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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夏燃一愣。
你们?
他和尚观洲吗?
夏燃反应过来,差点被口水呛到,“没……怎么这么问?”
同事一脸不信,轻轻皱了下鼻子,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夏燃登时明白过来,拎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
同事看他的动作知道他也明白了,眨了眨眼对他说:“你是beta闻不到很正常啦,其实……你身上每天都会有alpha的信息素,不过味道很淡,基本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夏燃一扶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姑娘才来上班不到一周吧,那之前……所以店里的人都早就知道?
同事一脸揶揄的表情,像是要把他看透看穿了。
夏燃有些没绷住,笑出了声。他哪是闻不到啊,根本就是被腌入味了。
以前在酒吧工作整个人就是泡在酒味里,现在烟酒戒得差不多,结果因为尚观洲的信息素,他还继续泡在酒坛子里,还是陈年佳酿的那种。
“啧,这算不算换汤不换药?”他在心里暗戳戳地吐槽,却莫名觉得这酒香比从前那些好闻多了。
他随口应着,“哦,真是不好意思。”转身去接水的动作却轻快得不像话,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哪里不好意思!
他分明得意得很!
夏燃越想越觉得浑身燥热,杯子里的水都跟着发烫。这感觉简直比当年在酒吧喝到断片还上头。
尚观洲的标记打在他身上,就像光明正大地盖了个戳,走到哪儿都明晃晃写着“此人有主”。
有主啊。
可转念一想,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被标记得这么明显?尚观洲那家伙每天衣冠楚楚地出门,身上连根他的头发都找不着。
夏燃磨了磨后槽牙,突然觉得自己亏大了。
“以前装什么清高..……”他咬着杯沿,在心里骂自己。
主要是一开始的时候,夏燃总觉得这段感情长不了。尚观洲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更让他确信,两人说不定哪天真就分道扬镳了。
既然注定要散,就别给对方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记忆,最好之间的关系连周围的人也别太清楚。
可最近夏燃却觉得,这事其实根本不受他控制。尚观洲不仅知道了安心的事,他还认识了尚观洲的表哥。
这双向奔赴、欣欣向荣的发展势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散伙儿的样子。
夏燃盯着水杯里晃动的倒影,突然意识到一个陌生的事实:
他居然在认真考虑跟尚观洲的以后。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突然,夏燃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操..……”他低骂一声,却莫名笑得更欢了。
笑声还没止住,休息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嗓子破锣叫唤——
“夏燃!夏燃!夏——燃——”
周奇从休息室出来,嚎叫的跟灾难警报一样,吓得夏燃差点二次手滑。
他扭头就骂:“干嘛!干嘛!干——嘛——”抹了一把溅到下巴的水渍,“你大早上叫魂儿呢。能不能让人消停会儿?”
周奇搓着手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燃啊,我……”
老板突然亲昵,指定大事不妙。
夏燃打断他,“有事说事。”
“那个,咱昨天店里不是新搞了外送的业务吗?”周奇欲言又止,但很明显没止住,“今天就来单子了……”
夏燃抱臂挑眉,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所以呢?”。
“但是咱店里的配送人员都还没安排妥当……”
没安排妥当?把没招人说得这么委婉呢。
不过都能把夏燃这种人招进店里当咖啡师了,也不能指望周奇真的有脑子。
“所以你能不能……”
周奇还没问完,夏燃就拒绝了,“不能。”
“燃啊,你救救哥吧,”隔着吧台,周奇突然戏精上身,整个人都快趴到吧台上,“我发誓明天就安排人或者接入外送平台,你就帮哥这一天吧,我真没人了!”
夏燃无语地看着他。
上回教训完那个碰瓷司机后,这周奇就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莫名其妙地和他称兄道弟起来,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夏燃当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儿,非但没把人吓跑,反倒让周奇跟牛皮糖似的黏上来了。
“燃——燃啊!”还在叫……
夏燃一把抓过外套,“燃个屁啊燃,你还不去做,我都送咖啡了,总不能这咖啡还得我自个儿做吧。”
周奇瞬间变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好好好,不用不用,我来做我来做!”
