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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云不止一次用骇人的声调信誓旦旦向他宣告:“也该轮到狸奴让我享受一回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就没这种好事了。”
贺雪麟提心吊胆,虽然“下次”总是在度过一番艰险之后虎口逃生,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在各种尝试之下,向外传递了一封消息,一整天处于紧张又期待的状态。
到了晚上,赵观云来了,身后跟着那个被他收买的小太监。
小太监脸色惨白,抖如筛糠。
贺雪麟就知道暴露了。
赵观云将那封信原原本本放回书案,道:“狸奴要收好自己的字,别被人偷了去。”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下来,“陛下饶命。”
赵观云默然不语,贺雪麟仿佛瞧见那双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残酷的光芒。
“朕应该给你一个教训,”赵观云这话既像是对宫人说的,又像是在警告贺雪麟,“否则你下次还会再犯,让朕烦扰伤心。”
贺雪麟急忙保证道:“不会了,不会了,下次真的不会了。”下次一定换个更谨慎的方法。
赵观云让人将那小太监带下去,走向贺雪麟。
之后就是和往常一般,一言不发将贺雪麟抱上床,充满贪恋地抚摸,如痴如醉地亲吻。
区别在于他今天毫无迂回的耐心,不顾贺雪麟抗议也要完成彻底的侵占。
贺雪麟被他握住腰,攥住脚踝,徒劳地扑腾着,没有动摇对方分毫。
他在想自己今天又是什么下场,那个小太监是什么下场,赵观云私底下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和原文结局一样成为了一个好皇帝,怎么会做这种把人强留在身边的事。
要是周小山还活着,那天他说不定不会被赵观云二话不说抓回宫中。
赵观云见他走神,俯下身去亲吻他的嘴唇,原本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不满地躲开,却没想到真的就亲上那柔软娇嫩的唇瓣。
贺雪麟非但没躲,还十分主动地用那只没被按住的手搂住对方肩膀。
赵观云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更加忘我地亲着。
贺雪麟感觉自己的嘴唇要被咬破了,放松牙关纵容他长驱直入,那只搭在对方肩上的手趁机扯下面具。
两人都齐齐愣住。
贺雪麟一把将他从身上推开,惊怒交加,又有一种自己也不能立刻察觉的庆幸:“周小山,真的是你!”
眼前这人的脸上哪里有什么被火灼伤的疤痕,只有眉尾那道很久之前留下的伤疤。
赵观云,也就是事实上的周小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低笑出声。
从贺雪麟怀疑他那天开始,他的潜意识里早就在暗暗期待被认出来的这一刻。
身份被识破之后,周小山莫名感到更为兴奋。
他将还在消化这个惊人事实的贺雪麟重新扑倒,撒痴一般说道:“我还活着,主人是不是很喜悦?”那低沉嘶哑的嗓音竟然也正常了很多,虽然细听起来还是有受过伤的痕迹。
贺雪麟确认他是周小山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底气足了很多,在他身上又捶又打,那种骄矜唯我独尊的气势又重新出现在脸上,命令道:“从我身上下来!”
周小山置若罔闻,低头含住他的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亲吻。
没有面具碍事,他吻得更加如痴如狂。
贺雪麟踢蹬着腿,在身上的人的对比之下,那双修长白皙的腿显得那么细弱柔嫩,轻易就被压制。
他想到某种可能,一股寒意油然而生,等周小山亲够了放过他的唇转攻别处,他轻颤着问:“真正的赵观云在哪里?”
周小山看了他一会儿,平静地回答道:“死了。”
贺雪麟端详他说这句话时的脸,试图找出阴谋的痕迹,“你杀了他,然后顶替了他?”
周小山仍旧很平静,说:“他确实在那场火中丧生,我当时受到他重用,顶替他的身份也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贺雪麟骂道,“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考虑过万一被发现的下场吗?”
“主人在担心我吗?”
周小山快活极了,身后好像要长出一条摇晃的大尾巴。
贺雪麟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你做什么美梦!”
