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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雪麟困得要命,敷衍得应了一声:“还行。”
周小山急得在他脸上狠亲,落下雨点般细密的吻,不甘心地说道:“不行。”
见贺雪麟怎么也不理他了,他将脑袋拱进他怀里,耍赖一样地央求道:“主人今日摸了别人,也摸摸我好不好。”
贺雪麟感觉身上黏了一块甩不开的牛皮糖,又像是一张网越收越紧,被缠得没脾气,懒洋洋抬起一只手,放在胸口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揉了几下。周小山的头发又粗又硬,根根分明,和他这个人一样,贺雪麟叹了一口气。
周小山正兴奋着,那只手停了,头顶传来挑剔的声音:“太硬了,不舒服,不摸了。”
这句话不知又触到周小山的哪个兴奋点,抬起头来望着他,两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悄声问:“我身上还有更硬的,主人要不要摸?”
贺雪麟半梦半醒间忽然听懂了,污言秽语让他耳朵和头一起疼起来,急道:“都说了我不摸不摸!”
周小山哄道:“好好好不摸。”紧接着那只放在他腰侧的大手就贴着薄薄的衣服游动起来,“那换我来摸一摸狸奴。”
贺雪麟知道今晚又别想好好睡了,恨恨骂道:“不许摸!”
周小山便暂停了手上动作,亲上他唇角,道:“那我来亲一亲狸奴的嘴。”
贺雪麟闭上眼睛,试图以装死来打消对方的热情,却是方便了周小山将他翻来覆去肆意妄为,不仅没浇灭对方的热情,反倒自身也被点起了火。
周小山在他耳边说道:“漂亮小狸奴睡着以后好乖,我现在是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握住贺雪麟脚踝将那条腿朝胸前折起,壮硕的身躯压下。贺雪麟难堪地睁开眼,踢蹬起来,慌慌张张地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小山贼心不死,每晚都在心里发狠说什么也要将人彻底占有,但那天贺雪麟冷冰冰的话总是像警钟敲响在耳边,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真正的恐惧,比起在身体上永远不能和贺雪麟紧密相连,他更害怕贺雪麟的心里从此失去爱他的可能。
他讪讪笑道:“我吓唬你的,我只亲一亲主人就好。”他在贺雪麟身上落下疯狂迷乱的吻,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感染上他蔓延全身的汹涌爱意。
贺雪麟又度过了混乱的一晚,被紧紧缠住抱紧怀里无法动弹的时候,他感觉周小山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却又碍于某种原因始终没有将他撕碎,这种未知感让他不安。
所幸之后周小山忙碌起来,朝中大小事不断,将他困在宫里。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新帝继位的第一个年关,朝廷十分重视,盼望能平稳度过,唯恐出现意外。
结果还是出了乱子,先帝废太子起兵谋反,让众人倍感意外。
这位废太子昔日就因有谋逆之心被先帝贬去东平城,之后就沉寂下来没了消息,周小山当了皇帝之后也没有特意对这个“兄弟”赶尽杀绝,让他照旧做他的东平王,可谓是仁至义尽。
没想到他还是不甘心,高喊着自己才是正统。
然而这场谋逆除了东平王的一腔野心,再无其他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很快就被压制了。
年底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审判乱臣贼子。
不知是谁的主意,要借此案杀鸡儆猴,东平王被带到除夕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接受审判。
大殿灯火辉煌,一派喜气洋洋,席间皆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重臣宿将分列左右,沦为阶下囚的东平王被押上大殿,目光直视上首的皇帝。
因为皇帝容貌被毁的缘故,宫廷内外都很小心不去触犯帝王逆鳞,这样的目光让殿内气氛有些紧张。
皇帝身旁的近侍呵斥道:“大胆,还不跪下,竟敢直视天颜。”
东平王的目光从皇帝身上移开,在席间转了一圈,再次回到皇帝脸上,高呼道:“孤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这皇位本该是我的!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你根本就不是赵观云!”
席间引起一阵骚动。
贺雪麟抬头望向周小山,两人默默对视。
东平王也看向贺雪麟,道:“贺雪麟,你别被他给骗了,你的心腹仆人根本不是为了救他而死,而是他为了防止被发现,将你的人连同赵观云的昔日心腹一同杀了,那把火就是他放的。”
贺雪麟原本还有些担心,听到这话一下子确定了对方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自己完蛋了也要顺便把水搅浑。
他冷嗤一声:“乱臣贼子,一派胡言。”
周小山又朝他望过来,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闪过明亮的光彩,像是在笑。
东平王于是又改口道:“你们贺家与他串通一气,篡夺了我赵家的江山!”