夏燃看着他屁颠屁颠去忙碌的背影,吐槽道:“头上插根电线,就能当复读机使了。”
周奇虽然经营店铺不太靠谱,但做咖啡的手艺确实没得挑,三两下就把几个外送订单打包得妥妥当当。
夏燃正拎着包装袋,把头盔往胳膊底下一夹,转身就撞见尚观洲推门而入。
“去哪?”尚观洲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外卖袋上。
“给无良老板当苦力呢,”夏燃故意拖长声调,眨巴着眼睛装可怜,“亲爱的你可要努力赚钱赎我啊——”
夏燃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尚观洲眼神骤冷,越过他肩头直直射向吧台后的周奇。
正在结账台给新来的兼职生培训的周奇突然打了个寒颤,茫然地搓了搓后颈。
“噗——”这么刻意的语气,说完夏燃自己都乐了,他凑上前亲了一口尚观洲,“就送几单咖啡,午饭前肯定回来。”
店里顿时响起几声压低的窃笑。尤其是那个早上和夏燃搭话的兼职生,更是眼睛恨不得贴在他俩身上,哪还管周奇在旁边讲什么。
尚观洲明显愣了一下,夏燃在家可以和他闹得无法无天,可在外人面前向来最懂分寸。除了那次在食堂门口冲动的一吻,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嗯,我等你。”尚观洲轻轻应了声,跟在夏燃身后也出了门。
“你,”夏燃转身刚想问“你不点单吗”,就被他逼到跟前。
尚观洲摇头,伸手捏住他冲锋衣的拉链,慢悠悠地往上拉,一直拉到顶,抵在夏燃下巴底下。
“外面风大,”他指尖在夏燃的喉结处顿了顿,才松开手,“注意安全。”
阳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到了订单指定的地址,夏燃停好摩托,抬头一看傻眼了。
这些玻璃幕墙的大厦不仅像复制粘贴一样,还折过来叠过去,哪都是门,但根本分不清哪个门通向哪儿。
夏燃正眯着眼找C座标识,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转头,看见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手里捏着张名片。
那人脸上笑容像是精心调整过一样,三分热情七分克制,跟商场柜台里的假人模特一样,说不上好看但绝对标准。
“你好帅哥,有兴趣当演员吗?”男人眼睛亮起来,“你这长相特别上镜。”
夏燃连眼皮都懒得抬:“没兴趣。”这种套路,不是骗培训费就是搞传销的。
“诶等等!”那人急了,小跑着追上来,“你是不是不相信啊?我们是正规影视公司……”
“啊是是是,”夏燃边走边找,突然瞥见楼侧一个巨大的C字标识,“你们公司最正规,你也是正经人,行了吧。”
说完也不在乎人就在旁边,摘下头盔吐槽道:“我还带着头盔呢,你就看清我长相了,你是二郎神开天眼了呗。”
那人“嘿嘿”干笑两声,“这不露着眼睛呢吗?你这丹凤眼,眼尾上挑,瞳色漆黑,让人一眼就觉得眼底藏的全是故事!”
夏燃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微微歪头看着对方:“那你猜猜,我现在眼底藏了什么?”
“啊……啊?”那人一脸懵逼。
“我在想,”夏燃眼底带着戏谑,“怎么样才能让眼前这个人走开呢,他是真——的很烦人!”
轻飘飘甩下这句话,夏燃头也不回地推开C座的玻璃门。
暖气扑面而来,冻僵的手指总算暖和了点。
他把咖啡放进外卖柜,转身的时候透过玻璃往外瞥了一眼,那人居然还站在风里,围巾被吹得飞起来,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张名片。
“啧,”夏燃心说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拼吗,大冷天的至于吗?
推门出去时,冷风直接灌进后颈。夏燃缩了缩脖子,见对方眼睛“唰”地亮了:“考虑一下吧,你真的很合适,我真不是......”
“行吧行吧。”夏燃伸手,不想在大冷天里和他过多纠缠,“名片给我。”
那人如释重负,赶紧把名片递过来。夏燃扫了一眼,名字叫董凯,然后随手塞兜里了。
正巧尚观洲打电话来,夏燃一边接一边往摩托那儿走。
走了两步,后面还在喊:“背面有我电话!想好了随时......”