周小山笑了一声,托住他后腰将他抱起来跨坐在脱上,高度刚好足够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他闻着贺雪麟身上熟悉的馨香,脸颊蹭着他光滑的脖子和胸口,闷闷地提醒道:“狸奴怕不是忘了,我现在仍然是天下人眼中的皇帝,而且还是一位民心所向的明君。怎么能这样对朕说话。”
贺雪麟垂眸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痴态,说:“你真无耻,快放我下来。”跨坐在周小山身上的姿势使他双腿大张腿根内侧紧贴着对方坚实的腰,实在是过分亲热了。
周小山说:“我舍不得,我还没有抱够主人。”
他热情地舔他的脖子,亲他的嘴,隔着衣服啃咬他上身禁不起太多刺激的脆弱两点。
不需要再伪装之后,周小山变得肆无忌惮,黏黏糊糊将他死死缠住,唇舌与双手一起在他身上游走,喃喃地倾诉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主人居然真的能认出我,我好开心,还以为很快会被主人忘掉……主人现在的反应好可爱,小山想给主人更多快乐,不要拒绝好不好……好乖,好想一直抱主人,亲主人,在主人身上涂满我的味道,还想把主人灌满……”
贺雪麟耳朵里全是对方的污言秽语,震惊到失声,身体也在对方熟练而富有技巧的挑逗下颤栗不止。
这真的是周小山吗?这真的是那个最安分、最听话、最忠诚的周小山吗?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感受,难道要安慰自己周小山虽然还是篡位了但是至少没有变成原文那样的暴君,恶劣卑鄙的伎俩只用在了他身上?
他被周小山翻过身趴在床上,意识到正在兴头上的周小山已经陷入痴狂迷乱。
他在经过惊慌害怕失望种种复杂情绪之后,猛然生出一种极致的冷静和漠然,道:“我可以配合满足你对我积攒的所有情.欲,也不会对外声张你的所做作为,但是求你给我一个期限,放我离开。”
周小山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动作十分轻柔地将他抱起来,做错事一般低着头,把自己刚刚急不可耐撕扯开的衣服重新替他穿好。
贺雪麟默默看着他的动作。
周小山有些伤心地说:“我已经变成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了,主人为什么还是不肯多爱我一些。”
贺雪麟忍不住嘲讽:“别装了,你只是贪慕权势,无法克制自己的野心罢了。这也无可厚非,何必推到我身上。”
……
第二天,长公主府传去好消息,失踪许久的小侯爷被皇帝派出去的人手寻找到了。
皇帝亲自将小侯爷送回家,倍加爱护,还赏赐了无数珍宝,大家称赞皇帝在寻找小侯爷一事中尽心尽力,不愧是一代明君。
贺雪麟被赵靖柔和贺秦上上下下地打量,将路上与周小山对好的说辞解释给二人听,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皇帝很快离开,只留下一个伶俐的宫人,说是代替“死去”的周小山侍奉小侯爷。
贺雪麟带着皇帝赏赐的宫人回到熟悉的院子,脸色微沉。那名宫人正是帮他传递过消息被抓的小太监,被周小山饶了一命,现在定然是对宽容大度的陛下死心塌地,替陛下过来监视他。
小太监也看着他,脸上满是震撼,原来被陛下偷偷幽禁在身边的美人竟是这样一个身份。他大概是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贺雪麟也没有故意为难他,甚至没有找借口将他从身边调离,任由他随身伺候,借此让周小山放心。
回到房中静坐,他有些后悔拆穿了周小山的伪装,也不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
也许他应该连夜收拾包袱远离京城,表明自己掩藏秘密的诚意,但是这么做会不会更方便对方在半路将他静悄悄灭口?
这样看来不仅不能离开,就连贺秦手里的军权也不能放弃,以便在关键时刻拥有自保能力。
那么问题又来了,周小山皇帝做得好好的,各地休养生息,一旦双方出现矛盾,不可避免要引起战乱,劳民伤财伤及无辜真是罪大恶极。
贺雪麟一夜辗转难眠,恨不得立刻去找周小山说个清楚。
周小山没有让他受累跑一趟,第二天夜里便主动把自己送到他卧房里。
贺雪麟本来就睡不着,腰忽然被人握住,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地坐起来。
周小山又殷勤地抱着他躺下去,道:“让朕来为狸奴侍寝。”
贺雪麟被他缠得快要喘不上气,无奈道:“你怎么没完没了?”