赵靖柔说道:“我看你是疯了,别忘了我也姓赵。我是看着陛下长大的,他什么样,我这个姑母还能认错不成。”
不仅是长公主这个姑母,在场众人都觉得东平王这是死期将至得了失心疯,赵观云又不是第一天出现在朝堂上,就算挡住脸,但也挡不住言谈举止间的气度。
东平王大喊道:“那你为什么遮住脸!你不是假的你为什么遮住脸!”
周小山没理会他的癫狂,一声令下,命人拖下去就地处决。
第30章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周小山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张几乎看不见一块完整皮肤的脸,全是烧伤后的疤痕,只能从骨相上依稀瞧出几分从前燕王殿下的影子。
座下群臣只瞧了一眼便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去,不敢再触犯天颜。
只听圣上低叹一声,惆怅又自责地说道:“朕的容貌虽然毁了,只能躲藏在面具之下不见天日,但是心中从未放弃过对光明的向往,立志要为百姓鞠躬尽瘁带来福祉,东平王谋逆,罪责在朕,是朕还不够贤明,没有提前察觉,让无辜百姓再次遭受兵燹之乱。”
话到一半,大臣们已经感动得泪水涟涟,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快要哭得昏倒在地,嘴里念着:“得此贤主,夫复何求!”
周小山继续道:“朕远在京城,政务缠身,不能亲自前去灾地,所以决定从朕的私库中拨出银款抚恤百姓,减轻罪孽。”
文武百官抹着感动的泪水,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周小山看了贺雪麟一眼,“此外,青林侯仗义执言,聪慧机敏,朕十分欣慰,赐宅院一座,黄金万两。”
贺雪麟一时间有些无语,坐在他身边的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一边擦泪,一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小侯爷,还不快去谢恩。”
贺雪麟从座位上离开,走到大殿中央,正要道谢,周小山抬手制止:“不必如此,一边给出去,又一边要人跪下谢恩,和施恩求报有什么分别,朕绝非虚伪之徒。”
贺雪麟一言难尽地瞟了他一眼。
周小山泰然自若,仿佛完全不觉得刚才做戏的样子和虚伪有关系。
宴席散场已是深夜,贺雪麟的圣宠又一次人尽皆知,比起先帝,陛下对青林侯一家的恩宠有过之而不及。
许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周小山借口冬夜严寒让贺雪麟留宿宫中。
这向来是最受宠信的臣子才有的待遇,贺雪麟无官无职,越发显得惹眼。
他被领着前往外臣留宿的地方,刚待了没一会儿,就有一只辇轿停在门外,请他换个地方。
辇轿摇摇晃晃,穿梭在夜幕笼罩的宫城,将他从外臣留宿的宫殿抬到了皇帝的寝宫。
宫人们低着头,装成聋子瞎子,悄悄退下。
贺雪麟被独自留下,正在寻找周小山的身影,身后的帘幔微微晃动,紧接着就闪出来一道人影,猛地将他从身后一把抱住,又揉又捏。
那熟悉的力道和气味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谁,他问道:“你又在抽什么风?”
周小山含住他莹白如玉的柔软耳垂轻轻地磨咬,又舔了舔他的脖子,语气里全是兴奋:“我好高兴啊。”
似乎是觉得言语无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他将贺雪麟横抱在怀,一把将人扔到床上,紧跟着就将健硕硬实的高大身躯压上去,又亲又咬,像一条激动得发了疯的狗。
贺雪麟见得多了,也就不怎么意外了,只觉得他今晚更加没轻没重,比往常多了几分嘚瑟。
他拍拍对方拱来拱去的头,忽然很好奇地问:“你脸上那些伪装呢?”
周小山说:“见主人当然要将那张吓人的假面卸掉,我本来就相貌丑陋,顶着那张脸就更得不到主人的爱了。”
贺雪麟下意识要说他的相貌和丑陋没关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道:“如果我是你,我连睡觉时都会带着那张假面。”
周小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贺雪麟瞬间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张开五指按住他凑过来的脸,道:“别以为我在担心你,我只是担心我自己。”
从今晚的宫宴开始,他算是正式和周小山绑在一条船上。一旦周小山暴露身份,他也难逃干系。
他已经不想去思考,当时出言维护到底是顺应形势还是内心下意识的偏袒,只有关于未来的隐隐担忧。
周小山这次能装模作样将一群人感动哭,但难以保证一直不出差错,就像是行走在悬崖边,一个小失误就可能粉身碎骨。
“我会小心的。”周小山正色道,“如果我暴露了,你可以亲手把我杀了,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我们是一伙的。”
他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他不会让自己和贺雪麟沦落到那一步的,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只要手中握有足够的筹码,不过是将皇室的姓名从赵换成周而已。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怪没意思,皇室改姓周又能怎么样,做了皇帝这么久,贺雪麟好像也没有多爱他一些,就算让他亲让他抱,那也只是被他的厚脸皮缠得没办法了。
贺雪麟见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连忙表态:“你大可放心,我对杀你没兴趣,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卷进这些事,年后我会离开京城,如无必要永不返京,再不和你见面。”
周小山如临大敌一般从床上下来,想了想,阴恻恻问道:“是不是纪同那日跟你说了我的坏话?”
