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迁,你不舒服吗?”云母见状,担忧关切道:“我还想让你大哥待会儿带你去隔壁认认人,既然你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妈妈晚点去看你。”
说完,云妈妈又嘀嘀咕咕:“不知道小崽去哪了,饭都不吃,可能躲在清荷院睡觉。”
云迁也觉得自己不在状态,继续坐下去,如果有客人过来,大概率言行招待不周。
因此,他应了一声,打算出去转转冷静冷静。
他走出礼堂的时候,转角撞见几位没见过的客人,好在这段时间学习的礼仪总算派上用场。
他勉强维持落落大方的态度,与人寒暄几句,得到对方的夸赞仍旧宠辱不惊,但在笑着踏出礼堂的下一刻,脸上的矜贵优雅的笑容瞬间消失。
原本云迁想要去花园走几圈,双脚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在云家老宅漫无目的走了起来。
待他抬眸一看,古香古色的小院在前方静静伫立,棕色的木门处于关闭状态,门缝却透出些许亮光。
小院牌匾上书--
清荷院。
第32章 A-32
明知偷窥不好,可云迁仍旧鬼使神差地走进,定睛细看院内的情况。
门缝狭窄,天光昏暗。
没等他看清里面的事物,皮鞋踩在木制连廊的声响由远及近。
云迁连忙后退两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门一开,他装出来的惊讶化作真的惊讶。
“你是小崽的舍友?”
云迁有点不确定道。
蒋听寒也没想过会在这见到云岫二哥,按理说,对方应该在礼堂当宴会主角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后,问了这个问题。
虽然蒋听寒没有说不该说的话,语气礼貌,但他堵在门口的行为,和对云岫现状的避而不谈,无一不在诉说他霸道的占有欲。
云迁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上次他觉得奇怪,还是看到大哥小崽一起泡温泉,且离得异常近,但结婚已成事实,他既不想怀疑大哥,也不想怀疑小崽。
他没讲究礼仪,耷拉着眼皮稍显冷淡,语气却不容置喙,“宴会开始了,我妈让我叫小崽过去。”
不知是不是蒋听寒的错觉,他感觉二哥有些讨厌自己,但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深谙一个人获取不了所有人喜爱的道理,语气也冷了下来,“麻烦您再等等,小崽在换衣服。”
换衣服?
做了什么,需要换衣服?
云迁不想多想,可对方和他弟孤男寡男,有休息室不去,特地选在偏僻静谧的小院,想来不是谈正事。
他的视线落到蒋听寒像是抹了口脂的唇上,眼神凝固。
记忆中,对方整个人宛若一幅水墨画,一切都淡淡的,没有那么鲜艳的颜色。
答案呼之欲出。
正当气氛陷入僵持之时,蒋听寒身后的木门响起“吱呀”一声,两人视线都落到来人身上。
云岫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俩在这当门神?”
蒋听寒刚想说什么,不料云迁抢先开口,“妈让我来找你,没想到在这见到你舍友,他说你在换衣服不让我进去。”
蒋听寒不是被当面阴谋论还无动于衷的人,当即反驳道:“我没有不给你进去。”
三言两语便剑拔弩张。
云迁是男主,历来跟男主作对的男配没几个有好下场,云岫不想蒋听寒出事,连忙打圆场:“好啦好啦,没关系,我们快去礼堂吧!”
他的反应在两人看来,就是偏心云迁。
云迁沉郁的心情好了些许。
蒋听寒却有点不爽,可他想到云岫还在云家,可能不想跟对方闹僵才帮着说话。
他暗暗决定加大怂恿离婚的力度,到时候,云岫想必就会站在自己这边了。
云家礼堂。
简单用餐之后,已经有客人挪步隔壁大厅,跟相熟的人寒暄说笑。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顶灯绚烂却不刺眼,铺着香槟色的长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小食,身穿燕尾服的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于人群之中。
云岫刚进大厅,就被云鹤叫过去了。
蒋听寒没跟着,他这次来不止是见心上人一面,还有合作要谈。
他虽不管事,但家里不会因为他不管事而放弃对他的培养,蒋家父母没有逼他必须这几年继承家业,是他不乐意才没给他安排事情,如今他主动要求参加云家的晚宴,自然要承担起合作的任务。
不过云迁跟过去了,他想起蒋听寒说的“他在换衣服”,不免多看了几眼。
云岫穿的还是中午传出来的那套墨蓝西装,但内搭衬衫明显不一样,原来那件的领口绣着祥云纹路,现在穿着的只是普通衬衫。
要说换衬衫是因为酒水撒到身上,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外套没湿。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情况不换外套,只换内搭?
