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靖柔进来时刚来听到这最后一句,晕倒在侍女怀中。
贺雪麟打开那明黄布帛一看,上面只用略带颤抖的笔迹写下极为简单的一行字:传位燕王赵观云,诛杀逆贼赵静暄。
大门被用力撞出巨大动静,屋中几人都冷不丁吓了一跳,纪同心慌不已,道:“长姐人还在宫中,家中很是着急,我先回去了,此事只能拜托你了麟哥哥。”
他说完便一步一回头地走了,生怕这是最后一面。
府中大门迟迟没人去开,外面的人发了一声命令,于是改成强行将门破开,厚实的朱漆大门也逐渐开始震颤。
贺雪麟左右看看,这一家子恐怕一时没那么好脱身,时间还是太紧迫了。
周小山走进来,道:“我护送主人先行离开吧,再待下去就走不了了。”
贺雪麟看了一眼被兄长离世打击昏迷的母亲,又在所有护卫及奴仆中张望一圈,最后落在周小山身上,这是所有人中武艺最好、也托付了最多信任的人。
他将传位诏书交到周小山手里,嘱咐道:“我要照看母亲,人多了不方便行动,你先带着它快马加鞭从北城门离开,一路往北,去找父亲,如果猜得不错,燕王出逃后最佳的选择也是镇北军。”
原文中便是如此,不过那时镇北军已经被拆得零零散散,贺秦和赵靖柔夫妇也都被抓了,燕王赵观云逃往北边,重新将镇北军旧部组织起来,最终打回京城,夺回皇位。
周小山拿着那张布帛,面露犹疑:“可是我走了,谁来……”
贺雪麟一把将他推出去,命令马夫:“给他一匹最快的马。”
周小山在一种极其不情愿的心情中出了城,他几乎能想到这一分别该有多久,下一次见面该有多难。
他刚出城,最后一扇城门也在身后关闭,禁止一切通行。
而长公主府的朱漆大门轰然倒塌,贺雪麟在即将踏出后门之时被身披甲胄的禁卫军团团包围,脑子里莫名想起一件事,他忘了叮嘱他忠诚的仆人北上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禁卫军的包围圈打开一道缝隙,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到他跟前,桃花眼笑意盈盈:“贺兄,别来无恙。”
贺雪麟望着沈修洁那张带着熟悉表情的脸,又看着他指使下的这一队禁卫军,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沈修洁像往常那样揽过他肩膀,笑道:“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吗?”
第25章
贺雪麟冷哼一声,“你如今也算是风光起来了。”
沈修洁像是没听出其中的讥讽与恼火,道:“平王……啊,不对,太子殿下眼光独到,自然懂得赏识真正的人才。”
贺雪麟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推开,偏过脸不想再去看他。
沈修洁的笑意僵在嘴角,眉间笼上阴霾,对着身后的禁卫军一挥手,道:“燕王赵观云抗旨出逃下落不明,城中局势混乱,奉陛下旨意,立即将小侯爷带去安全的地方,严加保护起来。”
一辆马车在门外等着,贺雪麟在这一队人马的“保护”之下,上了车。
沈修洁纵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先行离开。
贺雪麟被带到平王府,赵静暄很是谦恭,虽已是储君,但是仍然住在平王府没有搬离。
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混杂着得意与烦躁,显然燕王赵观云的出逃让他失策。
“狸奴,孤终于等到你来了。”
他在贺雪麟身边坐下来,撩起贺雪麟的一缕头发,闭着眼睛,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
过了片刻,他像是终于品味够了,睁开眼,支着下巴侧过脸来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兀自感慨道:“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孤从前邀你好多回,你从来不肯赴约。”
贺雪麟端坐在桌前,盯着面前冷掉的茶水,面无表情地问:“我母亲呢?”
赵静暄道:“姑母有懂事的奴仆照顾,狸奴不必担心,来陪孤说说话吧。”
他说着,将一只手挪过去,覆上贺雪麟的手背。
贺雪麟把手缩回去,脸色不太好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赵静暄摇头叹气,似是无奈:“好吧,狸奴当真是与我生分了,记得小时候,你每次进宫都要追着我喊哥哥。那时候你多乖啊。”
贺雪麟说:“那时候也不知你会在一夜之间当上太子。”
赵静暄淡笑着看着他,“狸奴别怕,我母妃早逝,除了狸奴喊我几声哥哥,也没什么亲近之人,将来继承皇位,狸奴便做我最亲近之人,好吗?”