贺雪麟坐起身望着他,反问道:“我要离京,和纪同有什么关系?”
“他巴不得让你厌烦我,再也不理会我,现在好了,你果然要离开我,还说再不和我相见。”
周小山如困兽般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说:“那帮龌龊东西,看来要再找些理由,让他们滚得离京城远远的,最好三五年,不,最好十年八年才回来一次,看他们还怎么耍手段。”
贺雪麟默然无语,“……你能不能稍微藏一下心里的卑鄙念头?鸠占鹊巢还不赶紧夹着尾巴做人。”
周小山在心里给那些人做好了安排,心情平复了一些,重新坐到床上长臂一伸将他搂进怀里,撒痴一般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蹭着,嘴里说道:“为什么要藏,主人会帮我掩饰的对吧,我就知道主人爱我。”
贺雪麟推了推他挤过来的脑袋,道:“别装疯卖傻,现在说的是离京的事,把你那些眼线都撤了,我不想离开了还要被一群人阴魂不散地盯着。”
周小山委屈地问:“主人不要我了吗?”
贺雪麟见他一副离了自己不能活的样子,不禁有些烦乱,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嘲讽:“既然那么离不开我,那就退位跟我一起走吧。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如今的权势地位。”
周小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脸埋在他颈窝处一动不动,最后缓缓问道:“要是你骗我怎么办?我若放弃现在的地位,你怕是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我,更别说是和我在一起。”
也就只有靠这一点俗世的权力地位,他才能稍稍接近他,触碰他,即便如此也仍然距离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很远很远。
周小山说这话时带着不确定,隐隐希望能听到贺雪麟狠狠反驳他,最好是骂他,用脚踹向他,告诉他“你这个白痴就是重新变回路边污泥里的丧家犬我也还是会带你回家”。
贺雪麟将他的试探当做婉拒,冷哼一声,“那你就安心做你至尊无上的皇帝,别再装出一副可怜样了。”
周小山的希望落空了,试探来的是一个冰冷的答案。
他很快调整好心情,眼珠一转心思又活泛开来,道:“好吧,我不拦着你离开了。”
贺雪麟说:“那真是多谢陛下了。”
“我与狸奴之间还有什么谢不谢的,”周小山不急不缓地说,“不过,朕很担心狸奴离京后身边没有知冷知热的人,所以决定为狸奴挑选一位侯夫人。”
贺雪麟愣了下,扭头狐疑地看着他。
周小山一本正经地说:“狸奴成了婚再走,才能叫朕宽心。”
第31章
贺雪麟从没想过要成婚,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是很难得的,多半会因志向不同脾性不同彼此折磨,强行绑在一起对谁都没好处。
周小山一再保证,他为贺雪麟挑选的夫人绝没有半分不情愿,并且早已盼望与贺雪麟白头偕□□度余生。
关于皇帝的赐婚,贺家上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赵靖柔这个自小在宫中长大的人都一脸困惑,抓着贺雪麟问:“陛下何时多了一位妹妹,我怎么从未听闻?”
贺雪麟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总之最近都在传,先帝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最近被寻回宫,受尽宠爱,要赐婚给青林侯。
圣上放言要为二人举办一场盛大婚事,以示荣宠。
贺家无论怎么打听,都没有这位未来侯夫人的具体信息,除了知道那是皇帝的亲妹妹,自小长在宫外生性怕羞,其他一概不知。
皇帝隔三差五将贺雪麟召进宫,声称要让即将成婚的两人多培养培养感情。
大半个月过去,贺雪麟反正是没见过自己未来的夫人长什么样,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反倒是被周小山借机压在各种地方轻薄个遍。
到了晚上,周小山仍然要鬼鬼祟祟往他被窝里钻,抱着他上上下下地又摸又亲。
那天说好等成婚便能撤掉眼线放他走人,然而一等再等,不知不觉过去数月,婚期也是一推再推。他怀疑周小山根本没打算放心地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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