那名宫人守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越是听不真切,越是感到背负了太多这个年纪这个身份不该背负的东西。
第29章
周小山像幽灵一样夜夜来访,在黑夜中阴魂不散,贺雪麟被缠得受不了,被窝从此没冷过,只能安慰自己有个人暖床也挺好的。
周小山的怀抱宽厚温暖,夏天略显烦扰,但是天一冷就显现出独到的好处,比炭火暖裘都要好用,贺雪麟常常窝在他怀里一夜酣睡到天亮。
那时候周小山早已趁着残月赶回宫继续做赵观云了,贺雪麟嘲笑他日夜不休鬼鬼祟祟两头赶简直是没苦硬吃,周小山却是得意一笑,说自己的快乐他不懂得。
要不是不愿贺雪麟低头弯腰,周小山还想让他进翰林院,这样白日里也能常常名正言顺地见面。
再说贺雪麟那些同窗,凡是和贺雪麟来往频繁关系亲近的,都因为各种理由被调离京城,有了一官半职,提前尝到了给皇帝打工的苦。
反观贺雪麟,顶着侯爷的头衔,富贵风流,饱受皇帝恩宠,说出去实在是羡煞旁人。
贺雪麟回家不久后就发觉了,明面上周小山只留了一个宫人在他身边,实际上暗处遍布眼线,虽然不限制他的任何行动,但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是吃了什么当天就有专人向宫里禀报。
周小山自己狠不下心把人锁在身边时刻相伴,又想像从前一样寸步不离随侍贺雪麟左右,只能通过这种卑鄙下流的办法来假装自己白天仍然和贺雪麟在一起了。
他知道贺雪麟早就知道这件事,贺雪麟也知道他知道,于是一个厚着脸皮,一个放宽心态,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继续下去。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底,外地官员回京述职,来找贺雪麟的人也多了起来。
昔日同窗好友纷纷带来外地见闻,和京城罕见的新奇玩意,哄得贺雪麟心情愉悦。
周小山听着暗卫送来的消息,什么“礼王赵迦羽送一对奇石,侯爷与其执手共赏”,“严家公子赠书一卷,侯爷爱抚其头颅”,“某同窗引述某地笑谈,侯爷喜笑颜开”……他在宫中急得团团转。
怎么都当上皇帝了,还是要看这些龌龊不要脸的东西在他心爱的小狸奴面前谄媚奉承!
今日来拜访贺雪麟的是纪同,纪家在那场动乱中立了功,纪妃和先帝那些嫔妃一起领了丰厚赏赐出宫,纪同的父亲一把年纪做上一郡太守,终于能发挥才能忠君报国,当初老泪纵横感恩戴德领着全家老小离京赴任。
此次重逢,纪同十分感慨,瞧上去沉稳很多,说了一些离京后的见闻,然后就变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贺雪麟问:“为何支支吾吾?”
纪同只好开了口,问:“你那个贴身随从周小山,听说为了救当今圣上葬身火海。”
涉及到这件事,贺雪麟有些警惕,微一颔首道:“确有此事。”
纪同打量着他的脸色,自然发觉了他神情的异样,黯然地说道:“你还在为他的死难过么?我都知道,当初他们都笑话他出身卑贱,但在你心中或许谁都比不上他的重要性,你待他总是格外不同。”
贺雪麟倒也没否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很看重周小山。
纪同见他默认,心里酸涩忌恨,报复似的开口:“我有一件事要告诉麟哥哥,或许知道之后你会对周小山改观。”
贺雪麟坐直了身子,以为他也发现了什么。
纪同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被人绑架的事吗?我后来想一想才觉得自己错得厉害,那人的力气,还有那只手,明明就是周小山,我很肯定他当时是想杀了我,不信你看我身上的刀痕。”
纪同说着,解开领口,露出心口的伤疤。
贺雪麟陷入沉默。这件事对他来说自然是惊讶的,难怪之后会从平王府传出一只香囊,周小山恰好去过那里。
当初他还为自己误会周小山感到愧疚,没想到周小山不仅做了,还顺便祸水东引。
不过想到周小山连顶替燕王登基这种偷天换日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干得毫无心理负担,绑架纪同的行为又显得没那么让人震惊了。
贺雪麟用余光瞥了瞥窗外,刻意提高了声音,道:“原来他竟是一个无耻的坏东西,骗了我好久。”
纪同见到他脸上浮现出来的冷笑,有一丝窃喜,这下不必担心一个死人占着他心里的位置了。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为一个用伪装骗你的人一直伤心难过,他不值得。”
贺雪麟说:“那件事我也有错,是我管教不严,让他生出祸心。”
纪同又留下来待了一阵,天色渐晚,这才起身告辞。
入夜后,贺雪麟心不在焉翻了几页书,披着外衣回到卧房。
刚一进门,就看到床边的黑影。
周小山拿下面具,不由分说将他抱上床。
贺雪麟被源源不断的暖意缠绕,像往常一样开始犯困,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不是都年底了吗,你这个皇帝怎么还这么闲。”
周小山今晚格外躁动,手臂紧紧缠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自己身下,道:“我怕你被那些不要脸的东西勾引走。”
贺雪麟以为自己睡懵了听错了,睁开眼睛问:“什么不要脸的东西?”
周小山说:“谁在你面前主动脱衣服,谁就是不要脸的东西。”他将脸凑过去,咬贺雪麟的鼻尖和耳垂,酸溜溜问:“他的胸口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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