云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男生,尤其是生活在普通家庭的男生。
从小学开始,就有混不吝的同学自以为得意洋洋拿下三路的事情出来卖弄,除非他聋了,或者从不跟同学来往,否则不可能对情感方面的事一窍不通。
在看到云岫不甚自在地扯了扯衬衫下摆,脑海自动联想起泡温泉时见过的两处粉嫩,播放某些画面,导致耳根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蒋听寒凭什么,他和大哥都没脱过小崽的衣服,他怎么可以?!
云鹤淡淡瞥了眼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云迁,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嫌弃,继续刚才的话,对云岫说:“我说的你都记住没?”
云岫点头,乖巧应是。
其实云鹤没说什么,只是叫他不要乱跑,即使这里是自己家,但人多代表着事多,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特别是他的假少爷身份爆出,肯定有很多想看热闹的人想找他麻烦,如果没有及时保留证据,云鹤担心他吃亏。
实际上,云岫处于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小眼神不断偷瞄云迁,纳闷对方怎么一点找他算账的趋势也没有。
难不成云迁心思深沉,想等晚宴结束再秋后算账?
可以理解,毕竟是公布对方身份的晚宴,若是闹出笑话,云迁以后在圈子里就要背上不好的名声。
云鹤忍了一会,终究没忍住,抬手将胳膊压在少年肩上,以咬耳朵的亲昵姿态咬牙切齿道:“你老看你二哥做什么,今晚你不在,所以不知道,爸妈公开我们的婚讯了,回去我们讨论一下,哪天结婚比较好。”
旁边的云迁和一直关注这边的蒋听寒同时眯起眼眸,不太看得惯云鹤这般没有分寸感的行为。
云岫刚被这重量压得小脸一垮,听了他的话之后,大惊失色:“什么?不是说不结婚吗?!”
他还想着这两天提离婚呢!!!
云鹤一顿,语气不明道:“你不想跟我结婚?”
云岫当然不能说不想,脑子飞快转动,终于找到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二十岁领证太快了,要是二十一就结婚,我会被别人笑恋爱脑,而且外面都说我为了留在豪门勾引你,现在结婚不是落人口舌嘛。”
云鹤拧眉,但云岫说的确实有道理,结婚的事暂且不提。
他们再谈个两年,等感情牢固些,毕业再结也行。
云鹤又叮嘱了云岫两句,这才放他去吃小点心。
随后,他转眸看向没走的云迁,语气不复方才的温和,“你有什么事?”
云鹤的公事公办不仅是面对云迁,而是面向所有人,若是他心情不错,说话做事可能会温和些,就像刚刚那样。
云迁在这几个月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摸清了这位大哥的不近人情,并且习以为常,他双眉紧锁,低声说起中午西装被毁的事。
……
云岫算着时间,吃得差不多便停手了。
因为宴会办得早,结束时间应对早一些,大概七八点钟就陆陆续续有客人离开。
蒋听寒不想走那么早,但他明天有早八,回去还得吃餐正经晚饭,洗澡写作业睡觉,加上云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被云家人质问的画面,便催着他回去。
蒋听寒把人拉进大厅酒红色的帷幕后,按在柱子上又亲又抱,恢复正常的唇肉再次被吃得微鼓且红润,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云家。
每次亲完分开之前,蒋听寒都会轻咬一下云岫的下唇,留下一个极浅的咬痕,使得云岫总误以为对方像只大狗,喜欢在地盘上东蹭蹭西挠挠留标记。
他整理好衣着领口,确定没有异样之后,走出大厅。
恰好碰见来找他的服务生,“小少爷,云鹤少爷让您回家。”
云家老宅占地很大,分家后,每家都在这分有房产,服务生说的回家,单纯指他们五人的小家。
云岫左右环顾一圈,没发现这里有云家人,猜测最重要的剧情即将到来,但还是问了句:“我大哥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服务生摇头。
云岫没为难他,道谢过后,找礼堂负责人派了辆车送他回家。
他们家住的地方就在清荷院旁边,在接手这边的屋子后,云父云母便将其重新装修了一遍,风格与他们常住的家有些相近。
云岫穿过全院,踏入客厅后,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准确来说,坐满了剧情点所需的主要人物。
云父云母做一边,云鹤云迁坐另一边,岑助理站在云鹤的背后,宽大的茶几上摆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西装,正是他中午毁掉的那件。
其实云岫也不想把衣服搞得这么不堪入目,但他不清楚西装防不防水,就算把它泡洗手池,他不能确定是否达成目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剪坏来得容易。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面对三堂会审的场景,不禁提起了一颗心。
有一种说法,人是由记忆构成的,失去了记忆,转生投胎就不再是以前的人。
从云岫做任务的行为模式上,就能看出他是个沉浸式体验派,他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完完整整将自己代入原主,接手原主的一切,所以他当初遭受云鹤的严厉警告时,才会生那么久的气。
他在乎父母,在乎家人,受到家人的指责训斥也会难过伤心,可他又不能不做任务,“原主”与“自己”的人格并存,思想有时候会有割裂感。
最先说话的是云父,“小崽,是你剪了二哥的礼服?”