其实赵静暄已经记不清了,从前他对这个姑母家的表弟并没有多少注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十分认同众人的看法,感到这只小狸奴确实生得极好,极为惹人垂涎。
只是从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这只小狸奴就不肯再与他来往,更不可能接受他的亲近,让他捧在手中玩赏疼爱了。
亏他念了好久,这下终于把人抓到手上了。
他试着又去握贺雪麟的手。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条阴冷的蛇贴上来,苍白毫无血色的皮肤下清楚地透出血管的颜色,贺雪麟蹙着眉,再次缩回手,却被用力握住了。
他揉捏着贺雪麟的手腕,体会着温软丝滑的触感,不时加重力气,那白腻腻的柔软肌肤上便立刻出现了红痕,禁不起一点摧残蹂躏的样子。
“真是一只娇气的小狸奴。”他像把玩一只天底下最罕见的珍宝,揉弄着那截雪白的手腕,漂亮的手指,“姑母到底是怎么将狸奴养成这般模样的,孤见过的所有美人都比不上狸奴让人浑身血液沸腾。”
他将贺雪麟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对着灯光,凑近去看那泛着粉色的柔嫩掌心,道:“连手心都这么漂亮。”
贺雪麟拧着眉,看见他脸上浮现出来的诡异神情,只觉得很熟悉,沈修洁给他下药时眼里也会流露出这种贪婪的目光,充斥着欲望。
赵静暄果然将他抱住,道:“狸奴,让孤尝尝这具只知道勾引人的漂亮身子吧,孤答应你……”
“殿下,我能进去吗。”
门外传来沈修洁的声音,像是怕里面听不见似的,用更高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赵静暄有种好事被打断的烦躁,权衡之下,将贺雪麟放开,匆匆打开门走出去。
贺雪麟竖起耳朵只听见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连串守卫小跑到门口,锁住了门。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落在赵静暄手里的下场,赵静暄要用他当把柄,必然不会早早伤他性命。
但是现在发现对方流露出那种神态,藏的是那种心思,他就有些坐立不安,忽然很怀念周小山。虽然才分开不到一天。
周小山一个忠诚的仆人,很听他的话,即便是爬上了他的床,也照样安守本分,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掐着手指重新算了下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从京城往镇北军驻军的城镇赶上一个来回,最少需要两个月。
只要度过了这两个月,凭燕王赵观云的主角光环,再加上真实的情况比原文好上很多,镇北军没有经历解散,也没有周小山这个超绝大反派增加难度,在燕王赵观云的英明领导之下,动乱肯定会迅速平复,赵静暄会很快败北,忠诚良将都会得到公正的回报。
贺雪麟这么一分析,心情镇定很多。
退一步想,如果真的躲不开赵静暄的毒手,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顶多屁股遭殃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刚穿过来时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天,这不是正直的夺嫡文学吗,怎么会有人盯上他的屁股啊。
贺雪麟在屋里叹造化弄人,另一边,赵静暄脸色不悦地接见了沈修洁,又不想与这位左膀右臂生出嫌隙,调整神色,公事公办地询问:“和赵观云有关的人都控制住了?”
沈修洁说:“娄统领在亲自看守。夜长梦多,殿下请尽快登基。”
赵静暄苍白的脸因为后半句话浮现出激动的血色。
沈修洁却又说道:“殿下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为这事来找您的。”
赵静暄眼神飘忽了一瞬,装傻充愣地问:“那是为了什么?”
“我大哥‘意外’离世前一天,我曾与殿下有过协议,”沈修洁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为何忽然态度有异,但还是认真提醒道,“我说过,事成之后,我只想要一个人。”
赵静暄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将狸奴抱进怀里时的清香,一边回味,一边义正言辞地回绝道:“现在恐怕还不是孤向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他要是真的是一只狸奴,由你带走也没什么,但他身份关键,又十分骄矜难驯,你看不住他,会误了孤的大事。”
沈修洁皱了皱眉,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平王擅长藏匿自己,包括喜恶,如果他没有将贺雪麟幽禁在自己的后院,沈修洁或许会相信他这一番解释。
赵静暄道:“孤知道狸奴有多诱人,不过你也别太心急,等赵观云死讯传来,孤保证会将他送到你榻上。”
第26章
以免夜长梦多,赵静暄匆匆忙忙继位,一时之间十分忙碌。
贺雪麟被秘密带进后宫,三五不时需要遭受这位新皇帝的骚扰,幸好总是不断有消息让新皇帝焦头烂额,每次来得快走得也快。
贺雪麟回想着对方刚才离开时的眼神,就差把“下次一定不会再放过你”写在脸上。
他在将他幽禁的宫殿里到处转悠,毫无意外找不到一把利器,举起花瓶试试手感,估计了一下对着脑袋砸过去的杀伤力,就是不知道赵静暄会不会站着不动让他砸。
门口传来动静,贺雪麟以为是监视他的宫人进来,赶紧将花瓶放回原处,坐在窗边一副惆怅模样。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普通太监的衣服,步速很快,径直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走。”
贺雪麟抬眼一看,居然是沈修洁。
沈修洁说:“我知道你怀疑我会报复你,但现在是你从赵静暄手里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贺雪麟飞快比较了一下对付赵静暄和对付沈修洁的难度,站起来便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面被人一脚踢开,护卫涌进来将二人包围。
赵静暄信步走近,神色阴沉,道:“沈修洁,你真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沈修洁怒极而笑:“是我行事不慎,受你挑唆,信了你的鬼话,但你如此行事,绝不会有好下场。”
“私闯天子寝宫,意欲行刺,抓起来。”
赵静暄抬手示意,短暂的混乱过后,就剩下贺雪麟一人势单力薄地站在他面前。
被幽禁在这里快一个月,贺雪麟的皮肤越发白皙剔透,乌发雪肤,嘴唇散发着甜蜜潮润的色泽,怔怔站在原地,似乎还没能接受逃跑的机会与自己擦肩而过。
“狸奴是不是怪朕几天不来看你,所以在和朕赌气?”
