导师,提前跟着导师做些项目积累经验,算不得很闲。
云岫咬了咬牙,“我今晚要回家,周末不来学校,你要不要……?”
光是治病的话,他其实不会想歪,但蒋听寒的触摸方式太让人脸红心跳,他来提出这件事,总觉得莫名羞耻,话未说完,一张秀丽的脸便红透了。
偏偏蒋听寒还故作不解,“要什么?”
“周三你不是说——”云岫本想解释,一见他眼中的笑意几乎溢出,顿时明白他并非没听懂,恼羞成怒道:“你不要就算了,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蒋听寒怕把人惹恼了,连忙道歉,态度诚恳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他道歉太快,云岫的火发到一半发不出来,憋了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快点,我时间很宝贵的!”
蒋听寒摘下手套,从容自然抚上他的手,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福利,快是不可能快的,但他嘴上却道:“我尽量。”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在情事和类似于情事的亲密接触上,男人表现出来的心机比宫斗剧里的妃子还深百倍。
为了方便动作,云岫被舍友牢牢搂在怀中,肩颈一片炽热,那是由对方呼吸带出的温度。
莹白如玉的柔嫩肌肤手感极佳,受到温柔摩挲,由内而外浮现一抹浅淡的红,尤其是白里透红的指尖和纤细雪白的手腕,这两处地方受到的关注比其他地方多得多,颜色也如粉玫瑰般娇艳动人。
历史是惊人的相似,云岫只感觉泪腺不受自己的控制,溢出的泪水染湿了浓长且卷翘的睫毛。
蒋听寒抱着无力坐直的少年,大一圈的身形完全把人笼罩,当他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下垂的目光触及湿漉漉像水洗过一样的眼眸,他的神志猛然回笼。
嘴唇似有若无地贴了贴精致小巧的耳垂,滚烫的呼吸喷洒耳畔,这一刻的对方仿佛化身成嗅闻猎物的野兽,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吞噬的错觉,云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少年嗓音软而娇,“治病而已,你能不能不要有那方面的反应……”
以他们两人的姿势,不仅膈得慌,他还很有危机感。
蒋听寒轻笑,胸膛微微震动,嗓音低沉性格,“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岫岫,我很快乐,它不受我控制。”
云岫脸红,不想再跟他讨论这种令人尴尬微妙的问题。
人在登上顶峰之后,精神处于缓滞状态,不想动也不想思考,只想待在原地,等这股劲儿过去,所以,云岫没有立刻要求蒋听寒回到位置,是两人难得的温情时刻。
就在两人小声耳语,说些无伤大雅的话题之际,侧后方的宿舍门毫无预兆被人打开,等程铸把门关上后,两人都没回过神来。
程铸的表情极其耐人寻味,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有些恶心,放大的瞳孔又隐约透着点兴奋,不过目前是恶心占上风,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冷嗤:“我当你家那么近,在家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搬回宿舍住,原来是宿舍有了情郎。”
蒋听寒的面色瞬间冷下来,“管好你自己——”
他连自己都不舍得对云岫下重手说重话,自然也不允许别人说,然而云岫轻轻搭在他手背上的手使他话音停住,眼神疑惑地看向少年。
云岫虽是坐着,但抱着他的人动作小心宠爱,他下巴微扬,神情骄傲,像刚上位大权在握不容置喙的小皇帝,“你是哪儿来的封建余孽,我又没在宿舍做.爱,牵牵手抱一抱还不行了?还是说,你偷偷暗恋我,吃醋了?”
闻言,程铸一僵,脸色黑得可怕,“我暗恋你?开什么玩笑!”
他们两个吵得起劲,蒋听寒却没注意听,他沉浸在云岫承认自己是情郎的受宠若惊里,即使清楚只是搪塞程铸的权宜之计,好为之后的治病铺路,他依然高兴得回不过神来。
程铸原本就理亏,吵不过云岫,一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子,气上加气,顿时口不择言道:“不管你们怎么说,同性恋就是不正常!”
说完,他大步流星回到自己的床位,一把拽下床上的背包,头也不回离开了宿舍。
云岫趁他没关门,阴阳怪气刺了一句:“有人吵不过,气急败坏咯~”
回答他的是关门的巨响,表现出关门之人十足十的怒气。
蒋听寒听到他们小学生式的争吵,颇为头疼,又觉好笑:“你惹他生气,以后他要找你麻烦了。”
10529的矛盾不止来源于自己,他记得程铸和方子澄的关系也一般般,程铸觉得方子澄见谁都笑虚伪,方子澄认为程铸头脑发达情商不高,但他们有个记仇的共同点,生活中一有摩擦,就去游戏里打架,输的人请吃饭。
他觉得很奇怪,明明关系不好还能一起吃饭,却没问过。
云岫不满嘟囔:“我才不怕他,是他先出言不逊的好吗?我是同性恋招谁惹谁了,没吃他家大米也不住他家房子,不是,你到底帮谁啊?!”
有的人,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并且越想越气。
上一秒耳鬓厮磨,下一秒怒目而视。
云岫的迁怒不讲道理,在蒋听寒感觉心中没有不耐,只有觉得对方可爱之后,彻底拿他没办法,认错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别生气,我当然是你这边的,我只喜欢你。”
第28章 A-28
看在对方识趣的份上,云岫勉强接受蒋听寒的道歉。
半小时后,云鹤发消息说他到校门口了。
云岫让他等十分钟,这就下去,在付出小小的代价后,他对蒋听寒叮嘱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这才出门。
云鹤加了几天的班,终于想起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等待他接送,身形单薄的少年裹挟着盛夏的阳光闯入车内,随之而来的是草本洗衣液晒日光后浅淡的清香。
因为他是自下而上打量,洇红的唇最后才看到。
云鹤目光一拧,眉头凝起,“你刚刚吃辣的东西了?”
面对大哥审视的眼神,云岫头皮发紧,不太懂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没有啊,怎么了?”
云鹤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道:“没事。”
云岫:“……”
大哥,你这表情,真不像没事的样子。
云鹤的确有点心事。
小崽可能背着他找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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