平日里,云父对云岫一向宠爱宽容,如今却板着一张脸,云家人特有的浓颜五官令他看起来异常严肃冷厉。
“没有啊!”云岫佯装迷茫,“二哥礼服被人弄坏了吗?我说二哥怎么换了一套。”
为了不显突兀,他没第一时间承认,不然会使他的动机不是破坏宴会,而是另有所图,他不想事情变得复杂。
云父闻言,没有说话,扬了扬下巴示意岑助理拿证据来,看向云岫的眼神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崽,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家在你出生后安装了摄像头,让我能够实时察看你妈妈和你的情况,没想到……”
当年云母生下二胎,她以为是自己孕期乱吃东西进而导致孩子身体弱,出现了产后抑郁的症状,云父尽可能陪伴妻子,可总有外出的时候,摄像头就是那时候安装的。
他不想刺激妻子,选用的是小型摄像头,而且他们家屋顶高,下面的人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后面的话云父没说,但不耽误云岫帮他补全。
他看到了平板上播放的监控画面,自己狗狗祟祟钻进云迁房间,十分钟后出来,恰好是云迁在楼下做造型的时间点,直到云迁回房间发现礼服坏了,楼上没有一个人。
还有一种可能。
云岫酝酿片刻,眼眸便涌上晶莹的泪珠,他嗓音微颤,眼眸不可置信看着云家众人,“所以,你们怀疑是我弄坏了二哥的礼服?”
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溢出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啪嗒啪嗒打在衣襟,这幅小可怜的模样哭得云父云母心软。
云妈妈不太忍心,“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就连云迁也心生不忍,张口想说些什么。
云鹤看了眼被眼泪攻势击退的家人,本能使他不允许云岫出现道德上的瑕疵,狠下心肠说:“不行,无论是谁做的,今晚都要查清。”
他想知道,到底是自己人做的,还是别家派来的人做的。、
然而这话听在云岫耳中,变成了另一种含义。
他想过他演了这出大戏,云迁会当场反驳,厉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污蔑人,也想过云父云母为了家庭和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没想过云鹤会站出来说坚持查清。
他不是攻略下这人了吗?
云父云母和云迁也是一脸震惊地望向云鹤。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昨晚,你借口参观我的房间,实则想摸清云迁房间的布局。”
云鹤担心自己会同样心软,避开与云岫的对视,口中毫无波澜地陈述事实:“中午,你吃完午饭,又去了他房间一趟,虽然四楼的监控没有拍到你拿剪刀,三楼的监控拍到了。”
所有人噤声,客厅内只剩下云鹤沉稳的嗓音,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云岫几乎能听到自己的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证据确凿,仿佛一根长钉将他钉死在十字架中央。
接着反驳装不知情只会表现他死鸭子嘴硬的狼狈一面,没有意义,云岫清楚是时候认下罪名,迎接非洲之旅。
不过,做戏做全套,他红着眼眶瞪向云鹤,答非所问道:“你之前还说想跟我结婚,却连伴侣之间的信任都做不到,你太令我失望了。”
“云鹤,我们离婚吧。”
少年清脆犹带哭腔的声音在空荡宽敞的客厅回荡,震得在场所有人皆是虎躯一震。
等会儿,他们不是单纯问问为什么剪坏礼服吗?
怎么就扯到离婚了??
云迁看向云父,云父看向云母,云母则抱着手臂,背靠在沙发上,给了大儿子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让你不把话说清,不仅不安抚自己老婆,还恐吓人家,活该被下离婚通知。
这要换作别人家的儿子,她就要怂恿小崽判他无妻徒刑了!
27/78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