赵静暄慢慢走过来,习惯性勾起他的头发,放在手中把玩,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抱起,往床上去,嘴里说道:“朕今晚留下来过夜,好好陪伴狸奴还不行么。”
贺雪麟眼睛圆睁着,浑身紧绷地被他放在床上,像一只吓呆了的猫。
赵静暄满意地欣赏着他这副可爱模样,双手不满足于只是像先前那样隔着衣服搂抱。
好不容易解决完一些麻烦,这两天他或许可以松懈一下,终于能好好品尝日思夜想的小狸奴的味道。
但他并不着急宽衣解带,掌心紧贴在衣服上,沿着上面的精致纹路缓慢游走,时间延长得久一些,最后一刻吃到嘴里的快慰才能被累积到极致。
贺雪麟表现得十分温顺,眼睛熠熠发光地看着他。
赵静暄将这当做他终于妥协、接受命运乖乖投入他怀抱的证据,全身的血都热了,俯身将他抱进怀里,神情陶醉,满脸动容的神情说道:“朕就知道狸奴是聪明人,留在宫中陪伴朕,受朕的疼爱,难道不是比当什么小侯爷好多了。”
贺雪麟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像是在安慰,紧接着就图穷匕见了,一只在袖中藏了很久的发簪出现在手里,调整了一下角度正要朝对方的脖子扎下去。
这时候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似乎遇上大事,顾不上等人通传禀报就隔着门喊道:“陛下,有要事启奏。”
赵静暄烦躁地深吸一口气,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打断好事,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他暗暗想着如今果然还不是合适的时机,该等到赵观云死了再与他漂亮的狸奴缠绵交欢,最鲜美的滋味要留到最后品尝。
他从贺雪麟身上下来,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走出去。
此时距离周小山北上将近一个月,为了将燕王及其党羽铲草除根,赵静暄下令四处搜查盘问,滥用刑罚,各级官员趁机中饱私囊,导致怨声四起,对于皇帝残酷暴虐昏庸无道的不满情绪日益加剧。
而最近几天,燕王赵观云出现在镇北军的营帐当中,声称手里拿着真正的传位诏书。
关于赵静暄谋杀先帝篡位登基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被传得人尽皆知。
皇帝还坐在龙椅上,就有人盼望一向体恤百姓、端方守礼的燕王夺回皇位,结束昏君的统治。
赵静暄勃然大怒,矢口否认另一份传位诏书的存在,单方面宣布燕王及镇北军皆为逆党。
燕王一想,既然都是逆党了,那就直接逆吧,这么多年积累贤名不是白干的,振臂一呼,云集响应。
贺雪麟颇为意外,形势竟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他没想到周小山办事如此得力,不仅护住传位诏书没出事,还这么快找到了燕王。
他知道事情很快就会尘埃落定,等周小山回来就不必再继续做他的仆人了,那张卖身契是为了限制反派走上作恶道路,现如今周小山算是真正的弃暗投明,将那聪明的脑袋和使不上的力气用在正途,无论是做将军还是做宰相都很好,他也相信他有那个本事。
只是不知道周小山会不会介怀过去为他端茶递水,还被他仗着主人身份拿来“泻火”……从今往后恐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的。
贺雪麟想了些有的没的,虽然还是被幽禁在屋内,但是心情很是放松,已经琢磨起等燕王登基之后他功成身退,归隐之后该准备几根鱼竿去钓鱼了。
16/22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