风声吞掉了后半句。
夏燃跨上摩托想,这敬业精神,干点什么不好。
回到咖啡店后,夏燃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直到晚上回到尚观洲的公寓,一甩外套,从口袋里飞出这么个东西,他才想起来这茬儿。
他弯腰正要捡起名片扔掉,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他打开一看,显示到账五千块。是他挂在二手平台上的打火机卖出去了。
夏燃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使劲儿搓了搓脸。
靠。
如果放在以前,像董凯这样的人找上门,夏燃还真会二话不说地跟他走。
那时候他穷疯了,两眼一睁就是想钱,烂命一条也不在乎是不是骗子,但凡有点希望挣到钱的,他都不会放过。
现在?
现在照样缺钱,缺得连良心都不要了。
尚观洲送的东西,他转手就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手表、球鞋、外套......这段时间他差不多把他送的礼物卖了个遍。
别人总说时间就是金钱,可到夏燃这儿得反过来。
金钱就是时间。
要不是卖了这些东西还债,他哪能天天陪着尚观洲?早不知道去哪儿卖命了。
夏燃当然清楚这事不地道,恋爱中卖对方送的礼物,这放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但比起自己这副无耻嘴脸,尚观洲的反应更让他心里发毛。
东西送他就了事,从来不问放哪儿。那么多贵重的东西,没见夏燃穿戴过一次,他却连提都不提一句。
“送你就是你的了,想活得舒坦就别他妈矫情。”夏燃刚开始决定卖礼物,就是因为白晨当年说的这句话。
白晨对自己身边人向来大方,送礼物只挑贵的,从不用心。
“反正他们在乎的也就是个价码。”白晨说。
那会儿夏燃甚至有点看不上白晨那些情人炮友,没想到一两年后,自己倒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夏燃盯着地上的名片看了许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尚观洲不是白晨,他对自己......
夏燃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也许,他该对得起这份不一样。
最近尚观洲既要忙提前毕业的事,又要应付尚永华突然要来林城的消息。
忙来忙去,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听说尚永华是来参加一个访谈节目,至少要待半个月。
他已经十几年都没回来过林城,前阵子刚把两具尸体往尚家门口一摆,气得老爷子在床上躺了三天。这次打着明面上的幌子,暗地里还不知道想做什么。
尚观洲烦躁地扯松领带,指尖在领口处不耐地解开了两颗扣子。
尚家这潭浑水他根本不想趟,可偏偏哪边都想拖他下水。也是,在旁人眼里,生在尚家,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野心?
推开公寓大门的瞬间,满室通明的灯光让他脚步微顿。这个点还亮着所有的灯,只意味着一件事——
夏燃在等他。
尚观洲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想起夏燃之前窝在沙发里抱怨的样子,整个人陷在抱枕堆里,“这公寓简直大得离谱,你走路还跟鬼一样,一点儿声音也没。”
尚观洲当时没接话。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安静,甚至习惯了这种近乎死寂的生活节奏。可夏燃不一样。
夏燃喜欢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喜欢电视放着热闹的节目当背景音,喜欢在厨房捣鼓些动静,哪怕只是烧壶水,也要哼着跑调的歌。
客厅里,夏燃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后背懒洋洋地倚着沙发。
茶几上的笔记本屏幕亮着,但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就在那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眼看就要磕到沙发边缘时,尚观洲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怎么不去床上睡?”他轻声问。
夏燃被这一下彻底吓醒了,瞬间的失重感活像是从高楼坠下,人没死透但脖子已经折了半截儿,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回过神来后,他依旧迷迷糊糊的,抬眼看见尚观洲,理直气壮地要求:“你就这么扶着,别动……”
尚观洲低笑,利落地从沙发背面翻过来,在夏燃身后坐下。双腿微分,让夏燃能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腿边继续睡。
等夏燃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他的目光才缓缓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亮着,显示着雾港娱乐的官网。
这家被尚永华半路截胡的娱乐公司,此刻正明晃晃地摊开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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